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代号S001但我现在是条狗

第130章 阿黄的聚光灯“故障”表演

  临时安全点藏匿在城市排水系统深处一个废弃的泵站改造间里。潮湿的空气混合着铁锈、机油和消毒水的味道,并不好闻,但此刻对我们而言,却意味着短暂的安全。头顶隐约传来车辆驶过路面的沉闷震动,像遥远地层的心跳。

  钟摆在简易医疗床上接受了紧急处理,注射了强效镇定剂和神经稳定剂后,终于不再因痛苦而抽搐,沉沉睡去,只是脸色依旧灰败得吓人。邓婆婆守在一旁,不时检查他的生命体征,眉头紧锁。

  “时间能力的本源透支……非常危险。”她低声对莫文山说,“就像强行透支了生命的‘时钟’。需要高纯度的符号能量和长时间的静养才有可能恢复,而且……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

  林晚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神有些空洞。刚才地下空间的生死搏杀和钟摆的惨状显然对她冲击巨大。她换下了那身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妆造助理服装,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工装外套,看起来更显瘦小脆弱。

  我趴在她脚边,同样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虚弱。那一声透支性的“吠叫”几乎掏空了我残存的一切,不仅仅是能量,还有某种更深层的、维持我存在的东西。我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具“狗”身体的连接,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稀薄、脆弱,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把我吹散。

  但我们没时间休养。

  墨影的加密通讯再次接入,这一次,他提供的情报更加具体,也更加令人不安。

  “……根据截获的碎片信息和残余数据反推,被你们破坏的仪式,其核心目的并非仅仅是打开一个‘庇护所’。”墨影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那更像是一个……‘坐标广播器’和‘空间信标’的结合体。它在试图向符号网络深层,发送一个经过加密和强化的‘坐标信号’,并试图建立一个微弱的、但持续存在的‘空间锚点’。”

  “坐标信号?锚点?给谁?”莫文山追问。

  “信息不足,无法完全解码。但结合‘引路人’的活动模式分析,这个信号很可能是发给……‘系统’本身的。或者说,是发给评估系统中,负责执行‘净化协议’的某个……‘自动执行模块’。”

  房间里一片死寂。

  “混沌”组织,不是在试图逃跑或建立避难所。他们是在……主动召唤净化协议?!在自己选定的地点,提前引爆它?为了什么?同归于尽?还是他们掌握了某种在净化中“幸存”或“获利”的方法?

  “疯子……”老K喃喃道,“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也可能是被‘引路人’蛊惑或利用了。”‘曙光’沉声道,“那个游离意识体,它似乎极度渴望‘净化’的发生。加速评分下降,主动召唤协议……它到底想从中得到什么?”

  没人能回答。

  “另外,”墨影继续,“GAPI和‘帷幕’内部关于如何处理你们(尤其是S-001)的分歧正在激化。强硬派主张不惜一切代价抓捕和‘无害化处理’。但另一派,因为‘混沌’事件暴露出的内部腐败和与‘引路人’的勾连,以及净化协议的迫近,态度有所松动。他们中有一部分人,似乎开始相信,你们可能是‘系统漏洞’或者……‘变数’。”

  “变数?”

  “一个可能打破既定评估程序,为人类文明带来不同结局的‘意外因素’。”墨影解释,“这部分人主张与你们进行‘有限接触’和‘观察’,甚至……提供一些‘非官方’的便利,看看你们能做到哪一步。当然,这一切都在暗中进行,而且随时可能因为强硬派的反扑而中断。”

  这或许是唯一的好消息。我们不再是所有官方势力的公敌,至少有一部分当权者,开始将我们视为潜在的……工具?或者希望?

  “但他们不会公开支持我们。”莫文山很清醒,“我们依然是通缉犯,依然要躲避追捕。所谓的‘便利’,也必然伴随着监视和利用。”

  “没错。”墨影肯定,“所以,接下来的行动,你们必须更加谨慎。既要利用这微妙的机会获取情报和资源,又要避免被当成棋子或替罪羊。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关于‘净化协议’的最终触发机制……我有了一个新的、尚未验证的猜想。”

  我们都屏住了呼吸。

  “协议触发,不只是基于评分跌破阈值。那可能只是一个‘预警条件’。”墨影缓缓说道,“真正的‘执行指令’,可能需要一个‘仪式性’的、大规模的、符合某种特定‘频率’的集体意识事件来‘确认’和‘启动’。”

