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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反向追踪:服务器在海底?

  直播中断后的死寂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工作间里,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陈雨监控的仪器上响起。

  “反应堆能量监控系统检测到异常分流!”陈雨飞快地操作控制台,“他们比预估的更快触发了二级核查,备用安全协议启动了!我们必须在三分钟内切断连接并撤离!”

  “三分钟?!”周明还在努力恢复部分直播节点的连接,“密钥坐标刚收到,我们还需要——”

  “没时间了!”老陆已经冲到门口,“能量读数在飙升,他们在反向追踪分流源头!一旦锁定这个设备间,GAPI的外勤小队会在五分钟内把这里围成铁桶!”

  混乱中,艾琳一把拔下调制解调器上的主数据线,将核心存储模块塞进随身背包。“走!所有数据都有备份,设备可以再做!”

  “阿黄的状态怎么样?”林晚担忧地看着我。刚才引导集体能量几乎耗尽了我最后的力量,我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视野边缘一阵阵发黑。

  ‘曙光’将手掌贴在我的额头,残存的符号能量如涓涓细流注入。“只能暂时维持,他需要真正的休息和能量补充。”

  莫文山快速收拾了桌上的笔记和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公园坐标我记下了,但我们必须分头行动。一起走目标太大,而且密钥需要阿黄亲自接收,他不能落入任何一方手中。”

  分头行动。

  这很危险,但我们别无选择。

  “林晚、阿黄、‘曙光’,你们一组,去公园拿密钥。”老陆迅速决策,“周明、艾琳,你们带着数据找地方藏起来,继续分析节点数据库,找出其他密钥的获取方法。陈雨和我负责引开追兵。莫文山……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待命,我们需要你的知识。”

  “不,我和林晚他们一起去。”莫文山坚持,“密钥是概念烙印,可能需要特定的符号学知识才能正确接收和解读。我比你们任何人都了解莫里斯的设计逻辑。”

  时间紧迫,老陆只犹豫了一秒就点了头。“好。但你们必须万分小心。现在全城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我们分成三组,从设备间的不同出口撤离。

  陈雨和老陆走维修通道原路返回,他们会故意留下一些痕迹,把追兵引向相反方向。周明和艾琳则通过通风管道前往地下车库,那里有周明事先准备好的一辆不起眼的旧车。

  而我们这组——我、林晚、‘曙光’、莫文山——选择了最冒险的路线:直接从核工程实验楼的地面出口离开。

  “楼里现在应该没人,但出口有保安。”‘曙光’低声说,“我用最后一点能量制造一个短时间的光学幻象,大概能维持三十秒。你们趁机冲出去,不要回头。”

  我们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穿过昏暗的走廊。深夜的教学楼空无一人,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光。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不是一个方向,而是从城市的多个区域同时响起,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外,果然有一个保安正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神情紧张。他背后的校园小径上,两辆黑色越野车刚刚刹停,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不是校园保安,是GAPI的外勤小队。

  “他们来得太快了。”林晚声音发颤。

  “没时间犹豫了。”‘曙光’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符号印记。微弱的金光从她指尖溢出,迅速扩散,覆盖了我们周围几米的范围。

  “现在!”

  我们冲了出去。

  在‘曙光’制造的幻象中,保安和外勤队员看到的应该是一群野猫从灌木丛中窜出,或者什么别的无关紧要的东西。幻象很脆弱,任何近距离的观察都可能识破,但我们没有选择。

  冲出玻璃门,冲下台阶,冲进楼侧的阴影里。

  幻象在身后破碎。

  “那边有动静!”一个外勤队员喊道。

  我们没命地狂奔。

  穿过小径,翻过矮墙,跳进一条干涸的排水沟。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喊声,但夜色和复杂的地形给了我们掩护。

  十分钟后,我们暂时甩掉了追兵,躲进一个老旧社区的自行车棚里。棚子里堆满了生锈的自行车和杂物,散发出浓重的机油和灰尘味。

  “暂时……安全了。”‘曙光’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连续使用能力让她也到了极限。

  林晚抱着我,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公园……离这里有多远?”

