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也配
一年后。
又是秋收时节。
周家租了隔壁孙家十五亩田地,如今已有二十五亩良田。
老孙家的长辈,与周家父亲曾经关系十分要好。
如今周家双亲虽然不在了,但这份情谊还在。
孙家只有一个独子,在县城里成了亲,自那之后便很少回来。
老孙年岁大了,管不了这么多地,家中田地便因此荒废了大半。
租给周承南,既算是一种照顾,也让老孙省了不少心。
至少周家小子品性不坏,不可能少了租金。
靠着租田,老孙一人便也足够过活了。
突破武者第四境炼骨之后,周承南的身体再度增强。
不止是气力,耐力、韧性全方位都得到了提升。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一人耕种二十五亩田,都不显得有什么压力。
四五百斤重的稻谷堆,扛起来就走。
近几日秋收,等卖完家中所有新粮,周家的财富便即将突破一百两银子的大关。
那可是足足一百两银子,对于村里的农户来说,当真是非常了不得的一笔巨款。
不过最便宜的修仙功法,也需要一千两银子。
目前来说,仍是十分遥远......
周承南赤裸上身,古铜色的脊背绷紧如弓,每一块肌肉都在日光下流动着光泽。
手起刀落,麦子收入背篓,像是一台人形收割机。
大儿子周元山跟在身后,也学着父亲割麦子。
小儿子周元清也提着小竹篓,紧随大哥脚步,很开心的捡着地上的碎麦子。
一家三个男子汉,忙得甚是起劲。
每次秋收之后,母亲王淑珍都会给孩子们做一批麦糖。
小家伙们本就喜欢跟父亲一起干活,有了麦糖自然更有干劲。
周元玉在家中帮母亲洗菜,东厨正飘起阵阵炊烟。
最近一年,周家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除了从老孙家租的十五亩田地以外,周承南还接了好几桩生意,都是从金阳村以及附近两个村子,送货到安山县的酒楼。
武者第四境炼骨,虽然还算不上什么武道高手,但在周遭几个村子当中,已经比普通人强上很多了。
条件逐渐变好,周承南又在宅院外建了新的猪圈和鸡笼。
两头黑毛猪,十几只青脚的走地鸡。
家中三个孩子,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每天都吃到鸡蛋。
周元山今年七岁半了,且生得壮实个头很高。
跟学堂里那些同龄的孩子比起来,高出不止一头。
现在家里不缺吃穿,周承南也开始考虑,让山儿接触武学,开始练武。
倒不是急着练成武道高手,只是趁着年纪小打牢基础,将来可以走得更远。
小儿子周元清自年前便开始,去村头的蒋先生家中上私塾。
蒋老先生曾经在县城学堂教书。
年纪大了便回到金阳村老宅,开办了私塾。
在金阳村,除了赵村长家、夏员外等少数几个大户人家,有自家请的教书匠以外。其他条件好些的富户,大多都会将孩子送到蒋先生这里读书。
老大周元山和老二周元玉小的时候也曾在私塾读过两年。
为了将来的前程,也为了更好地踏上仙道,读书认字绝对不可或缺。
翌日傍晚。
夕阳西沉,私塾檐角的铜铃在风中轻响。
周承南立在院门外。
一眼便瞧见儿子周元清小小的身影。
“清儿,爹爹来接你了。”他笑着招手。
却发现儿子脑袋耷拉着,往日灵动的眸子像是蒙了层灰雾。
听见父亲的声音,紧抿着嘴挪步过来。
“怎么了?”
周元清慌忙将手藏到背后。
周承南心头一沉,蹲身握住儿子肩膀,轻轻拽出胳膊。
作为父亲敏锐直觉告诉他,一定出事了。
果然.....手肘靠后的位置,一道寸许长的血痕已结痂,边缘还沾着泥灰。
周承南瞳孔骤缩,三两下卷起孩子裤管。
膝盖青紫淤肿,小腿肚赫然印着几个指甲掐出的深印。
再一摸孩子腰间,青葫芦玩具竟也不翼而飞。
那只青葫芦是自己送给儿子的生日礼物,周元清非常喜爱,往常都是日夜不离身的。
“谁干的?”他嗓音压得极低。
周元清嘴唇嗫嚅,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摇头不敢出声。
很快,蒋老先生闻声赶来:“乖娃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晌午还好好的!”
蒋先生连声唤来孙女蒋芸,找来药箱。
老人枯瘦的手颤抖着翻找药膏。
蒋家孙女约莫十五六岁岁,瞥见周元清的伤,惊得捂嘴。
蒋先生年纪大了,管不到所有孩子,更多的都是靠孙女来照看孩子。
蒋芸很是心疼的给小元清擦拭伤口。
“定是那两个混世魔王!”
她急急比划:“村尾杨家的两个孩子,平日里便霸道惯了,上月王伯伯家的孩子也是被他们欺负.......”
“杨家?”周承南重复了一遍,额角青筋突跳。
蒋先生拽他衣袖劝道:“周小子,杨家势大,你可莫要冲动啊......”
话未落音,周承南已抱起儿子大步离去,背影绷得像拉满的弓。
......
杨宅门外。
门房斜眼睨着布衣庄稼汉,没有太当回事。
金阳村上百户人家,势力最大的便是村长赵家,和员外夏家。
再往后,便轮到杨家这样的富户。
片刻后,一个绸衫微敞的中年男人晃出来,正是杨家老二杨宗林。
周承南将儿子伤痕累累的胳膊往前一送:“杨二爷,令郎抢了玩具还伤人,烦请孩子出来赔个礼。”
“赔礼?”杨家老二杨宗林本还有些疑惑。
听闻此言顿时嗤笑一声,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
他看了看周承南怀里的孩子,不屑道:“我当是谁,周家小子啊,孩子打闹罢了,也值得来我杨家闹事?”
周承南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杨家这样的大户人家不讲人情,但也没想到这杨二爷会这般不讲道理。
“孩子大闹事小,但出手伤人便是不对了。”
“还请令郎出来,给孩子赔个不是。”
杨宗林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怒容。
“周家小子,你是不是疯了?你让我儿给你赔礼道歉?”
周承南淡然抬头:“对,仅是道歉而已。”
如果可能的话,他并不愿意让儿子见到这些。
“穷酸货也配!教你儿子识相些,往后见着杨家人滚远点!”
话音未落,院内忽冲出一个虬髯大汉,手提镰刀寒光凛凛。
杨家老大杨宗武满脸怒容。
他镰尖直指周承南鼻梁:“狗东西蹬鼻子上脸?”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杨家人道歉?”
“赶紧滚!”
“信不信老子剁了你!”
周承南倏地将周元清塞到身后。
日光掠过古铜色的脊梁,绷紧的肌肉如蛰伏的怒兽骤然苏醒。
“好,好。”他连道两声,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