  “仪式性的集体意识事件?”林晚抬起头。

  “比如,一场席卷全球的、由某个‘催化剂’引发的超大规模恐慌、绝望、或者……狂欢?”墨影说,“想想‘混沌’试图制造的恐怖盛宴,想想‘引路人’渗透直播平台试图放大情绪……它们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拉低评分,也是在为那个最终的‘启动指令’积累‘势能’,甚至……试图成为那个‘催化剂’本身。”

  这个猜想让人不寒而栗。如果净化协议需要一个“全球性集体情绪高潮”来最终确认和执行,那么“引路人”和“混沌”的行动逻辑就更加恶毒了——他们不仅要加速评分下降,还要亲手点燃那根引爆全球的导火索!

  “我们该怎么办?”少年问,声音干涩。

  “两件事。”墨影说,“第一,继续追查‘引路人’的本体和真实目的。它一定还在策划着什么。第二,尝试找到并接触那个可能存在的、与‘启动指令’相关的‘仪式’或‘催化剂’信息。初代管理员的数据库里,或许有线索。你们现在有‘记录之间’的部分高级权限,可以利用。”

  “可是‘记录之间’的节点……”林晚想起那个伪装成书房的空间。

  “节点坐标是动态的,但你们身上有‘钥匙’特质和‘三位一体’的共鸣印记,理论上可以主动‘呼唤’并建立临时连接,只要附近存在可用的符号能量场或信息交汇点。”墨影指导,“城市里有一些地方,历史和现实的‘信息沉淀’很浓厚,比如大型图书馆、数据中心、甚至……某些特殊的历史遗迹或文化场所。你们可以尝试。”

  通话结束。留下的,是更加沉重的压力和迷雾般的线索。

  我们需要找到下一个“记录之间”的接口,需要追查“引路人”,需要防备GAPI和‘帷幕’的各方势力,还需要在仅剩的100小时内,找到阻止净化协议最终执行的方法。

  而我们现在,伤的伤,残的残,能量枯竭,如同惊弓之鸟。

  沉默在泵站里弥漫。只有钟摆微弱而规律的呼吸声,和头顶遥远的车辆震动。

  “不能在这里干等。”莫文山打破了沉默,他的眼神疲惫但坚定,“我们需要行动,需要恢复,也需要……一个更安全、更隐蔽,并且能提供一定支持的据点。墨影提到的‘非官方便利’,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怎么利用?”‘曙光’问。

  “联系书姐。”莫文山说,“她的人脉和资源比我们想象的更广,而且立场相对独立。通过她,或许能接触到GAPI或‘帷幕’内部那些态度‘松动’的人,获得一些有限的帮助,比如……一个新的、更安全的藏身点,或者某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情报交换。”

  这很冒险,可能暴露行踪,可能被利用。但我们现在确实需要帮助。

  决定联系书姐。

  通讯建立后,书姐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疲惫,但依然冷静:“你们的情况我知道了。钟摆需要专业的医疗和静养,普通的藏身点不行。我这里……倒是有个地方,很特别,理论上绝对安全,但……”

  “但是什么?”

  “那里不完全属于我,甚至不完全属于人类世界。”书姐顿了顿,“是一个位于城市地下的、由几位古老的‘地脉守护者’管理的‘中立区’。那里禁止争斗,禁止使用攻击性异能,是许多受伤或避难的异能者、异常存在、甚至一些……‘非人’存在的临时栖息地。进入需要严格的审核和担保,而且里面情况复杂,鱼龙混杂。”

  听起来像是一个地下版的“方舟前哨站”,但更加混乱和无序。

  “那里能治疗钟摆吗?”林晚急切地问。

  “有精通符号能量医疗的‘医师’,但收费不菲,而且……态度古怪。”书姐说,“我可以为你们担保,但你们进去后,一切都要靠自己。那里没有法律,只有‘守护者’定下的几条铁律。违反者,会被‘清理’。”

  我们没有选择。

  “我们去。”莫文山拍板。

  “好。我会把入口坐标和接应暗号发给你们。记住,进去后,低调,不要惹事,尽快找到医师治疗钟摆,然后想办法联系我给你们安排的联系人。”书姐叮嘱,“另外……阿黄的状态,在那里可能会比较‘显眼’。源头个体的气息,对一些存在来说,像黑暗中的火炬。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显眼……