  莫文山掏出手机,但屏幕刚亮起就被他立刻按灭。“不能开机,他们会追踪信号。”他凭着记忆估算,“我们现在在大学城南边,那个公园在黄浦江畔的北岸……直线距离超过十五公里。”

  十五公里。

  没有车,没有公共交通工具(即使有也不敢坐),还要躲避全城搜捕。

  “走过去不可能。”‘曙光’摇头,“而且阿黄的状态……他需要尽快休息。”

  我挣扎着从林晚怀里站起来,四肢还在颤抖,但意识清醒了一些。“我能走。但不能走大路。我们需要一个……不会被盘查的交通工具。”

  “比如?”

  我想了想。

  “外卖电动车。”

  深夜凌晨,依然有外卖骑手在城市中穿梭。他们的电动车速度不慢,而且数量庞大,不容易被一一排查。如果能“借用”一辆……

  “那是偷窃。”林晚下意识地说。

  “非常时期。”莫文山叹气,“而且我们之后可以补偿。问题是,怎么弄到一辆?还要有电。”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

  几分钟后,一个外卖骑手骑着电动车拐进了这个社区,停在一栋楼下,提着餐盒跑上了楼。车钥匙还插在车上。

  “他很快会下来。”‘曙光’说。

  “足够了。”莫文山走过去,迅速检查了一下电动车,“电量还有一半,够跑二十公里。”

  林晚还在犹豫,但远处再次响起的警笛声让她下了决心。我们四人挤上电动车——这很危险,而且超载严重,但顾不上了。莫文山负责驾驶,林晚抱着我坐在中间,‘曙光’坐在最后。

  电动车悄无声息地滑出社区,汇入凌晨稀疏的车流。

  我们尽量选择小巷和辅路,避开主干道的监控和可能设立的检查站。城市的气氛明显不对了。虽然已是深夜,但不少居民楼的窗户亮着灯,阳台上有人影晃动,隐约能听到争论和哭泣声。我们的直播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

  路过一个便利店时,我们看到里面挤满了人,货架上的食品和水被抢购一空。收银台前排着长队,人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慌和茫然。

  “消息传开了。”林晚低声说。

  “比我们预想的快。”莫文山握紧车把,“网络虽然一度中断,但信息已经传播出去了。现在各国政府一定在紧急制定应对方案,或者……编造解释。”

  “他们会怎么说?”‘曙光’问。

  “恐怖袭击、集体幻觉、敌对势力的心理战……总有一个说法。”莫文山的声音很冷,“权力者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在真相上覆盖谎言。”

  电动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远处,东方天空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凌晨四点,黑夜即将过去,但没有人知道即将到来的是怎样的黎明。

  —

  黄浦江畔的公园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滨江公园,平时是市民散步、晨练的地方。但现在,公园入口被临时拉起了警戒线,两辆警车停在路边,警察正在劝离几个早早来到这里的老人。

  “公园封闭了?”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可能是预防性措施。”莫文山把电动车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直播提到了坐标,虽然具体位置只有我们知道,但当局可能会封锁所有可能的相关区域。”

  “我们怎么进去?”

  “绕到江边,从防汛墙那边翻过去。”‘曙光’指向公园侧面,“那边监控少,而且这个时间点,警力应该集中在正门。”

  我们绕了一个大圈,来到公园侧面的防汛墙下。墙不高,但湿滑,长满了青苔。‘曙光’用最后一点能量制造了一个简易的声波干扰,掩盖我们翻墙时的声响。

  成功潜入。

  公园里空无一人,只有江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轮船低沉的汽笛。晨雾弥漫,能见度很低,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坐标指向哪里?”林晚问。

  莫文山看着手机——现在不得不开机了,但只用了最低功耗的离线地图模式。“北纬31.2304,东经121.4737……公园中心区域的观景平台附近。”

