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我连续三天中一等奖,超市老板快哭了
第七小学旧校区荒草丛中的寂静被我们留在身后,午后的阳光依旧灼人。拿到红色蜡笔后,林晚没有立刻去清单上的下一个地点。她带着我,在远离学校和旧住处的一片老居民区深处,找到了一家生意冷清、布满油污、只有几张桌子的“老马面馆”。
店面狭小,灯光昏暗,老板是个总在打瞌睡的老头,对客人的来去漠不关心。我们要了两碗最便宜的素面,在角落坐下。油腻的桌面,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烟和碱水的气味,却意外地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安全感——至少,在这里被“城市观察”或各方势力精准定位的概率,似乎降低了不少。
林晚将背包放在腿上,没有立刻吃面。她先将那支红色蜡笔从密封袋里取出,放在桌面上。蜡笔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依旧没有任何能量外泄。
“阿黄,”她压低声音,目光落在蜡笔上,“这东西的原理相对直接,但使用起来也需要实验。”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普通圆珠笔,开始在纸上画简图,“按照描述,画出的封闭图形能产生大约一立方米、持续一小时的‘存在感遮蔽’。我们需要知道这个‘遮蔽’的具体效果边界,对哪些感知方式有效,会不会被某些异能或仪器看穿。”
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了几个叠加的方框和问号。“另外,‘被遗忘的焦虑感’这个副作用,具体到什么程度?会影响判断力吗?持续时间?”
她的思路清晰,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混乱中恢复过来,开始以“资源管理者”和“求生者”的角度,审视手头的工具。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背包内侧口袋,那里躺着那叠不起眼的旧奖券联。她的眉头又微微蹙起。
“至于这个……”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运气交换’……虽然程度很轻微,但原理让人不安。我们需要知道它的‘生效阈值’——多大的危险才会触发?触发的频率有没有限制?‘偏移’的距离和对象有没有规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还有,如果我主观上希望避免‘交换’牵连无辜,有没有办法控制?还是完全被动?”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老陆提供的清单,更像是一份“物品功能简介”,而非详细的“使用说明书”。一切都需要摸索和试错,而试错的代价,可能很高。
两碗热气腾腾的素面端了上来。林晚收起纸笔,拿起筷子,开始默默吃面。我也趴在她脚边的阴影里,警惕地留意着店内外任何细微的动静。老板的鼾声从柜台后传来,节奏平稳。
就在这时,面馆门口挂着的、那台布满雪花的旧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本地午间新闻,插播了一条简讯:
“……据本台记者了解,近日我市‘惠民’社区超市发生了一件趣事,一位神秘顾客连续三天在该超市的‘幸运大抽奖’活动中,抽中一等奖,奖品分别为价值五百元的超市购物卡、一台新型破壁机以及最新款智能手机。超市老板王女士在接受采访时哭笑不得,表示抽奖箱绝对公平公正,出现这种情况实属罕见概率事件,并戏称这位幸运顾客为‘锦鲤本鲤’。本台提醒广大市民,娱乐之余也需保持理性消费……”
新闻画面切换到了超市门口,王阿姨对着镜头,表情确实很复杂,混合着惊讶、无奈和一丝强颜欢笑。抽奖箱被放在显眼位置,旁边围着几个看热闹的大妈。
林晚吃面的动作停下了,筷子悬在半空。她猛地抬头,盯着那模糊的电视画面,眼神里充满了错愕。
我也竖起了耳朵。
连续三天?一等奖?购物卡、破壁机、手机?
这和我们拿走那叠作为“锚点”的旧奖券联,时间完全吻合!昨天下午我们拿走奖券,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不,从时间上算,可能是我们拿走后的当天晚上、昨天和今天上午,就有人连续中奖?
“概率偏移异常场的‘锚点’被移除了……”林晚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恍然和寒意,“所以,那个箱子吸收、偏移‘运气’的效应……被打乱了?或者说,‘锚点’消失,积累的、被偏移的‘运气’……开始‘回流’?以一种更集中、更显眼的方式爆发出来?”
她想起项圈提示里说的“该异常场极不稳定,预计在4-6小时后自然消散或转移”。现在看来,不是简单的“消散”,而是锚点移除后,场域失衡,之前被异常效应压抑的“中奖概率”以某种形式集中释放了!
“所以,原理不止是‘交换运气’……”林晚放下筷子,眼神闪烁,“那个抽奖箱本身,就像一个小型的、扭曲的‘运气蓄水池’。平时,‘锚点’(那叠特定奖券联)维持着池子的稳定运转,不断将投入的‘运气’转化为‘谢谢惠顾’,池子里的‘运气’实际上在不断‘蓄水’。当我们拿走‘锚点’,池子的平衡被打破,蓄积的‘运气’失去了稳定的转化路径,开始无序释放,或者……寻找临时的‘泄洪口’?”
“那个连续中奖的‘神秘顾客’,就是临时的‘泄洪口’?”她顺着逻辑推演下去,“这个人可能只是恰好在那段时间去抽了奖,就被失衡的异常场选中,作为集中释放‘运气’的载体……三天,三次一等奖,这根本不是幸运,这是被异常力量推动的、必然的‘结果’!”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那……那个人会怎样?连续被这么强烈的‘好运’冲击?”她看向电视,画面已经切到了下一条新闻,“会不会有副作用?像我们猜测的‘交换’那样,好运背后隐藏着代价?还是说,这只是单纯的‘运气释放’,对那个人本身没有直接影响?”
