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他用加密频道汇报:“疑似载体出现”
阴沉的天空终于支撑不住,在傍晚时分彻底撕开帷幕,将积蓄了一整天的雨水倾盆倒下。雨点急促地敲打着窗户玻璃,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啦声,如同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急切地抓挠。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照着林晚苍白而困惑的脸,以及我趴在旁边、目光沉静如水的眼睛。
那封冰冷的拒绝信,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并非恐惧或放松,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茫然与不安。对方的态度转变太快,太突兀,从凌晨三点的精准邀约,到面试现场的严密评估(以及我的“意外”破坏),再到半小时后礼貌而疏离的拒绝……这一切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不合逻辑的诡异。
林晚盯着屏幕上的邮件,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她想不通。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在雨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微弱,“先是找上门,又是测试,然后就这么……算了?”她转头看向我,“阿黄,你觉得呢?”
我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被暴雨模糊的世界。雨水沿着玻璃蜿蜒流淌,将城市的灯光扭曲成一片片破碎的光斑。
他们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封拒绝信,更像是一种“标记”和“观察”。标记林晚(和我)为“已接触、已评估、暂缓处理”的“特殊个体”。观察我们在遭遇“拒绝”后的反应——是会回归普通生活,还是会因为这次经历而产生某种“变化”,或者……采取某些“行动”。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更具耐心的策略。比起强行接触可能引发的不可控反应(比如我在面试现场的“捣乱”),暂时退一步,拉开距离,以静制动,反而能收集到更“自然”状态下的数据,也能降低目标的警惕性。
老对手了。这种手法,透着一种熟悉的、属于“组织”和“程序”的冰冷味道。与“混沌”那种偏执而直接的风格不同,这更像是GAPI,或者某个类似GAPI的、行事更加隐秘、更注重“研究”与“控制”而非“破坏”的官方或准官方机构的手笔。
那封匿名短信,那句“我们会看着”,此刻看来,或许并非虚言。
就在我梳理思绪,林晚依旧茫然无措时——
我的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雨声。
而是因为一种极其微弱、频率极高、几乎完全被暴雨噪音所掩盖的……电磁波动?
那波动并非来自外界街道,也并非来自楼内任何已知的电子设备。
它来自……更近的地方?甚至可能……来自这栋楼内部?
波动极其短暂,一闪即逝,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瞬间点燃又熄灭。但那种特定的、经过复杂调制的频率特征,以及其中蕴含的、一丝极其隐晦的“加密”与“定向传输”的质感,却让我瞬间警觉!
是通讯!一种非常隐秘、功率极低、但技术含量很高的短距离加密通讯!
有人在附近,使用特殊设备,发送了加密信息!
目标是谁?内容是什么?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难道是“他们”已经开始“看着”了?就在附近进行实时监控和汇报?
我立刻集中所有感知力,如同最敏锐的猎犬,捕捉着空气中任何残留的信息碎片。但那波动太过短暂,且加密等级很高,我无法破译内容,甚至无法精确定位发射源,只能大致判断方向——似乎来自这栋楼的……上层?或者隔壁单元的某个位置?
是谁?陈负责人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林晚并未察觉到我的异常,她依旧沉浸在邮件带来的困惑中,甚至开始尝试在网上搜索更多关于“XX科技咨询”的信息,尽管她知道这很可能徒劳无功。
我无法告诉她我的发现,那只会增加她无谓的恐惧。但我必须提高警惕,并尝试获取更多信息。
我轻轻站起身,走到窗边,将前爪搭在窗台上,装作看雨的样子,实则将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须,尽可能地向那个波动传来的方向延伸。
楼上是普通的住户,隔壁单元也住着熟悉的邻居。平时并没有任何异常。但刚才的加密通讯波动是真实的。
要么,有我们不知道的“新邻居”搬了进来。
要么,就是有擅长伪装和潜伏的专业人员,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我们身边。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我们自以为安全的“巢穴”,可能已经不再安全。
就在我心中警铃大作,思考着是否需要立刻带着林晚转移时——
嗡。
又来了!
同样是那种极其微弱、高频、加密的电磁波动!比刚才那次更加短暂,更加隐晦!
但这一次,因为我已经全神贯注,且波动似乎就在更近的范围内发生(可能就在隔壁?或者楼上相邻的房间?),我捕捉到了其中一闪即逝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几个“信息碎片”!