  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树林和草坪,朝公园深处走去。雾气越来越浓,像乳白色的纱幕笼罩一切。周围异常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不对劲。

  “太安静了。”‘曙光’警觉地停下脚步,“生态能量完全静止,像是……被压制了。”

  我也感觉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符号能量在这里的流动变得粘稠、缓慢,仿佛这片空间被从正常世界中割裂了出来。

  “看前面。”林晚指向雾气深处。

  观景平台的轮廓渐渐显现。那是一个延伸向江面的木质平台,平时是观赏江景的最佳位置。但现在,平台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多面晶体。

  晶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转、碰撞、重组,像封装了一个微缩的星空。它无声地悬浮在离地一米多的空中,缓慢自转,散发着柔和的、冷暖交替的光芒。

  “那就是……密钥?”林晚屏住呼吸。

  “概念烙印的载体。”莫文山走近几步,仔细端详,“需要源头个体接收……阿黄,你感觉怎么样?”

  我凝视着那个晶体。

  一种奇异的共鸣在我体内苏醒。不是能量层面的,而是更深层的、意识结构上的呼应。这个晶体在“呼唤”我,或者说,在验证我。

  我向前走去。

  每一步,晶体内部的光点流转就加快一分。

  当我走到平台边缘时,晶体突然停止了旋转。

  然后,它化作一道流光,朝我飞来。

  没有撞击,没有融合。流光在接触到我身体的瞬间,消散了,或者说……渗透了。

  一股庞大的、非文字的信息洪流直接涌入我的意识。

  不是记忆,不是知识,而是一种“权限”。

  一种被符号网络系统认可的、临时的“园丁”权限的七分之一。

  同时涌入的,还有关于这个权限的“使用说明”:

  权限#7:空间锚定。

  能力:在半径一百米范围内,暂时稳定或扭曲局部空间结构。可抵御一定程度的空间异常,或制造简单的空间迷宫。

  限制:每次使用消耗能量,效果持续时间与注入能量成正比。与其他六枚密钥组合后,可解锁更高级的空间操控权限。

  还有一条关键信息:

  密钥#7已绑定。其他六枚密钥处于未绑定状态,但已有三枚被标记为“已发现”。

  已发现?

  被谁?

  信息流中浮现出三个坐标,以及简短的标记:

  密钥#1(南极):状态-静默。最后激活记录:72年前。(标记:GAPI最高机密档案)

  密钥#3(喜马拉雅):状态-活跃。异常能量波动持续中。(标记:‘帷幕’研究站)

  密钥#5(马里亚纳海沟):状态-未知。近期有多次未授权访问尝试。(标记:不明势力)

  GAPI、‘帷幕’,还有第三方……他们都已经接触过密钥了?

  那么他们知道净化协议吗?知道园丁权限吗?

  很可能知道一部分。

  GAPI掌握着最全面的异常档案,他们可能很早就发现了南极的节点和密钥,但无法激活或使用,因为需要源头个体。

  ‘帷幕’专注于符号研究,他们在喜马拉雅的研究站可能已经部分激活了节点3,但同样卡在密钥绑定这一步。

  至于那个“不明势力”……会是谁?3C公司?还是其他我们不知道的组织?

  “阿黄?你怎么样?”林晚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晃了晃脑袋,刚才的信息冲击让我有些眩晕,但身体的感觉……好了一些。密钥的绑定过程似乎带来了一丝细微的能量补充,虽然不多,但让我恢复了一点行动力。

  “我拿到了。”我通过‘曙光’翻译,“密钥#7,空间锚定能力。还有信息……其他密钥,有的已经被发现了。”

  我把信息分享给他们。

  莫文山脸色凝重:“如果GAPI和‘帷幕’早就知道密钥的存在,那他们对净化协议的了解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深。他们可能一直在秘密研究对抗方法,或者……在准备自己的‘避难所’方案。”

  “那个不明势力呢?”‘曙光’问。

  “不确定。但能够多次尝试访问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的节点,绝对不是普通组织。至少拥有深海勘探和对抗异常环境的技术能力。”

  我们正在消化这些信息,突然——

  雾气剧烈翻涌起来。

  不是自然的风,而是某种有规律的、向内收缩的旋涡。

  观景平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折射出错乱的彩虹色斑块。空间本身在发出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空间异常!”‘曙光’立刻撑起一个脆弱的能量护盾,“有人在远程干扰这片区域!”