  我看了看自己这条脏兮兮、伤痕累累的土狗身体。显眼就显眼吧,反正我们早就暴露在各方视线下了。

  按照书姐提供的坐标和极其复杂的指引(需要在下水道特定岔口等待特定的水流变化,然后对着某块刻有模糊符号的墙壁念出暗号),我们带着昏迷的钟摆,经过近两小时的辗转和提心吊胆,终于来到了那个所谓的“中立区”入口。

  那是一个隐藏在巨大排水管交汇处阴影里的、毫不起眼的金属闸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片光滑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

  我们念出暗号。

  黑暗蠕动起来,像水波一样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灯火通明的隧道。隧道墙壁光滑,材质非金非石,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空气清新干燥,完全没有地下应有的潮湿和霉味。

  我们走了进去。身后的黑暗重新闭合,隔绝了外界。

  隧道很长,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我们站在一个巨大地下空间的边缘平台上,俯瞰下方。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地方。

  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又像是某个古老文明的遗迹被搬到了地下。空间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顶部极高,悬挂着许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如同巨大萤火虫或水母般的发光生物(或装置?)。下方,是错综复杂的、由不同风格建筑(简陋木屋、坚固石屋、甚至还有帐篷和金属集装箱)组成的“街区”,狭窄的街道上,行走着形形色色的“人”。

  有些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有些则明显带有异类的特征:皮肤覆盖着鳞片或羽毛,眼睛是多瞳或发着微光,肢体有额外的部分或明显不是人类的结构。甚至还有一些完全是非人的形态:漂浮的发光球体,缓慢移动的金属构装体,蹲在屋顶像石像鬼一样的生物……

  这里没有统一的照明,各色光芒从不同建筑和个体身上散发出来,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草药香、金属锈、臭氧、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辐射但又不同的能量气息。

  嘈杂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讨价还价声、低语声、古怪乐器的演奏声、还有……偶尔响起的、非人的嘶鸣或咆哮。

  这就是“中立区”。一个隐藏在正常世界之下的、属于“异常”的灰色地带。

  我们顺着平台边缘的螺旋阶梯向下走,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那些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冷漠,或……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意,尤其是在扫过我、林晚以及昏迷的钟摆时。

  “新人?”

  “带着伤员……”

  “那条狗……有点意思……”

  “嘘……别乱看,那老太婆(邓婆婆)身上有‘守护者’的担保印记……”

  我们按照书姐的指示,朝着“医师区”方向走去。路上,我们看到有摊贩卖着稀奇古怪的东西:发光的蘑菇,会自己蠕动的金属零件,装在罐子里的、仿佛有生命的光团,还有写着不明文字或符号的卷轴。

  也看到了冲突。两个长着犄角的类人生物因为交易纠纷在街道中央对峙,身上腾起危险的能量波动。但下一秒,两个穿着朴素灰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身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那沸腾的能量瞬间平息,两个闹事者脸色一白,乖乖地收起东西,低头快步离开。

  那就是“守护者”。他们数量似乎不多,但存在感极强,所到之处,喧嚣立止。

  我们不敢多看,加快脚步。

  “医师区”位于整个空间相对中心的位置,由几栋连在一起的、风格古朴的石屋组成。门口挂着一个用多种文字和符号书写的牌子,大意是“诊疗、修复、能量疏导,价格面议”。

  我们走进去。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摆满了各种奇怪的仪器、浸泡着不明器官的罐子、晾晒的草药,空气里混合着浓重的药味和能量残留。一个穿着白色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异常明亮的老者,正坐在一张巨大的木质桌子后面,用小锤子轻轻敲打着一块发光的晶体。他身后,还站着两个看起来像学徒的年轻人,一个长着兔子耳朵,一个手臂是细密的金属结构。

  “看病?疗伤?还是补充能量?”老者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疗伤。”莫文山上前,示意了一下被老K背着的钟摆,“时间能力透支,本源受损。”

  老者这才抬起头,目光如电般扫过钟摆,又看了看我们,尤其是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

  “时间能力者……透支本源……”他放下锤子,走到钟摆身边,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钟摆的额头。一股温和但异常精纯的符号能量探入。

  几秒后,他收回手,摇了摇头:“伤得很重。时间线紊乱,本源近乎枯竭。常规治疗无效,需要‘时序之泉’的泉水调和‘虚空星尘’,配合高阶符号能量引导,才能勉强稳住,但能不能恢复,能恢复几成,看他的造化。”

  “时序之泉?虚空星尘?”林晚茫然。

  “稀有材料,我这里没有存货。”老者坐回桌子后面,“而且,价格不菲。你们付得起吗?”

