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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林晚被选为今年祭祀的“福女

  “古韵坊”的米糕和豆浆带着淳朴的谷物香气,入口却味同嚼蜡。林晚和我的注意力,几乎全被门口那座散发着微弱淡金色光晕的祖传狗雕像,以及老板那意味深长的态度所吸引。

  老板姓沈,和“沈记客栈”的老太太似乎是本家,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此地人对“狗”和“祖传规矩”的敬重,以及对我们(尤其是我)那种混杂着好奇、敬畏、甚至一丝讨好的复杂情绪。他绝口不提“异常”、“力量”之类的字眼,只说是“老物件显灵”、“贵客临门带来的福气”,但话里藏着的机锋,我们都听得明白。

  这顿早饭吃得心不在焉。匆匆吃完付了钱(沈老板死活不肯多收,说“贵客光临,是小店的福气”),我们离开了“古韵坊”,继续向镇西走去。

  清晨的雾气渐渐散开,阳光变得清晰明亮,但古镇街道上那种无处不在的、隐晦的“注视感”并未减少。走在青石板路上,能感觉到从两旁老宅的窗棂后、半掩的门扉内,投来更多的目光。这些目光不再仅仅是好奇或探究,似乎还多了一丝……审视和期待?

  镇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除了本地居民和零星的游客,我们还看到了一些穿着与本地人略有不同、气质也各异的外来者。有的像是采风的画家或摄影师,有的像是研究民俗的学者,还有几个独来独往、眼神锐利、气息沉凝的男女,他们的背包或腰间鼓鼓囊囊,行走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警惕和……力量的微澜。

  异能者?或者,是其他追寻“异常”而来的“探险家”、“寻梦者”?

  青塘古镇的“低活性异常区域”名号,显然吸引的不止是我们。这里可能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半公开的“异常信息”或“传说资源”交换地。

  我们尽量低调,混在人群中,按照路牌的指引,穿过几条蜿蜒的小巷,逐渐离开了古镇的核心旅游区,走向更加僻静、房屋也更加老旧稀疏的镇西边缘。

  越往西走,人工修缮的痕迹越少,石板路变成了土路,两旁是菜地和零星的、看起来许久无人居住的老屋。空气里的“人气”淡了,但那种源自大地的、古老深沉的脉动感,却愈发清晰。我的感知中,S-001残响的悸动和“灰烬之拥”的温热,也随着接近目标区域而微微增强。

  就在我们即将走出最后一片民居,前方已经能看到茂密山林和隐约水声时——

  “铛——铛——铛——”

  一阵沉闷、悠远、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的钟声,从古镇中心方向传来。钟声节奏缓慢,带着一种肃穆庄严的意味,瞬间盖过了林间的鸟鸣和远处的水声,回荡在古镇上空。

  这钟声……不是现代寺庙的电子钟,而是真正的、古老的铜钟。

  随着钟声响起,原本还算安静的古镇,仿佛被瞬间激活了。街道上、巷子里、各家各户,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议论声。许多本地居民,无论老少,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走出家门,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郑重、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复杂神情,开始向着钟声传来的方向——似乎是古镇中心的祠堂或广场——汇聚而去。

  “怎么回事?”林晚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人流涌动的方向。

  我也竖起了耳朵,捕捉着空气中飘来的只言片语:

  “祭钟响了……”

  “今年这么早?”

  “听说‘福女’的人选定下来了……”

  “真的?是谁家的姑娘?”

  “好像不是咱们本镇的……听说是外来的……”

  “外来的?这……”

  “福女”?祭祀?

  我们心头同时一凛。青塘古镇除了“百犬护主”和“引梦石”的传说,似乎还有着某种定期的、与狗相关的祭祀传统?

  就在我们犹豫是继续前往“老龙潭”,还是先去看看这突如其来的“祭祀”是怎么回事时,几个穿着靛蓝土布衣服、看起来像是镇里管事的中年男人,脚步匆匆地从人流中分离出来,径直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们的目标明确,目光很快锁定了林晚。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严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他走到林晚面前约三步远停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审视,但并无恶意,反而有一丝……确认般的郑重?