  “是陷阱?”林晚紧张地环顾四周。

  “不,是密钥激活的自然现象。”莫文山判断,“节点密钥被绑定,会产生局部空间涟漪,就像往水里扔石头。但这动静太大了……有人在放大这种涟漪!”

  嗡鸣声越来越响,逐渐变成一种刺耳的高频噪声。木质平台开始震动,江面的雾气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

  然后,漩涡中心,裂开了一道“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门,而是一个空间裂缝。边缘是不稳定的、闪烁的紫黑色光晕,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有星辰般的碎光一闪而过。

  “空间裂缝……这不可能!”‘曙光’震惊,“没有巨大的能量支撑和精密操控,自然产生的密钥绑定涟漪不可能撕裂空间!”

  “所以不是自然的。”一个声音从裂缝中传来。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

  冰冷,机械,带着某种非人的回响。

  裂缝边缘的光晕稳定下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通道。通道中,走出一个人影。

  不,不完全是“人”。

  他(或者它)穿着贴身的黑色制服,材质像液态金属,表面流动着细微的光纹。脸上戴着一个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只有眼睛的位置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身高大约一米八,体型匀称,但动作有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像是……不太习惯这个身体。

  “你是谁?”林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把我护在身后。

  面具人(暂且这么称呼)没有立刻回答。他(它?)转动头部——那种转动非常平稳,没有任何人类颈部肌肉的细微颤动——扫视我们,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源头个体S-001,残缺态。符号共鸣度:无法测量。能量水平:0.4%标准单位。”面具人发出声音,依然是那种直接在脑中响起的机械音,“检测到权限密钥#7绑定确认。符合预定条件。”

  “预定条件?”莫文山警惕地问,“什么预定条件?你是谁派来的?”

  “我来自‘服务器’。”面具人说,“你们在直播中提到的‘符号网络评估系统’,只是表层交互界面。真正的运算核心和数据库,位于你们无法物理抵达的维度。而我,是核心系统的外部执行单元,编号Executor-07。”

  执行单元?

  符号网络系统的……“打手”?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曙光’问,“系统批准了我们的直播,我们刚刚获得密钥——”

  “批准直播是基于评估:信息传播可能提高文明评分。”Executor-07打断她,“但密钥绑定触发了更深层的协议:当有未授权个体集齐超过半数密钥(四枚或以上),系统将派遣执行单元进行‘现场评估’,并视情况执行‘干预’。”

  “干预?”林晚声音发颤,“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Executor-07转向我,“我需要评估你,S-001,作为密钥绑定者,是否具备成为‘园丁代理’的资格。以及,你和你背后的文明,是否值得被给予‘暂缓执行’的机会。”

  “评估标准是什么?”

  “战斗。”Executor-07平静地说,“或者说,生存能力测试。在净化协议即将启动的背景下,一个连自身都无法保护的文明代理,没有资格代表文明进行谈判。”

  它抬起右手。

  液态金属手套的表面泛起波纹,延伸、变形,化作一柄修长的、半透明的能量刃,边缘跳跃着不稳定的紫黑色电弧。

  “你有十分钟。击败我,或者,在我的攻击下存活十分钟。失败意味着你丧失代理资格,密钥#7将被回收,你们的文明将失去最后的谈判窗口。”

  “这不公平!”林晚喊道,“阿黄现在的状态连站都站不稳!而且我们根本没有要战斗的意思!”

  “公平不是评估系统的考量因素。”Executor-07说,“生存才是。倒计时开始。”

  它消失了。

  不是快速移动,而是真正的、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它出现在我左侧,能量刃划破空气,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斩下!

