第89章 第一次团队会议(在奶茶店包间)
面包车没有直接驶向星海大厦,而是在距离目标三条街区的地方拐进了一条小巷,停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连锁奶茶店门口。店面不大,招牌上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几桌零散的客人。
“在这里碰头?”墨青皱眉,“太公开了吧。”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陆熄火,“周主任的人已经到了。他们选的这个地方——奶茶店有独立包间,隔音不错,而且人流量大,不容易引起注意。”
我们下车,走进奶茶店。
收银台后的店员头也不抬:“几位?包间还是大堂?”
“包间,预订了,姓周。”老陆说。
店员这才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指了指走廊尽头:“最里面那间。”
走廊很窄,墙上贴着廉价的壁纸,已经有些剥落。尽头有一扇木门,门牌上写着“樱花间”。老陆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早上跟在周主任身边的那个年轻女性。她已经换下了战术夹克,穿着普通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开门时身体侧站的姿势也暴露了训练有素的习惯——那是随时能拔枪或格斗的预备姿态。
“进来。”她说,声音很低。
包间很小,最多容纳六个人。一张矮桌,几把塑料椅子,墙上挂着俗气的樱花装饰画。桌上已经摆着几杯奶茶,还冒着热气。
除了开门的女性,房间里还有四个人。
两个看起来像技术员的年轻男人,都戴着厚厚的眼镜,正埋头操作笔记本电脑。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穿着宽松的运动服,但鼓胀的肌肉几乎要把衣服撑破,他抱着手臂靠墙站着,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我们身上移动。最后一个是个瘦小的中年人,头发稀疏,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正用放大镜仔细研究一张纸质地图。
“介绍一下。”开门的女性关上门,“我是陈雨,行动指挥。这两位是技术支援,小李和小王。”她指了指两个技术员。
小李抬头对我们点点头,小王则完全沉浸在屏幕里。
“这位是‘坦克’,负责突破和火力支援。”她指向光头壮汉。
坦克哼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这位是‘教授’。”最后是那个瘦小中年人,“结构专家,熟悉星海大厦的建筑图纸和安保系统。”
教授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
“这就是S-001的现载体?看起来……很普通。”他的声音尖细,带着某种学术性的挑剔。
“现在它叫阿黄。”老陆平静地说,“而且它听得懂你说话。”
教授挑了挑眉,但没再说什么。
“坐吧。”陈雨示意我们在矮桌旁坐下,“时间有限,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她打开自己的平板,投影出一个三维立体结构图——是星海大厦的地下部分,从地下一层到八层,每一层的平面图、通道、房间、安保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GAPI能拿到的最详细的结构图,但地下七层和八层的数据有缺失——‘帷幕’对核心区域进行了物理隔离,没有连接外部网络。”陈雨说,“根据你们提供的情报,零号冷库在地下八层,监控室在七层。我们的计划是分成两组行动。”
她用激光笔指着结构图。
“A组:我、坦克、教授、以及阿黄。我们从地下停车场的货运电梯井潜入,利用教授对建筑结构的了解,找到通往七层的应急通道。阿黄负责感应催化剂原型的位置,指引方向。到达七层后,教授破解监控室的隔离门,我们进入监控室,获取冷库的具体位置和安保数据。”
“B组:墨青、老陆、小李、小王。你们从正门进入,伪装成‘帷幕’的夜间巡检人员——GAPI准备了伪造的身份卡和制服。你们的任务是制造干扰:在约定的时间,在地下一层和二层的配电室制造小规模‘故障’,吸引安保人员的注意力,为A组争取时间。”
“拿到冷库数据后,A组会通过监控室内的专用通道进入八层。坦克负责突破最后的物理防护,我和教授负责收集证据和样本。阿黄……”她看向我,“你的任务是确认催化剂原型的精确位置,并在必要时协助摧毁它。”
“时间表?”墨青问。
“晚上十点整,B组开始制造干扰。十点零五分,A组从停车场潜入。十点二十分,A组预计到达七层监控室外围。十点二十五分,教授开始破解隔离门,预计需要十分钟。十点三十五分,进入监控室。之后的时间不确定,取决于冷库的具体位置和安保强度。”陈雨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八点五十。我们有一个小时做最后准备。”
老陆盯着结构图,突然问:“撤离路线呢?”