  我们面面相觑。我们除了身上这点破烂装备和墨影给的一点应急资金,一无所有。

  “可以用信息或劳动交换吗?”莫文山尝试问。

  老者眯起眼睛:“信息?你们有什么信息,值得上‘时序之泉’和‘虚空星尘’?”

  “关于‘净化协议’,关于‘引路人’,关于初代管理员……”莫文山压低声音。

  老者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抬手示意两个学徒退下。等房间里只剩我们,他才缓缓开口:“你们知道得不少。但这些信息,对我而言,价值有限。我老了,只想在这个角落安静地研究我的东西,不想卷入那些大麻烦。”

  “那劳动呢?”林晚急切道,“我们可以帮您做事!什么都可以!”

  老者打量着我们,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嘴角似乎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倒是有一个活……比较‘特别’,最近一直没人愿意接,或者接了也搞不定。”他慢悠悠地说,“或许……你们可以试试。”

  “什么活?”

  老者指了指石屋后面:“穿过那条小巷,有个小广场。广场上有个老旧的‘全息信息发布台’,算是这里的一个公共信息节点。但最近几个月,那台设备出了点‘问题’——它播放的内容,总是会随机地、不受控制地……‘活过来’。”

  “活过来?”

  “比如,播放一则旧新闻,画面里的人物会突然转过头,对着观众说话,内容诡异。播放一段音乐,音符会变成小虫子爬出屏幕。甚至播放一张静态图片,图片里的景物会开始扭曲、变化。”老者说,“我们检查过设备硬件和基础程序,没问题。问题似乎出在……它连接的信息源上,或者,有什么东西‘附着’在了信息流里。负责维护的家伙试了几次都解决不了,反而差点被‘拉’进屏幕里去。现在那台设备没人敢碰,但很多消息又需要它发布,很麻烦。”

  听起来像是某种信息层面的异常污染,或者……又是“引路人”的触手?

  “如果我们能解决这个问题……”莫文山问。

  “如果你们能安全地解决它,并且不把麻烦引到我这里来。”老者说,“我就免费为你们治疗这个时间小子,并且提供‘时序之泉’和‘虚空星尘’的获取线索。当然,材料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条件很苛刻,但我们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们接了。”我说。

  老者似乎有些意外我会开口,但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很好。设备就在后面,自己去看吧。记住,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切断连接离开。我可不想在我的地盘上再添几个‘信息植物人’。”

  我们离开石屋,按照指示,穿过一条狭窄潮湿的小巷,来到了一个小广场。

  广场不大,中央立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像是老式电视塔和广告牌结合体的金属结构,顶端是一个巨大的、此刻黑着屏的方形屏幕。这就是“全息信息发布台”。屏幕下方有一些操作面板和接口,此刻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广场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路过的也是匆匆瞥一眼就绕开,仿佛这里有什么不洁之物。

  我们靠近设备。离得近了,我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令人不舒服的“信息污染”气息,和之前在直播平台数据中心感受到的类似,但更加陈旧、更加……“顽固”?仿佛已经和这台老旧的设备共生了一样。

  “怎么弄?”老K检查了一下操作面板,“硬件看起来没坏。问题肯定在信号源或者软件里。”

  “需要有人接入信息流,查看污染源。”‘曙光’说,“但风险很大,可能被污染意识。”

  “我来。”林晚站出来,“我的‘钥匙’特质,或许能‘打开’污染的核心,或者找到关闭它的方法。”

  “我辅助。”我说,“我的空间锚定,也许能帮你稳定意识连接,或者暂时隔离污染。”

  钟摆昏迷,现在能进行这种信息层面操作的,只有我们俩了。

  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

  ‘曙光’和莫文山负责在外部监控和随时准备物理断电。

  林晚将手放在一个专门用于维护人员意识接入的感应板上,我则蹲在她身边,将爪子搭在她的手背上,试图建立能量和意识的链接。

  “开始吧。”

  林晚闭上眼睛,乳白色的光芒亮起。

  我调动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丝能量,将空间锚定的“稳定”概念,尽可能轻柔地覆盖在林晚的意识周围。

  她的意识,像一滴水,融入了前方那庞大、陈旧、而又被污染的信息海洋。

  起初是混乱的噪音和闪烁的色块。然后,景象开始清晰。

  她“看”到了这台设备过往播放过的无数信息的碎片:几十年前的新闻播报、老电影片段、本地广告、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似乎是“中立区”内部交易或通知的文本信息。这些信息像海底的沉沙,层层堆积。