  ‘曙光’的反应最快,她猛地推开林晚和莫文山,同时双手前推,一个淡金色的符号屏障瞬间成型。

  铛——!

  能量刃斩在屏障上,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和能量乱流。屏障剧烈震荡,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只能挡三下!”‘曙光’咬牙支撑,“它的攻击附带空间撕裂属性!”

  Executor-07收回能量刃,面具后的黑色孔洞似乎“看”了‘曙光’一眼。

  “辅助单位,符号载体,共鸣度7.2。建议:优先清除。”

  它再次消失。

  这次出现在‘曙光’身后!

  “小心!”莫文山大喊,但他只是个学者,根本来不及做任何事。

  我也来不及。

  能量枯竭,身体迟缓,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致命的能量刃刺向‘曙光’的后心。

  但就在刃尖即将触碰到‘曙光’的瞬间——

  林晚扑了过去。

  不是去挡刀,她不可能那么快。

  而是扑向了平台边缘,那个因为空间裂缝而变得极不稳定的区域。

  她触碰到裂缝边缘扭曲的光晕。

  嗡——!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

  裂缝突然失控地扩张,强大的吸力从黑暗深处传来,像一张巨口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落叶、灰尘、甚至光线都被扭曲着拉向裂缝!

  Executor-07的攻击轨迹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空间乱流干扰,能量刃擦着‘曙光’的肩膀划过,只切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但林晚自己却因为离裂缝太近,被吸力牢牢抓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黑暗滑去!

  “林晚!”我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扑向她。

  爪子勾住了她的衣角。

  但吸力太强了,我的力量太弱了。

  我们一起被拖向裂缝。

  “阿黄!松手!”林晚试图推开我。

  绝不。

  密钥#7的能力说明在我脑海中闪过。

  空间锚定。

  在半径一百米范围内,暂时稳定或扭曲局部空间结构。

  我没有能量驱动它。

  但……钥匙特质。

  林晚的“钥匙”特质。

  如果她的特质能“打开”什么,也许能……

  我把刚刚恢复的一点点能量,连同密钥#7赋予的权限概念,全部导向林晚。

  不是我来使用能力。

  而是引导她的特质,去“共鸣”这个能力。

  就像用一把钥匙,去启动一台没有能源的机器。

  我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但我必须试。

  林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不再挣扎,而是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抱住我。

  一种温暖的光芒从她体内涌现。

  不是符号能量的金色,也不是异能的各种色彩,而是一种纯粹的、乳白色的光。

  光芒接触到空间裂缝的瞬间——

  裂缝的扩张停止了。

  不稳定的边缘开始凝固、收缩。

  吸力减弱。

  Executor-07停下了攻击,它(他?)站在原地,面具微微偏向林晚的方向,似乎在观察、分析。

  “检测到未知能量模式……与系统记录中的‘先驱者基因标记’吻合度87%。”它的机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重新评估:当前个体可能具备‘管理员候选’资格。”

  管理员候选?

  先驱者基因标记?

  那是什么?

  但没时间深究了。

  裂缝在乳白色光芒的包裹下,稳定成了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稳定的光门。门内不再是黑暗,而是某种……温暖的光芒。

  “临时空间通道已稳定。”Executor-07说,“通往‘安全屋’坐标。十分钟战斗测试因意外因素中断。根据协议第4条补充条款:当出现‘管理员候选’时,执行单元需优先护送候选前往安全区域,并进行基因验证。”

  它收起能量刃,液态金属恢复成手套形态。

  “你们有两个选择:一,留在这里,等待GAPI或‘帷幕’的抓捕,或者在接下来的全球性混乱中自生自灭。二,通过这个通道,前往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点,那里有你们需要的信息和资源,可以继续寻找其他密钥。”

  “安全屋在哪里?”莫文山警惕地问。

  “坐标保密。但可以告知:那是一个位于物理空间与符号网络夹缝中的小型避难所,由初代管理员种族建造,后被莫里斯发现并改造。那里不受常规时空规则影响,外部时间流速比内部快约十倍。也就是说,你们在里面待一天,外面只过去两个多小时。”