“原路返回是最安全的,但可能被封锁。”陈雨切换画面,显示出几条用红线标注的路径,“备用路线有三条:一条通过地下排水系统,出口在三个街区外;一条通过通风管道,通往相邻建筑的停车场;最后一条……是紧急情况下使用的,‘帷幕’内部的高级逃生通道,直接通到地面某个伪装成报刊亭的出口。但那条路线需要高级权限,我们不一定能拿到。”
“如果情况失控呢?”墨青追问。
“如果我们在十一点半前没有完成目标,或者触发高级警报,整个行动将被视为失败。”陈雨的语气毫无波澜,“GAPI不会承认这次行动,也不会提供任何形式的救援。我们会成为‘擅自行动的特工’,生死自负。”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周主任真是考虑周到。”老陆讽刺地说。
“这是现实。”陈雨不为所动,“‘帷幕’在全球的影响力很大,GAPI不能与他们公开冲突。这次行动已经是极限施压的结果。”
她转向我。
“阿黄,你能感应到催化剂原型的具体位置吗?至少给我们一个大致的方位。”
我闭上眼睛。
意识星空中,那个源头光点依然清晰。
它在……下方。
深下方。
但不止一个方向。
我仔细感应。
光点周围,似乎有某种……“屏障”?不是物理屏障,而是能量层面的隔离,让感应的精确度降低。但我能确定,它在地下八层的西北角区域。
我走到结构图前,抬起爪子,指向地下八层平面图的西北角——那里标注着“未识别区域”。
“西北角?”教授凑过来,推了推眼镜,“那个区域在图纸上是空白的,但建筑承重结构显示下面应该有空间。可能是后期扩建的,没有录入官方图纸。”
“能推断出内部结构吗?”陈雨问。
“需要更多数据。”教授摇头,“但如果是冷库,通常会设计成独立的隔离单元,有独立的电力、通风和安保系统。入口可能很小,甚至可能是垂直的升降井,而不是普通门。”
“升降井的话,我们需要攀爬装备。”坦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闷雷,“而且如果井内有监控或自动防御,会很麻烦。”
“到时候再说。”陈雨结束讨论,“现在,检查装备,确认通讯频道。小李,把伪造的身份卡和制服给B组。小王,把A组的潜入装备拿出来。”
小李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密封袋,里面是深灰色的工装制服和胸牌。墨青和老陆接过,开始检查。
小王则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特种装备:光学迷彩披风、静音攀爬手套、微型氧气罐(用于通过可能的有毒气体区域)、还有几把造型奇特的工具——看起来像普通的螺丝刀和扳手,但手柄处有微型屏幕和按钮。
“这些工具可以破解大多数电子锁和机械锁。”小王解释,“但高级的安保系统可能需要教授现场操作。”
教授已经在地图上标注了详细的潜入路线,用红笔画出每一个转弯、每一道门、每一个需要注意的监控探头位置。
“货运电梯井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平时锁着,但每晚九点半到十点之间有十分钟的维护窗口,锁会自动解除。我们可以从那里下去,但井内有运动传感器,需要用这个——”
他拿出一个小型设备,看起来像手电筒。
“超声波干扰器,能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让运动传感器误判为环境噪音,持续十分钟。但使用范围只有五米,所以我们必须保持紧凑队形。”
“明白。”陈雨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半,我们开始换装。
B组换上“帷幕”的工装制服,戴上胸牌,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只要不仔细检查。老陆和墨青把武器藏在制服内侧,能量手枪调整到最小功率模式,避免能量波动被探测到。
A组的装备更复杂。陈雨、坦克、教授都换上了轻便的黑色战术服,外面罩着光学迷彩披风——不是完全隐形,但在昏暗环境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我也被套上了一个特制的小号迷彩斗篷,盖住背心和项圈。
“阿黄,跟紧我。”陈雨对我说,“不要发出声音,不要乱跑。你的感应是我们找到目标的关键。”
我点头。
九点五十,所有准备完成。
“最后确认通讯。”陈雨说,“频道7,加密协议‘夜莺’。每五分钟一次简短状态报告,用代码:绿-正常,黄-遇到问题但可解决,红-需要紧急支援或撤离。如果通讯中断超过两分钟,视为行动暴露,立即按备用方案撤离。”
“明白。”所有人回答。
“B组,你们先出发。十点整准时开始干扰。”
墨青和老陆点头,带着小李和小王离开包间。
奶茶店里依然有零星客人,没人注意我们。
九点五十五分,A组出发。
我们从奶茶店后门离开,沿着小巷快速移动。夜晚的城市依然热闹,但这条小巷很偏僻,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我们贴着墙根阴影前进,迷彩披风让我们几乎融入黑暗。
十分钟后,星海大厦的后勤入口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金属门,旁边停着几辆垃圾车和货运卡车。门上方有一个监控探头,缓缓地左右转动。
“探头的盲区每十五秒出现一次,持续三秒。”教授低声说,“跟着我的信号。”
我们躲在拐角后。
教授盯着手表。
“现在!”