  而在这些正常信息的“缝隙”和“表层”之下,缠绕着一些不和谐的东西。

  那是一缕缕暗红色的、如同血管或藤蔓般的“数据丝线”。它们似乎有生命,缓慢地蠕动、生长,渗透进那些老旧的信息碎片里,篡改着内容,注入着恶意和混乱。林晚甚至能“听到”这些丝线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充满诱惑和扭曲的呢喃声,和“引路人”的风格如出一辙,但更加隐蔽和……“懒惰”?仿佛在这里扎根已久,成了设备的一部分。

  污染源找到了。就是这些寄生在信息流里的“数据藤蔓”。

  林晚尝试用“钥匙”特质去“触碰”和“分析”这些藤蔓,想找到它们的“根”或者“核心协议”。

  就在她的意识接触到一根较粗的藤蔓时——

  异变突生!

  那根藤蔓猛地一缩,然后像受惊的毒蛇一样反卷过来,缠住了林晚的意识投影!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同时,那些被污染的信息碎片,也开始扭曲、活化!新闻播报员的脸变成狞笑的怪物,电影角色跳出屏幕,广告语变成诅咒的符文,全都朝着林晚的意识扑来!

  “不好!林晚被攻击了!”我立刻感觉到林晚意识的剧烈波动和挣扎!我强行催动那点可怜的空间锚定能量,试图在她周围形成更坚固的屏障,但那些藤蔓和信息怪物仿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疯狂撕扯着她的意识!

  外部,操作面板上的指示灯疯狂乱闪!屏幕猛地亮起,但显示的是一片扭曲蠕动的、无法形容的恶心画面,并发出刺耳的噪音!

  ‘曙光’立刻试图切断电源,但开关似乎失效了!老K想直接砸毁设备,但被莫文山拦住——强行破坏可能导致林晚的意识被困或受损!

  危急关头!

  我知道不能犹豫了。

  我的能量不足以对抗这些信息污染。

  但或许……可以用别的东西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我想起了之前在地下仪式场,那一声“吠叫”造成的意识扰动。

  或许在这里也行?

  但这会让我彻底暴露。在这个鱼龙混杂的“中立区”,一个能够扰动信息层面的“异常狗”,会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顾不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如果狗能深吸气),将仅存的、刚刚恢复的一点点作为“源头个体”的本质力量,混合着密钥#7最后的一丝权限概念,还有此刻所有的焦急、决心、以及一点点恶作剧般的挑衅——全部汇聚起来!

  目标:不是攻击污染源,而是……给这台“全息信息发布台”,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最大功率的、覆盖所有频率的——

  “故障表演”!

  我将这股混乱而强大的“存在感”与“规则扰动”波,狠狠地、毫无保留地,注入了设备的信息流核心!

  “汪——嗷呜——!!!”

  一声比之前在地下空间更加怪异、更加扭曲、充满了多重杂音和诡异和声的“犬吠”,从设备本身——从它的每一个扬声器,从它屏幕的每一次闪烁,从它内部流淌的每一道数据流中——猛然爆发出来!

  这不是声音。

  这是信息层面的海啸!是规则层面的恶作剧!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存在”宣告!

  瞬间!

  那些缠住林晚意识的暗红色数据藤蔓,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触电般缩回!那些活化扑来的信息怪物,动作猛地一僵,然后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剧烈闪烁、扭曲、分解,变成一片毫无意义的雪花和乱码!

  整个设备屏幕,彻底被疯狂跳动的、五彩斑斓的噪点和毫无逻辑的字符瀑布占据!刺耳的、混合了各种频率噪音的“吠叫”还在持续,声音之大,几乎传遍了小半个“中立区”!

  广场上,所有路过的、附近的“居民”全都停下了脚步,惊愕地看向这边。远处,甚至能看到几个“守护者”的灰色身影,正朝着这个方向快速移动!

  林晚的意识趁机脱困,迅速回归身体。她脸色惨白,大口喘气,眼神里还有未散的惊恐。

  而我……在发出那一声惊天动地的“故障表演”后,感觉最后一点支撑我的力量也被抽干,眼前彻底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我隐约听到周围传来的、混杂着惊疑、好奇、愤怒、甚至还有几声……憋不住的笑声?

  还有,莫文山焦急的呼喊,和老K气急败坏的“我靠这狗真行!”

  以及,一个苍老但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呵……有意思的小家伙。这个‘故障’,修得够‘彻底’。”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