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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后台通行证与服装间的窃听器

  城市的霓虹在后视镜里拖曳成模糊的光带,像一道道正在愈合或溃烂的伤口。车里,只有引擎的低声咆哮和苏雅医疗设备发出的规律电子音。疲惫像湿透的棉衣,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身上。

  “星光游乐园……”林晚看着莫文山同步过来的加密资料,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废弃了七年,因为一次……不明原因的‘大型集体幻觉事件’?当时有超过两百名游客和工作人员声称看到了‘游乐园活了过来’,设施自己启动,玩偶在游行,还有……‘小丑在月亮上招手’?”

  资料里附带着几张当时模糊的照片和新闻报道截图。荒废的旋转木马在夜色中空转,摩天轮的轿厢在风中轻微摇晃,地面上有拖曳的、无法解释的痕迹。官方结论是“群体性癔症”加上“设备年久失修导致的异常响动”,但游乐园还是被彻底关闭,用高高的铁丝网围了起来,成了城市边缘一块被遗忘的疮疤。

  “完美的地方。”钟摆评论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人迹罕至,空间开阔,有足够的历史遗留‘异常气息’掩盖新的能量波动,而且……那个摩天轮,很适合作为某种大型仪式的‘地标’或‘天线’。”

  确实。资料显示,“混沌”组织选择的锚定仪式地点,就在摩天轮基座下方。那里在建设初期,据说因为地质问题,向下多挖掘了近二十米,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地下空间,后来被用作设备间和杂物仓库。废弃后,那里就成了都市传说的温床。

  “莫教授他们预计两小时后到达游乐园外围。”少年看着平板上的共享定位,“他们已经发现了‘混沌’外围的暗哨和能量探测器。对方防守很严密,而且……似乎不完全是人类。”

  “不完全是人类?”林晚抬头。

  “嗯。”少年调出几张热成像和异常能量扫描的截图,“有些巡逻者的体温极低,轮廓也不像标准人体。有些固定哨位有持续的、低水平的符号能量波动,像是……自动防卫符文或者简易的构装体。”

  “异能者,加上收容的异常物品或制造的异常造物。”‘曙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正和莫文山他们在一起,“‘混沌’这个组织很杂,网罗了不少被主流社会排斥的异能者和对异常技术有研究的疯子。他们不相信GAPI或‘帷幕’能保护他们度过‘净化’,所以想自己开个‘后门’,建立一个独立的‘庇护所’。这个锚定仪式,就是为了稳定那个庇护所的入口。”

  “疯子。”钟摆吐出一个词。

  “我们的目标是破坏仪式,不是歼灭他们。”莫文山提醒,“最好不要正面冲突。潜入,找到仪式核心,破坏能量节点或干扰空间坐标计算。完成后立刻撤离。”

  “怎么潜入?”老K问,“铁丝网、摄像头、异能者巡逻、还有能量探测器……硬闯是自杀。”

  短暂的沉默。

  “也许……不用‘潜’进去。”我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游乐园虽然废弃了,但每年万圣节前后,总有些胆大的年轻人、网红、或者搞直播的,会想办法溜进去‘探险’。”我说,“‘混沌’组织选择在那里举行仪式,肯定也要考虑掩人耳目。他们可能会伪装成……某个地下狂欢派对?或者某个小众异能者集会?”

  “你的意思是……”林晚眼睛一亮,“我们可以混进去?冒充参加者?”

  “需要身份,需要‘门票’。”钟摆泼冷水,“而且这种秘密集会,肯定有严格的验证。”

  “身份可以伪造。”少年立刻来了精神,“门票……也许我们可以‘黑’进他们的邀请系统,或者‘借’几张别人的?”

  “太冒险。一旦被发现是伪造的,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莫文山否定。

  又是一阵沉默。

  这时,一直安静看着资料的邓婆婆突然推了推眼镜,指着其中一份不起眼的、扫描自旧报纸角落的小广告:

  “‘星光游乐园遗址,年度最刺激的沉浸式恐怖体验——《小丑回魂夜》!特邀顶级妆造团队,限量VIP门票发售中!详情请询……’”

  广告下面,还有一个模糊的二维码和联系电话,日期是……一周前?