我们冲出去,在监控探头转向另一侧的瞬间,冲到门边。坦克已经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装置贴在门锁上——不是破解,而是直接暴力:装置释放出高强度电磁脉冲,门锁的电子元件瞬间烧毁。
“咔。”
门开了。
我们溜进去。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堆放着清洁工具和纸箱。空气中有消毒水和垃圾的混合气味。远处传来隐约的机械运转声。
“货运电梯井在左边,二十米。”教授带路。
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贴着“危险-禁止入内”的标志。门是锁着的,但就像教授说的,现在是维护窗口,锁已经自动解除了。坦克轻轻推开门。
里面是电梯井。
漆黑,深不见底,只有上方透下微弱的安全灯光。井壁是粗糙的水泥,固定着生锈的钢架和电缆。一个巨大的货运电梯轿厢停在我们这一层,门紧闭着。
“电梯不会动,维护期间电源切断。”教授说,“我们从旁边爬下去。”
井壁上有维修用的爬梯,但很窄,间隔也大。对人类来说勉强能用,对我这条狗来说……几乎不可能。
“阿黄,我背你。”坦克蹲下身。
我跳上他的背。他身材魁梧,背很宽,我趴在上面很稳。他用一条特制的绑带把我固定住,然后开始向下爬。
陈雨和教授跟在后面。
爬梯很陡,每一级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油污。向下爬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教授突然停下。
“运动传感器,前方三米。”他举起超声波干扰器,按下按钮。
设备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声波。
我们继续向下。
地下二层。
三层。
四层。
每一层都有相应的出口门,但都锁着。我们需要下到七层。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还能闻到淡淡的铁锈和机油味。井壁上的灯光也越来越暗,到五层以下,几乎全靠头盔上的战术灯照明。
“注意,六层到七层之间有激光网格。”教授提醒,“是防止未经授权的人员潜入的。我们需要从侧面绕过去——井壁这里有个检修口,通往通风管道。”
他指向上方两米处的一个金属格栅。
坦克调整姿势,一只手抓住爬梯,另一只手去够格栅。他用力一拉,格栅松动,露出一个直径约六十公分的管道口。
“我先上。”陈雨灵活地爬上去,进入管道,然后伸手拉教授。坦克把我解下来,递上去,最后自己才爬进去。
管道里更狭窄,只能匍匐前进。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空气污浊。我们缓慢爬行了大约十米,前方出现了向下的竖井。
“从这里下去,就是七层的通风系统。”教授说,“但下面可能有过滤网,需要切割。”
坦克拿出一个小型切割工具,刀口发出淡淡的蓝光——是等离子切割刃,能悄无声息地切开大多数金属。
他切开过滤网,我们依次跳下去。
落地点是一个通风管道的主干道,比较宽敞,可以弯腰行走。管道壁上有微弱的气流,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化学试剂气味。
“我们现在在七层的西北区。”教授查看手中的定位器,“距离监控室大约五十米,但中间隔着一道气密隔离墙。需要找到检修门。”
我们沿着管道前进。
管道四通八达,像迷宫。教授一边走一边对照记忆中的结构图,不时停下确认方向。
突然,我停下了。
不是因为我看到了什么。
而是因为我“感觉”到了。
那个源头光点……
变强了。
就在……
下方?
不,就在附近。
非常近。
我压低身体,发出警告性的低吼。
“怎么了?”陈雨立刻蹲下,手按在枪柄上。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
管道深处,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声音。
不是机械运转。
不是风声。
而是……
呼吸声?
还有……液体滴落的声音?
“有东西在前面。”我压低声音——当然,在陈雨听来只是压抑的呜咽,但她理解了。
坦克立刻挡在最前面,从背后取下一把折叠式的能量步枪,展开,进入战斗姿态。
教授缩到后面,陈雨则拔出两把短小的能量手枪,枪口装有消音器。
我们缓慢前进。
管道拐过一个弯。
前方,管道壁上,有一个破损的缺口。
缺口边缘的金属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扭曲变形。缺口后面,是一个黑暗的空间。
而从那个空间里,传来清晰的……
咀嚼声?