不是完整的句子,甚至不是连贯的词汇。
更像是通讯启动或结束时的“标识符”或“校验码”。
然而,就在那几乎无法捕捉的碎片中,我“听”到了一个极其模糊、仿佛经过多层扭曲和压缩的、电子合成的音节残响——
“……载体……”
载体?!
这个词汇,如同冰冷的毒刺,狠狠扎入我的意识!
在异常事件和异能研究的语境中,“载体”这个词,往往指代那些能够承载、传递、或显现特定“异常概念”、“高维信息”或“规则碎片”的个体或物品!
林晚是Theta-7的“潜在受体”,也可以被视为一种“载体”!
而我……S-001的本质,或许也能被归类为某种特殊的“载体”!
他们在汇报什么?“疑似载体出现”?是指林晚?还是指我?或者……两者皆是?
就在我因为这个惊人的发现而心神剧震之际,第三次加密通讯波动传来。
这一次,似乎伴随着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雨声完全淹没的、某种设备关机或待机的“滴”声。
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只剩下窗外暴雨的喧嚣,以及屋内林晚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
仿佛刚才那三次隐秘的通讯波动,从未发生过。
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觉。
有人在附近,用极其专业的设备,进行了一次短暂而隐秘的加密通讯汇报。
汇报内容中,包含了“载体”这个关键词。
是针对我们的。
“他们”果然在看着。而且,看得很近,很近。
甚至可能……已经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监视的触角,延伸到了我们住所的咫尺之遥。
那封拒绝信,或许不仅是观察的开始,也是某种……“布控”完成的信号?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我颈后的皮毛。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这个“家”,已经变成了一个潜在的、布满无形眼睛和耳朵的……观察箱。
我猛地转身,冲到林晚脚边,用力扯她的裤脚,喉咙里发出前所未有的、急促而严厉的低吼!
“呜汪汪!!”(快!离开!现在!)
林晚被我吓了一跳,从电脑前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阿黄?你怎么了?”
我无法解释,只能用更激烈的动作和眼神,示意她看门口,示意她立刻收拾最重要的东西,跟我走!
“有危险?又……又来了?”林晚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惊慌地看向门口,“是……是那些人?”
她以为“混沌”或者面试公司的人找上门了。
比那更糟。是更隐蔽、更专业、可能也更难摆脱的监视者。
我焦急地低吼着,催促她动作快一点。
林晚虽然不明所以,但我的反应让她意识到事态严重。她不再多问,手忙脚乱地抓起钱包、手机、钥匙,想了想,又把老陆给的药囊塞进口袋,然后胡乱往背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点食物。
“阿黄,我们……我们去哪?”她声音发颤。
去哪?
一时间,我也有些茫然。城市虽大,但在这种级别的监控网络下,哪里才是安全的?
老陆的安全屋?但老陆本身立场不明,且我们刚刚从他的接应点离开不久,那里未必安全,也可能已被关注。
莫文山?我们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和状态。
其他任何旅馆或公共场所,都可能暴露在监控之下。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必须找一个足够隐蔽、足够混乱、足够“普通”到不会引起特别关注,又能暂时提供庇护的地方。
一个地方的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城西,旧货市场附近,那片由废弃仓库、廉价旅馆、流动摊贩和底层务工人员混杂而成的、龙蛇混杂的“灰色区域”。那里环境复杂,人员流动大,监控相对稀疏(至少官方的),各种身份不明的人士聚集,是藏身的绝佳地点之一。
更重要的是,那里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不算太远,冒雨步行也能在一定时间内到达。
我冲到门边,用爪子扒拉着门板,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催促声。
林晚背起背包,抱起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许久的小屋,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绝。
她拉开门,我们一头扎进了门外冰冷、狂暴、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雨夜之中。
楼道里声控灯因为我们的脚步声亮起,又迅速熄灭。
在我们冲下楼梯,身影消失在拐角的瞬间……
隔壁单元那扇始终紧闭的、贴着“出租”字样的房门门缝下,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光亮,悄然熄灭。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刚刚完成了它的“注视”,并平静地记录下了“目标已开始移动”的信息。
雨夜如墨,危机四伏。
而我们,将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只是这一次,追捕我们的,可能不再是明处的枪炮与异能。
而是隐藏在无数个“平常”角落里的、冰冷而无声的……“注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