  “沉浸式恐怖体验?”林晚皱眉,“在这种时候?在‘混沌’准备举行仪式的地方旁边?是巧合?还是……”

  “也可能是‘混沌’的伪装。”钟摆眯起眼睛,“用一场合法的(或者看起来合法的)商业活动作为掩护,招募不知情的普通人作为‘气氛组’甚至‘祭品’,同时把真正的参与者混在其中。”

  这个推测很大胆,但并非不可能。

  “查那个联系电话和举办方。”少年立刻行动。

  几分钟后,他有了结果:“举办方是一个新注册的文化传媒公司,背景很干净,干净得有点假。联系电话是虚拟号,只能接通到一个自动语音应答,提示购票和咨询请通过官方网站。官方网站……看起来像模像样,有活动介绍、购票通道、甚至还有往期活动(都是P的)照片。但后台服务器……我找到了,用的是和‘混沌’组织某个已知外围通讯节点相同的加密协议和部分重叠的IP段。”

  果然!

  这个所谓的“沉浸式恐怖体验”,就是“混沌”放出来的烟雾弹!甚至可能就是仪式的一部分——用大量普通人的恐惧情绪作为某种“催化剂”或“能量源”!

  “他们有购票通道。”少年敲击着键盘,“VIP票已经售罄,但还有少量普通体验票和……‘工作人员’招募?招募临时演员、妆造助理、后勤?”

  工作人员!

  如果能以工作人员的身份混进去,行动自由度会比普通“游客”高得多,也更容易接触到核心区域!

  “试试申请‘妆造助理’或‘后勤’。”莫文山当机立断,“林晚有‘钥匙’特质,也许能帮忙伪造一些‘天赋’或‘经验’。钟摆,你能在时间层面上做点手脚,让我们的申请看起来更‘自然’和‘及时’吗?”

  “可以试试微弱的时间加速,让审核者对我们产生‘早就该看到这份优秀申请’的错觉。”钟摆点头。

  “我来处理网络痕迹和伪造履历。”少年摩拳擦掌。

  一场针对“混沌”组织招聘系统的“特洛伊木马”行动,迅速展开。

  我们伪造了三份身份:林晚(化妆学院应届生,有“独特”的审美和“敏锐”的观察力,应聘妆造助理),钟摆(戏剧学院舞台技术专业,擅长“快速应变”和“设备维护”,应聘后勤),我……作为林晚的“情感支持动物”和“特殊道具”(?),申请随行。

  申请发出后,钟摆将一丝极微弱的时间波动,附着在我们的电子申请档案上。

  等待回复的十几分钟,变得格外漫长。

  终于,少年的终端亮起。

  “回复了!”他快速浏览,“林晚和钟摆的申请……通过了!让他们明天下午三点,到游乐园南侧一个指定的临时入口报到,进行‘现场能力测试’!阿黄……申请被拒了,理由是不允许携带宠物。”

  果然。

  但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指望能光明正大进去。

  “阿黄可以隐身潜入。”钟摆说,“我的时间能力可以制造短暂的光学扭曲,加上他自己的潜行能力,问题不大。关键是,我们需要在测试中表现‘合格’,但又不能太突出,以免引起过多注意。”

  林晚深吸一口气:“我……尽量。”

  “别怕。”我蹭了蹭她的手,“你是‘钥匙’,对‘美’和‘和谐’的感知,就是你的天赋。发挥出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

  我们到达了指定地点——游乐园南侧一段相对完好的围墙外,一个临时搭建的、伪装成“活动筹备处”的蓝色帐篷。

  帐篷外停着几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有几个穿着黑色马甲、戴着耳麦、看起来像工作人员的人在巡逻,眼神锐利。帐篷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和林晚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紧张地整理衣服,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发胶和期待(或忐忑)的味道。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刻板的中年女人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核对名单。

  “林晚?钟明?”她念到我们的假名。

  “这里。”林晚和钟摆上前。

  女人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林晚脸上多停留了一秒(林晚稍微改变了一下发型,戴了副平光眼镜),然后点了点头:“进去吧,到里面找王导。会有人给你们分配任务和测试内容。”

  帐篷里面更大,被隔成了几个区域。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花衬衫、自称“王导”的男人正唾沫横飞地给几个人讲着什么“恐怖美学”和“情绪张力”。看到林晚和钟摆进来,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到一边等着。

  我则隐藏在围墙外的阴影里,借着钟摆提前施加的、极其微弱的时间偏折效果(让守卫的目光下意识地从我所在区域滑开),悄无声息地靠近围墙。找到一个监控死角和巡逻间隙,我用爪子扒开一处松动的砖块(得益于多年的流浪和城市生存经验),钻了进去。

  围墙内,是另一个世界。

  荒草几乎齐腰深,破碎的石膏像和生锈的金属骨架半掩其中。远处,沉默的游乐设施像巨兽的骨骸,涂漆剥落,锈迹斑斑。旋转木马的顶棚破了大洞,海盗船的船舷耷拉着。空气中有一股浓郁的、混合了铁锈、腐木和某种奇怪甜腥的气味。