像是什么东西在啃食金属。
还有黏稠的液体滴落声。
和……
微弱的、痛苦的呻吟。
“警戒。”陈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坦克慢慢靠近缺口,用战术灯向内照射。
灯光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小型设备间,堆放着老旧的服务器机柜和管线。但现在,那些机柜被破坏了,金属外壳被撕开,内部零件散落一地。
而在地板中央……
趴着一个“东西”。
它曾经是个人类。
穿着“帷幕”的技术员制服,但现在已经严重变形。它的背部隆起,脊椎像要刺破皮肤一样凸起,四肢关节反转,手指变成了锋利的骨刃。它的头部……勉强还能看出人形,但嘴巴裂开到耳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像鲨鱼一样的尖牙。
它正在啃食一具尸体。
另一具技术员的尸体,已经被撕扯得面目全非。
似乎是听到动静,那个“东西”停下了咀嚼,缓缓转过头。
它的眼睛……
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浑浊的、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胶状物质。
它看着我们。
裂开的嘴角,咧出一个不可能属于人类的、纯粹捕食者的笑容。
然后,
它发出一声尖啸。
不是通过嘴。
而是通过它背部那些凸起的脊椎骨节——骨节振动,发出一种高频的、刺耳的噪音,像金属摩擦,又像婴儿啼哭。
“撤离!”陈雨大喊。
但已经晚了。
那个“东西”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
坦克开火。
能量光束击中了它的肩膀,烧出一个焦黑的洞,但没能阻止它。它撞在坦克身上,两人——或者说一人一怪——滚作一团,撞破了管道壁,摔进了下面的设备间。
陈雨连续开枪,能量光束在黑暗中划出明亮的轨迹,打在那个“东西”身上,但效果有限。它的身体似乎有某种能量抗性,或者……正在快速再生?
我看到了。
它肩膀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被能量光束烧焦的组织脱落,新的、粉红色的肉芽从伤口边缘钻出,迅速覆盖缺损。
“这是什么东西?!”教授声音颤抖。
“催化剂的副作用……”我明白了,“过度感染,或者……实验失败品。”
那个技术员,可能是在接触催化剂原型时发生了意外,或者被当成了实验体。催化剂过度激活,导致身体异变,意识崩溃,变成了这种……怪物。
坦克和怪物在下面搏斗。坦克力量巨大,几次把怪物摔在墙上,但怪物的再生能力太强,而且骨刃锋利,已经在坦克的战术服上划开了几道口子。
陈雨跳下去加入战斗。
我看向教授:“有办法制服它吗?或者绕过?”
教授脸色苍白,但强迫自己思考。
“设备间……应该有消防系统。如果是高压电流或者化学灭火剂,也许能暂时瘫痪它……”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墙上的消防控制面板。
“那里!但需要有人去启动!”
我冲向控制面板。
面板有保护盖,锁着。我用爪子扒拉,但打不开。
“用这个!”教授扔过来一个工具——是之前那个能破解电子锁的螺丝刀。
我叼住工具,把尖端插入锁孔。工具自动感应,内部微型电机运转,几秒后,“咔哒”一声,保护盖弹开。
面板上有几个按钮:喷水、泡沫、二氧化碳、还有……“紧急电击”。
我按下“紧急电击”。
设备间天花板上,突然弹出几个金属探头。
蓝色的电弧在探头间跳跃。
然后,数道高压电流击下,正中那个怪物。
它发出更加尖锐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皮肤表面冒出青烟。再生速度明显变慢了,但……没有停止。
“还不够!”陈雨喊道,“需要更强力!”
教授也在面板上寻找。
“这里……‘实验室级应急净化’……但启动需要高级权限……”
权限?
我想起了什么。
我脊柱节点里的“元初之丝”虽然消失了,但那个“空洞”还在。
而催化剂,来自我的碎片。
也许……
我跳下设备间,冲向那个怪物。
“阿黄!回来!”陈雨大喊。
但我没停。
我冲到怪物面前,在它被电流麻痹、动作迟缓的瞬间,将前爪按在它的额头。
不是物理攻击。
而是……
“停止。”
我在意识中对它说。
“你不是怪物。”
“你是人类。”
“停止变异。”
“回来。”
我将作为“源头”的意志,强行灌入它混乱的意识中。
不是治愈——它已经变异得太深,可能无法逆转。
而是……命令。
以“母体”对“碎片”的权限。
怪物的动作突然僵住。
它浑浊的眼睛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在那片混沌中,看到了一个残存的、属于人类的意识碎片。
恐惧。
痛苦。
求救。
“帮……我……”
那个碎片在低语。
然后,
怪物——或者说,那个技术员——做出了最后的、属于人类的动作。
它抬起已经变成骨刃的手。
不是攻击我。
而是……
刺向自己的胸口。
刺穿了心脏。
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它的身体剧烈抽搐,然后软倒在地。
再生停止了。
眼睛里的红光逐渐黯淡。
最后,彻底熄灭。
它死了。
以人类的意志,选择了死亡,而不是作为怪物继续存在。
设备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高压电流的“滋滋”声,和我们的喘息声。
陈雨走过来,检查尸体,然后看向我。
“你做了什么?”
我摇头。
我不想解释。
那个技术员最后的眼神,还印在我脑海里。
“继续前进。”坦克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不是他的,是怪物的,“耽误了两分钟。时间不多了。”
我们离开设备间,重新进入通风管道。
但每个人都知道,
刚才遇到的,
可能只是开始。
如果催化剂原型附近,有更多这样的“失败品”……
我们的行动,
会比预想的,
危险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