  时间差!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代价是什么?”‘曙光’捂住肩膀的伤口,“系统不会无缘无故提供帮助。”

  “代价是接受进一步的评估。”Executor-07说,“‘管理员候选’需要验证。如果验证通过,她将获得部分管理员权限,可以更有效地影响系统。如果失败……她可能会被系统‘格式化’,失去所有记忆和特质,变回普通人。”

  格式化。

  林晚脸色一白。

  “不!我不去!”她紧紧抱住我,“阿黄,我们不去!”

  我看着她。

  她眼睛里有恐惧,但也有坚定。她害怕失去自己,但更害怕失去我,失去所有人。

  可我们有选择吗?

  留在这里,很快就会被抓住。GAPI、‘帷幕’,或者其他势力,都不会放过我们。而净化协议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八小时。

  去那个安全屋,至少有时间喘息,有机会找到其他密钥,有机会……改变结局。

  “我去。”我通过‘曙光’翻译,“林晚留下。”

  “不行!”林晚立刻反对,“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林晚,听我说。”我用头蹭了蹭她的手,“你的特质是关键。但验证有风险。我不能让你冒险。我先去探路,如果安全,你再——”

  “如果失败了,你就回不来了!”林晚的眼泪掉下来,“阿黄,我们一直在一起的,不是吗?从你来到我家的那天起……”

  是啊。

  从那天起。

  一条莫名其妙的狗,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电视,一起面对那些悄然逼近的阴影。

  她给了我一个家。

  而我,想给她一个未来。

  “那就一起。”我说。

  我看向Executor-07:“我们一起去。包括他们。”我示意莫文山和‘曙光’。

  Executor-07沉默了几秒。

  “通道承载上限:四人。符合。但警告:安全屋内部存在未知风险,系统最后一次维护记录是在一千两百年前。进入后,执行单元将暂时无法提供保护。”

  “足够了。”我说。

  我们互相看了看。

  莫文山点了点头。“我没有家人了,我的研究就是一切。如果那里有莫里斯留下的更多资料,我必须去。”

  ‘曙光’也点头。“我的使命是保护符号知识的传承,以及……保护人类文明。我加入。”

  Executor-07让开通道。

  “请尽快决定。通道只能维持三分钟。三分钟后,无论你们是否进入,我都将返回‘服务器’进行汇报。”

  林晚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手。

  我抬起爪子,放在她手心。

  莫文山和‘曙光’也走过来,手搭在一起。

  “为了人类。”莫文山低声重复老陆的话。

  “为了未来。”‘曙光’说。

  “为了……还能一起散步的日子。”林晚看着我。

  然后,我们转身,走向那个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空间通道。

  一步。

  两步。

  踏入光中。

  身后,Executor-07的身影渐渐模糊,它的声音最后一次在我们脑中响起:

  “祝你们好运,管理员候选,以及……代理园丁们。”

  “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们已经准备好了。”

  光芒吞没了一切。

  黄浦江畔的公园,晨雾,警笛声,混乱的世界……全都远去。

  我们坠入光的河流,朝着未知的“安全屋”漂流而去。

  而在我们消失后,空间通道缓缓闭合。

  观景平台上,只留下那个悬浮的晶体曾经存在过的、淡淡的能量余晖,以及……

  Executor-07转身,面对从树林中冲出来的、全副武装的GAPI外勤小队。

  它举起双手,液态金属表面泛起波纹。

  “执行单元Executor-07,任务代码:Alpha-7。检测到未授权武装单位。根据《初次接触协议》第3条:清除目击者,抹除相关空间异常痕迹。”

  能量刃再次展开。

  紫黑色的电弧跳跃。

  晨光中,一场不对等的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清理”,开始了。

  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我们正在光的河流中,飘向那个传说中由“先驱者”建造的、位于时空夹缝中的——

  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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