  但在这片破败之中,又有人类活动的鲜明痕迹:新踩出的小径,散落的快餐盒和饮料瓶,还有……一些不协调的、色彩鲜艳的布景板和道具,被随意堆放在一些建筑的门口。

  显然,“恐怖体验”的布景工作已经开始,而且与游乐园本身的破败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我沿着阴影快速移动,躲避着偶尔出现的巡逻人员(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腰间鼓鼓囊囊,动作干练,绝非普通保安)。同时,我集中精神,试图感知空气中的符号能量波动。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源头似乎不止一处,但最强烈的、带着一种不稳定“空间撕裂”感的波动,正从摩天轮基座方向传来。

  那里,就是仪式的核心。

  我朝着那个方向潜行。

  与此同时,帐篷内,林晚和钟摆也接到了“测试”。

  王导把他们带到一堆乱七八糟的假发、化妆品、血迹特效膏和破旧衣服前。

  “你们的任务。”王导指着旁边一个简易的人体模型,“把它,从一个‘普通游客’,打扮成符合《小丑回魂夜》主题的、能让游客尖叫的‘恐怖NPC’。时间,三十分钟。材料随便用。开始吧。”

  很简单的测试。考验的是创意、动手能力和对“恐怖”元素的理解。

  林晚看着那堆东西,又看了看那个光秃秃的人体模型,心里其实没底。她对化妆并不精通。

  但她是“钥匙”。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着不去想“恐怖”,而是去想“和谐”与“不和谐”。在这样一个破败、诡异的环境里,什么样的形象,会“和谐”地融入,却又“不和谐”到令人毛骨悚然?

  她伸出手,没有先去拿那些夸张的血浆和假伤口,而是拿起了一顶干枯的、像是从哪个废弃假人头上扯下来的、颜色暗淡的金色假发。

  然后,是几件色彩完全不合、材质也不同的破旧衣服——一件儿童尺寸的、沾满污渍的花边裙子,一条成年男性的肥大工装裤,还有一件像是从圣诞老人服装上撕下来的红色绒布碎片。

  她开始笨拙地往人体模型上套。动作并不熟练,但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感受”这些物品组合在一起时,产生的某种“气息”。

  钟摆在一旁默默配合,递工具,扶稳模型,偶尔用极轻微的时间加速,帮林晚更快地固定一些难弄的部件。

  王导抱着胳膊在旁边看,起初有些不以为然,但随着林晚的“作品”逐渐成型,他的眼神慢慢变了。

  那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满脸刀疤或惨白妆容的“恐怖”形象。

  那是一个……扭曲的“孩童”。

  干枯的金发胡乱披散,遮盖了半张脸。露出的半边脸上,林晚没有画夸张的伤口,而是用极淡的阴影和腮红,营造出一种不自然的、像是过度笑容后肌肉僵硬的诡异感。身体被不合身的衣服层层包裹,显得臃肿又脆弱。一条胳膊被塞进裙子的袖子里,另一条胳膊却从工装裤的破洞伸出,手里抓着那团红色绒布,像是抓着什么心爱的、却又破碎的玩具。

  没有血腥,没有狰狞。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源于“错位”和“不协调”的寒意,悄然弥漫开来。

  王导绕着模型走了两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有点意思。”他评价道,语气听不出褒贬,“不是主流恐怖,但……有种说不出的‘邪门’。行,妆造助理,你通过了。去服装间找李姐,她会告诉你具体工作。”

  林晚松了口气。

  钟摆的测试更简单——王导指着一堆出了故障的舞台灯具和音响设备,让他“看看能修好多少”。钟摆没怎么动手,只是绕着那些设备走了几圈,偶尔用手碰一碰,那些设备就诡异地恢复了正常(他用时间能力让部分损坏的零件“回到”损坏前几秒的状态)。王导看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拍了拍钟摆的肩膀:“小子,有点东西。后勤组,归你了。去找老张。”

  两人成功“入职”,拿到了临时工作证,被分别带往不同的区域。

  林晚跟着一个胖胖的、看起来很和善的“李姐”前往服装间。那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大型板房,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新旧不一的戏服,从华丽的中世纪礼服到破烂的丧尸装,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樟脑丸和灰尘的味道。

  “你的工作就是协助演员换装,整理服装,修补一些小破损。”李姐交代,“现在先去把那边那排‘狂欢节群众’的衣服按尺码分好类,一会儿第一批演员就要来换了。”

  林晚点点头,开始干活。服装间里还有其他几个工作人员,都在忙碌。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竖起耳朵,试图从周围人的闲聊中捕捉信息。

  “听说今晚的‘高潮戏’在摩天轮那边?”

