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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她幼年的记忆被封锁了

  Theta-7的阴影,如同骤然压下的铅云,沉甸甸地覆盖了“安全港”内剩余的时间。那份关于“织梦者”与“潜在受体”的文档残片,不仅揭开了林晚身世的一角,更彻底改变了此次航程的性质。

  不再仅仅是逃亡,或寻找临时避难所。

  它变成了一场主动的、指向命运核心的探寻,一场明知可能踏入陷阱却不得不行的冒险。

  林晚在最初的巨大冲击和悲伤之后,展现出了某种惊人的韧性。她没有再哭泣,也没有沉浸在自怜之中。她迅速从邓婆婆怀里挣脱出来,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然后坐回信息终端前。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涣散,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要将一切撕开的专注。

  “我要知道更多。”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关于‘织梦者’,关于Theta-7,关于……我哥哥到底接触过什么。”

  她开始利用终端剩余的检索权限,疯狂地输入各种关键词组合:“Theta级节点”、“精神感应受体”、“信息锚定”、“林锋”、“GAPI外围研究”、“概念性残留”……每一个词都像她投出的探针,试图从“帷幕”浩瀚但受限的信息库中,钩出更多残片。

  莫文山和‘曙光’也调整了策略。Theta-7与林晚的深度关联,意味着任何关于目的地的预案都必须围绕她展开。他们开始与林晚沟通,询问她对自己能力的任何细微感受,哪怕是最模糊的直觉或梦境片段。同时,他们也在紧急调整战术,将“保护林晚作为核心信息源/触发器”以及“应对林晚因接近Theta-7可能发生的未知变化”作为最高优先级的方案。

  邓婆婆则更加担忧,她看着林晚那近乎透支精力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地调配了一些安神静气的草药(从平台提供的有限植物素材中),悄悄放入林晚的水中。她知道,此刻任何劝阻都可能是徒劳的,这个女孩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那将她视为“受体”和“实验对象”的冰冷命运。

  少年小志继续辅助检索,同时也承担了更多物资清点和装备检查的工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用一些。

  而我,则陷入了一种更加奇特的“内省”与“外感”交织的状态。

  一方面,林晚与Theta-7的关联,似乎也隐隐牵动了我体内某些沉睡的部分。那种指向性的共鸣感,在得知这一层联系后,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呼唤”意味?仿佛Theta-7不仅是林晚的“源头”,也可能与我破碎的过去存在某种交点。这种可能性让我既感到不安,又隐隐生出一丝探寻的渴望。

  另一方面,我持续观察着林晚。她的精神高度集中,甚至有些亢奋,但在这份专注之下,我能感觉到她灵魂深处传来的、细微的颤抖——那是一种面对巨大未知与过往创伤时,本能的恐惧与应激反应。她的“封印”在“帷幕”的治疗后稳定了许多,但随着她对自身秘密的主动挖掘和对Theta-7的接近意愿增强,那封印似乎又开始了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共振”?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拨动。

  时间,在这高强度、高压力的准备与探寻中,飞速流逝。

  距离载具启动,只剩下最后八小时。

  连续的检索与高强度思考,让林晚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仍不肯停下来,手指近乎机械地在终端上滑动,眼神却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晚晚,休息一下吧。”邓婆婆忍不住再次劝道,“你已经很累了。”

  “我没事……”林晚摇头,声音有些飘忽,“就差一点……我总觉得……还有什么……被藏起来了……”

  她的手指停在一个看似无关的、关于“早期儿童异常心理干预与记忆屏蔽技术”的陈旧档案摘要上。那是她搜索“林锋”、“GAPI”等关键词时,系统附带推送的边缘关联信息。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段摘要中几个刺眼的词汇:“创伤性记忆隔离”、“信息层面封存”、“诱导性认知覆盖”……

  突然,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身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她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晚晚!”邓婆婆大惊失色。

  莫文山和‘曙光’也立刻冲了过来。

  林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失去了焦距,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或无法理解的东西。她的嘴唇哆嗦着,吐出破碎的音节:

  “红……红色的……光……好多管子……好冷……有人在哭……哥哥……哥哥在喊……别过来……不要看……”

  她的语无伦次,却让所有人心脏骤停!

  红色的光?管子?冷?哥哥在喊?

  这听起来……绝不像是什么美好的童年记忆!更像是……某种实验室或医疗设施的恐怖经历!

  “记忆封锁……”‘曙光’冰蓝的眼眸骤然锐利,“那份摘要!她触发了被深层封锁的童年记忆!”

  “能让她停下来吗?这样下去她的精神会崩溃!”莫文山急道。

  邓婆婆已经将手按在林晚的额头,玉扳指散发出温润但急促的光芒,试图安抚她剧烈波动的精神。但效果甚微。林晚体内的封印似乎因为记忆碎片的冲击而产生了连锁反应,开始不稳定地波动,一股微弱但极其晦涩的、带着“否定”与“隔绝”意味的力量,开始在她周身隐隐扩散,抗拒着外界的任何介入,包括邓婆婆的安抚!