未知。又是未知。
我们拿走了“锚点”,获得了一层微弱的被动防护,却在不经意间,可能改变了那个小小异常场的运行规律,导致了另一个人身上发生了一连串小概率的“幸运”事件,甚至可能引来了本地新闻的注意。
虽然看起来是“好事”,但这种被无形力量操纵、偏离正常轨迹的感觉,让林晚感到一阵不适。
“超市老板要哭了……”她苦笑着摇头,“不仅是奖品损失,恐怕以后她的抽奖活动,要么没人信,要么会被好奇的人挤爆……这算不算我们造成的‘扰动’?”
她再次看向背包,目光复杂。那叠旧奖券静静地躺着,依旧毫不起眼。但它连接着的,是一个已经被我们无意中撬动、产生了连锁反应的微小异常体系。
“低扰动级……”林晚重复着这个评级,“对我们来说是低扰动,但对那个超市,对那个中奖的人呢?”
她沉默地吃完剩下的面,付了钱,带着我离开了面馆。
走在午后阳光斑驳的巷子里,林晚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获取“装备”的顺利,被这意外的“副作用”蒙上了一层阴影。老陆的清单,似乎不仅仅是一份资源指南,更像是一系列精密的“触发器”,当我们按照指引行动时,也在无意间触发了城市角落里更多细微的变化。
这些变化是好是坏,难以预料。
“我们不能停,”林晚用力揉了揉脸,驱散疲惫和迷茫,“就算有副作用,有未知风险,这些东西也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但我们必须更小心,更……敬畏。”
她停下脚步,看向前方。下一个目标,是中心区地铁槐安路站未启用的C口,寻找那个“总是指向‘安全出口’的破旧指南针”。
“阿黄,”她说,“地铁站人多眼杂,监控密集,而且那个通风管道内部情况未知。我们需要计划一下,或许……可以试试这个。”
她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装着红色蜡笔的密封袋。
“如果它的‘存在感遮蔽’效果真的能干扰常规监控和低阶异能探测……”她的眼神重新聚焦,带上了一丝实验者的探究,“或许我们能更安全地拿到指南针。”
她看了看周围,这条小巷深处恰好有一段废弃的、堆着建筑垃圾的凹进去的死角,大约有两三个立方米的空间。
“就在这里,先试试效果。”
林晚打开密封袋,拿出那支红色蜡笔。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开始在面前相对干净的水泥地面上,画一个直径大约一米的圆圈。
蜡笔划过地面,留下鲜艳的红色痕迹,但当她抬起蜡笔时,那痕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地面依旧灰扑扑的。只有空气中,再次弥漫开那极其微弱的、薄荷混合旧纸的奇异气息。
圆圈画完了。一个无形的、以圆圈为边界的区域,似乎被标记了出来。
林晚站起身,后退一步,和我一起站在圆圈外。
她等待了几秒钟,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只脚迈进了圆圈的范围。
什么都没有发生。视觉上没有任何变化,光线、阴影、温度……一切如常。
林晚整只脚踩了进去,然后是整个身体。
她站在圆圈中央,看向我。
我站在圈外,凝视着她。
就在她完全踏入圈内的瞬间,我体内S-001的残响,那对“存在”和“信息”极其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林晚的“存在感”,或者说,她散发出的、能被常规和部分超常规手段捕捉到的“信息特征”,如同被罩上了一层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的“滤镜”。她的身形依旧清晰可见,但若不用心去看,仿佛很容易就会从视觉焦点中滑开,变得像背景的一部分。气息、热量辐射、甚至灵魂波动的外泄,都被微弱地压制和模糊了。
这效果非常微弱,如果是一个全神贯注盯着她的人,或者感知能力极强的存在,或许能轻易看穿。但对于监控摄像头、路过行人不经意的一瞥,或者某些范围性的、不够精密的探测手段,可能确实能起到一定的“遮蔽”作用。
林晚自己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圈外的我,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好像……真的有点用。”她轻声说,声音在圈内似乎也显得稍微模糊了一些,“一种……难以被注意的感觉。”
她走出圆圈,那种微弱的“遮蔽感”立刻消失了。
“持续时间一小时,范围大概就是这个圆圈大小……”她估算着,“副作用……‘被遗忘的焦虑感’……”
她皱了皱眉,仔细体会着。刚刚在里面待了不到一分钟,似乎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或许需要更长时间,或者更频繁地使用才会显现?”她猜测道。
有了初步的实验结果,林晚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走,去槐安路站。我们试试用这个‘圈’,看能不能避开大部分耳目,拿到指南针。”
我们离开了小巷,再次汇入城市的人流车流之中。背包里装着两件已经初步了解特性的“异常物”,以及一件刚刚引发连锁反应、原理更复杂的“奖券”。
前方是地铁站,是更复杂的环境,也是清单上的第三件物品。
而电视新闻里“连续中奖”的消息,像一个小小的警示灯,提醒着林晚:每一次对“异常”的接触和获取,都可能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难以预料的涟漪。
超市老板的哭笑不得,或许只是这涟漪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