  “可不是嘛,王导说要搞个‘大场面’,好像还要放烟花?”

  “放烟花?这破地方能批下来?”

  “谁知道呢,反正上头让准备咱们就准备呗……”

  “我听说啊,今晚来的‘游客’里,有些‘特别来宾’,是真正的……那个。”一个声音压得很低。

  “哪个?”

  “就是……有‘特殊能力’的!听说这次活动,不光是吓唬普通人那么简单……”

  “嘘!小声点!不想干了?”

  林晚心中一凛。果然,这个活动不简单。所谓的“特别来宾”,很可能就是“混沌”组织的成员,或者他们邀请的其他异能者。而“高潮戏”在摩天轮……很可能就是仪式本身!

  她必须想办法更靠近核心区域。

  就在这时,李姐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和一把钥匙:“小林,你去一趟三号道具库,就在摩天轮基座旁边的那个旧管理室。纸条上是需要取的道具清单,钥匙是库房的。快点啊,那边急着用。”

  机会!

  林晚接过纸条和钥匙,强压住心跳,点头应下:“好的李姐。”

  她走出服装间,朝着摩天轮方向走去。工作证让她一路畅通无阻,偶尔遇到的巡逻人员也只是瞥了她一眼,没有阻拦。

  越靠近摩天轮,气氛越是不同。普通的“工作人员”变少了,更多的是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神情冷峻的守卫。布景也更加……诡异。不再是简单的恐怖道具,而是一些看不懂的、由金属、晶体和发光符号构成的奇怪装置,被半掩在荒草和伪装网下。空气中那股不稳定的空间撕裂感越来越强,让她微微有些头晕。

  旧管理室是一栋低矮的水泥房子,窗户用木板钉死。林晚用钥匙打开门,里面堆满了灰尘和杂物,还有几个贴着封条的大木箱。她按照清单,找到了几个需要的大号黑色幕布和几捆粗电缆。

  就在她抱起东西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似乎是废弃通风口的地方,金属栅栏有被近期移动过的痕迹。

  鬼使神差地,她放下东西,走过去,用力扳了扳栅栏。

  栅栏松动了,被她卸了下来。后面是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倾斜的通道,有冷风和隐约的机器嗡鸣声从下面传来。

  是通往地下空间的秘密入口?

  林晚心跳加速。她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然后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少年给她的一个纽扣式微型摄像头,打开,小心地卡在通道口一个隐蔽的缝隙里,调整好角度。

  做完这些,她快速抱起道具,锁好门,离开了管理室。

  当她回到服装间时,李姐正在找她:“怎么去了这么久?快,把这些衣服送到二号休息室去,演员等着换呢。”

  林晚接过衣服,走向二号休息室。这是一个临时隔出来的小房间,里面有几个穿着戏服的演员正在补妆闲聊。她把衣服放下,正要离开,目光扫过化妆台,突然定住了。

  化妆台边缘,一个演员随手放下的、亮闪闪的“后台通行证”,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种更高级的通行证,金属材质,上面有复杂的纹路和一个小小的发光芯片。持证人可以进入包括“核心准备区”和“控制室”在内的所有区域。

  那个演员似乎完全没在意这张通行证,正和同伴聊得火热。

  林晚的心脏怦怦直跳。她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她。她用整理衣服的动作作为掩护,手飞快地掠过化妆台……

  通行证消失了。

  她将它紧紧攥在手心,手心瞬间被汗浸湿。

  “动作快点!要开场了!”外面传来催促声。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通行证小心地藏进内衣口袋,然后快步离开了休息室。

  她需要把这个消息,和摄像头拍到的画面,尽快传递给钟摆和外面的莫文山他们。

  但当她回到服装间时,却发现钟摆不在。李姐说他被老张叫去调试摩天轮附近的“特殊灯光设备”了。

  林晚正想找个借口去找钟摆,服装间的门又被推开,进来两个人。

  不是工作人员。

  是两个穿着便装、但气质明显不同的男人。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硬,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房间。另一个则略显瘦削,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不断闪烁着微光的仪器。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林晚身上。

  “你就是新来的妆造助理?”冷硬男人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林晚低下头,掩饰住心中的不安。

  “我是安保部的赵队长。”男人亮出一个黑色证件,上面有一个林晚不认识的徽记,“这位是技术部的刘工。我们需要检查一下所有工作人员的随身物品和活动区域,确保没有违规物品。”

  检查?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口袋里,还藏着那张偷来的高级通行证!还有少年给她的微型通讯器(伪装成普通纽扣)!