  “这位姑娘,”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本地口音,但用词文雅,“可是姓林?从东边城市来的?”

  林晚心中一紧,面上却尽量保持平静:“我是姓林。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点了点头,语气更加客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恭敬:“林姑娘,打扰了。我是青塘镇的执事,沈怀安。奉族老之命,特来相请。”

  “请我?去哪里?做什么?”林晚警惕地问,手已经悄悄按在了放着蜡笔的口袋上。

  沈执事似乎看出了她的戒备,微微躬身,解释道:“姑娘莫怕,是好事。今日祭钟敲响,乃是咱们青塘镇三年一度的‘犬神祭’开启之兆。按照祖制,每次大祭,需选一位外姓、心地纯善、且与‘犬’有缘的年轻女子,作为当年的‘福女’,主持祭祀前夜的‘净潭’仪式,并为祭祀祈福。”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继续道:“族老们昨夜观星象,感应到有‘贵客’携‘灵犬’入镇,福缘深厚,正应了今年‘福女’之选。方才又得‘祖像’显灵指引(他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深意),确认林姑娘便是天选的‘福女’。此乃古镇之幸,也是姑娘的福缘。还望姑娘万勿推辞,随我去祠堂见过族老,受领福泽。”

  林晚被选为今年祭祀的“福女”!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我们耳边炸响。

  荒谬,离奇,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中注定”般的诡异感。

  昨夜全镇狗的“朝拜”,今晨祖传狗雕像的“显灵”,此刻突如其来的“福女”之选……这一切,像是一张早已编织好的、无形的网,正将我们一步步拉向古镇古老仪式的中心!

  他们看中的,真的是林晚的“心地纯善”和“与犬有缘”吗?还是……因为她是我这个触动了古镇“犬神”传说的“异常存在”的“主人”?

  “净潭”仪式……“老龙潭”?!

  林晚脑中灵光一闪!沈执事提到的“净潭”仪式,地点很可能就是“老龙潭”!而他们要寻找的“引梦石”,传说也在老龙潭底!这难道是进入老龙潭、接触“引梦石”的绝佳机会?还是说,是一个更加危险的陷阱,利用祭祀的名义,将我们引入某种未知的仪式或献祭?

  风险与机遇,如同双刃剑,悬在头顶。

  沈执事和其他几个管事静静等待着,态度恭敬,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周围已经有不少镇民好奇地围拢过来,低声议论着,看向林晚的目光充满了好奇、羡慕,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林晚知道,此刻拒绝,不仅可能引起怀疑和敌意,更可能错过这个接近“老龙潭”和“引梦石”的宝贵机会。但答应,就意味着要踏入一个完全未知的、充满了古老仪式和潜在危险的漩涡。

  她看了我一眼。我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低吼,眼神里传递着“机会”、“危险”、“谨慎”的复杂信息。

  最终,林晚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既然族老厚爱,镇民抬举,”她向前一步,声音清晰而镇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执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再次躬身:“多谢林姑娘成全。请随我来。”

  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晚深吸一口气,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然后,她挺直脊背,在沈执事等人的簇拥(或者说“护送”)下,转身,向着钟声依旧回荡的古镇中心祠堂方向走去。

  周围镇民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晚身上,以及她身边紧跟着的、颈间项圈微微闪烁着不祥微光的我身上。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是她?外来的‘福女’?”

  “看着挺秀气……”

  “她那条狗……真不一般,你们看那项圈……”

  “连‘祖像’都为她显灵了,肯定是天选之人……”

  “今年的祭祀,有看头了……”

  我们如同被无形的洪流推动着,身不由己地,走向古镇仪式的中心,走向那个可能与“引梦石”紧密相关的“犬神祭”。

  计划,被打乱了。

  但新的路径,却也在这猝不及防的“选中”中,悄然展开。

  前方,是古老的祠堂,神秘的仪式,以及……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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