  “她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了!”‘曙光’快速判断,“她在本能地抗拒这段记忆!强行干预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反噬!”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林晚状态的我,做出了决定。

  我不能看着她被这些恐怖的记忆碎片吞噬。

  但直接的精神干预,很可能会被她的“否定”力场排斥,甚至误伤。

  我需要一个“媒介”。

  一个能绕过她表层意识防御,直接触及其深层精神核心,却又不会引发她保护机制激烈反应的“媒介”。

  我想起了之前,在“渡鸦”安全屋B节点,当我极度虚弱、试图为她提供“基点”时,我所依仗的——那些属于“阿黄”与她的日常羁绊记忆。

  那些平凡的、温暖的、构成了她“正常生活”一部分的碎片。

  它们曾被她潜意识里的保护机制“默认”接纳。

  现在,或许也能成为钥匙。

  我上前几步,挤开焦急的邓婆婆和莫文山,来到林晚面前。

  然后,我伸出前爪,轻轻搭在她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手上。

  我没有尝试传递力量或稳定意念。

  我只是……开始“回忆”。

  不是以人的方式,而是以一条狗的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

  我将所有关于“林晚”的感知——早晨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睡脸上的温暖,她给我倒狗粮时塑料碗与地面碰撞的清脆叮当,傍晚遛弯时她掌心牵绳的柔软触感,深夜她抱着我看无聊电视剧时胸腔传来的、带着香气的平稳心跳,还有她偶尔烦恼时对着我絮絮叨叨、却又在说完后揉着我脑袋露出的、有些傻气的笑容……

  所有这些细微的、平凡的、属于“日常”与“生活”的片段,不带任何“异常”的色彩,也不带有任何“治疗”或“干预”的目的,仅仅作为“存在”本身,化作最纯粹、最温暖的“感知流”,顺着我与她之间那由无数次喂食、抚摸、陪伴所建立起的、近乎本能的“联系通道”,缓缓地、轻柔地流淌过去。

  像一道滑过冰冷岩壁的温泉,不试图冲刷或改变岩壁本身,只是用自身的温度,去温暖它,去告诉它:你看,除了冰冷和黑暗,还有温暖和光。

  林晚剧烈的颤抖,慢慢停了下来。

  她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些。

  眼中失去焦距的惊恐,逐渐被一种茫然的、仿佛从深水中浮起的困惑所取代。

  她低下头,看向搭在自己手上的、我的爪子。

  然后,她的目光,与我的目光相遇。

  泪水,毫无征兆地再次涌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或悲伤的泪水,而是一种……混合着恍惚、明悟,以及巨大委屈的、近乎崩溃的宣泄。

  “阿黄……”她声音哽咽,猛地将我紧紧抱住,脸埋在我颈侧的毛发里,放声大哭,“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她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诉说着:

  “我小时候……大概五六岁……生过一场很重很重的病……发烧,一直做噩梦,梦见红色的光,很冷的地方……后来……后来病好了,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爸爸妈妈说我受了惊吓,需要慢慢恢复……”

  “可是……不是的……不是生病……”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是哥哥……哥哥把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那个有很多管子、红色灯光、穿着白衣服的人走来走去的地方……哥哥流了好多血……他抱着我跑……后面有人在追……他让我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什么都不要听,不要看……”

  “然后……然后我就‘忘记’了……真的忘记了……直到现在……”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们,脸上充满了被欺骗和自我怀疑的痛苦:

  “我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他们封锁了我小时候那段经历……为什么?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哥哥他……到底做了什么?”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似乎串联起来了。

  林晚幼年那场所谓的“重病”和“失忆”,极有可能就是她被某个机构(很可能是GAPI或其关联者)作为“织梦者”受体进行早期观察甚至实验的阶段!她的哥哥林锋,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可能是发现了真相,或任务出现变故),冒着巨大风险将她强行带离!这或许就是林锋后来“失踪”的导火索!

  而那段被封锁的恐怖记忆,随着她对Theta-7的接近和相关信息的刺激,终于冲破了封锁的缝隙,重新浮现!

  “那个地方……很可能就是早期研究Theta-7或类似节点的设施……”‘曙光’的声音带着寒意,“林锋的失踪,恐怕与那次‘解救’行动直接相关。”

  莫文山脸色铁青:“GAPI……或者至少是其中的某些派系或外围组织,一直在暗中进行这种涉及儿童、涉及高危险‘受体’的实验?林晚的价值,他们早就知道!”

  邓婆婆心疼地抚摸着林晚的头发,老泪纵横:“苦命的孩子……原来从小就……”

  林晚靠在我身上,哭泣渐渐止息,但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她紧紧抓着我,仿佛我是她在颠簸记忆之海中唯一的浮标。

  真相的碎片,一块比一块冰冷,一块比一块沉重。

  她的过去被篡改,她的哥哥因她而涉险失踪,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打上了“实验体”和“受体”的标签。

  而现在,我们正主动朝着那个可能与这一切根源相关的Theta-7驶去。

  这不再是简单的探索或避难。

  这更像是一场……迟到的、指向源头的“归途”,一场必须面对的、关于自身起源与命运的“审判”。

  距离载具启动,还有不到七小时。

  林晚幼年记忆的解锁,如同在绷紧到极限的弦上,又加重了一颗砝码。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越来越近的、风暴来临前的窒息。

  沉默中,唯有林晚压抑的抽泣声,和我身上传来的、她指尖冰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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