  “请大家配合一下,把随身物品放在桌上,然后站到那边。”赵队长示意。

  服装间里的其他工作人员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照做了。

  轮到林晚。

  她强迫自己冷静,慢慢将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手机(经过少年改装)、钱包(假身份)、几支化妆笔、还有……那枚纽扣通讯器。

  她将通讯器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放在桌上。

  赵队长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样东西,刘工则拿着那个发光的仪器,在物品和每个人身上缓缓扫描。

  仪器扫过林晚时,发出了轻微的“嘀”声。

  林晚身体瞬间绷紧。

  刘工看了一眼仪器屏幕,又看了看林晚,皱了皱眉,然后对赵队长摇了摇头:“没有异常能量反应。可能是她身上沾了化妆品的某些成分干扰。”

  赵队长点点头,但目光依然审视着林晚:“你口袋里,好像还有东西?”

  林晚感觉血液都快凝固了。她慢慢将手伸进外衣口袋,摸到了那张冰冷的金属通行证。

  就在她几乎绝望,准备硬着头皮拿出来的时候——

  服装间的灯光,突然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了!

  “怎么回事?!”

  “跳闸了?”

  “谁碰到开关了?!”

  一片黑暗和混乱中,林晚感到一只手飞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同时将她往外轻轻一推!

  是钟摆!

  林晚立刻明白,借着黑暗的掩护,她迅速将那张偷来的通行证塞进袖口,然后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跟着其他人一起摸向门口。

  几秒钟后,备用电源启动,灯光重新亮起。

  赵队长和刘工脸色难看,但检查被打断,周围又乱糟糟的,他们也不好再继续。

  “电路故障!后勤的人呢?快去检查!”赵队长吼道。

  钟摆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脸“茫然”:“我去看看配电箱!”

  混乱中,林晚趁机溜出了服装间,心脏还在狂跳。她摸到袖口里,钟摆塞给她的东西——是一个更小的、像耳塞一样的通讯器,以及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是用极细的笔迹写的:

  【更衣室,窃听。】

  更衣室?窃听?

  林晚立刻明白,钟摆一定是在调试设备时,发现了什么,并且安装了窃听器。他刚才制造停电,不仅是为了救她,也是为了给她传递这个消息和新的通讯器(以防她原来的被检查出来)。

  她迅速将新通讯器藏好,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演员们使用的公共更衣室。

  更衣室现在没人,演员们都去准备了。林晚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她环顾四周。更衣室不大,两边是带锁的柜子,中间是长凳和几个穿衣镜。

  窃听器在哪里?

  她集中精神,调动起“钥匙”特质那微弱的、对“不和谐”与“异常”的感知。

  很快,她“感觉”到了。

  在角落里,一个垃圾桶的底部边缘,有一块区域,散发着极其微弱、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残留”和“信息溢出”感。

  她走过去,蹲下身,小心地移开垃圾桶。

  在墙壁与地面的夹角处,贴着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米粒大小的黑色薄片。

  那就是窃听器。

  她将耳朵贴近墙壁(实际上是通过“钥匙”特质增强感知),并同时打开了钟摆给的新通讯器,调到特定频段。

  几秒后,模糊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坐标校准……最后一遍……”

  “……能量输入稳定在75%……‘门’的稳定性在预期内……”

  “……‘祭品’的情绪波动数据……峰值不够……需要……更强烈的……恐惧……”

  “……‘特别来宾’那边……已经就位……只等……‘高潮戏’……”

  “……确保……‘净化’降临前……‘庇护所’……必须打开……”

  对话很零碎,夹杂着电流声和背景噪音。

  但关键信息足够了。

  坐标校准、能量输入、“门”的稳定性、“祭品”情绪、“高潮戏”、“庇护所”……

  这几乎证实了我们的所有推测!

  “混沌”组织,确实要在摩天轮下的地下空间,利用这场所谓的“恐怖体验”活动聚集的大量普通人(“祭品”)的恐惧情绪,作为能量源,举行一个开启“庇护所”入口的锚定仪式!而仪式的高潮,很可能就在今晚“活动”的最高潮部分!

  林晚迅速记下这些信息,然后小心地离开更衣室。

  她必须立刻联系钟摆和外面的莫文山他们。

  时间,越来越紧了。

  而此刻,在摩天轮基座下的黑暗深处,仪式的准备工作,正在悄然进入最后阶段。

  冰冷的光芒,映照着那些忙碌的、戴着兜帽的身影。

  一台巨大的、由扭曲金属和发光晶体构成的装置中央,一个不稳定的、不断闪烁的空间裂隙,正在缓缓成型。

  裂隙的另一边,隐约传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混乱而诱人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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