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元山
王淑珍从屋里取出一只铁木箱子。
解开锁后,一番清点。
“一共两百三十二两,都在这里了。”
夫妻二人十年辛苦,积攒的所有家产,便是这两百三十二两银子。
其中大半,都是近几年攒下的。
三个孩子逐渐长大,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
如今既然决定送山儿去学武,那自然少不了多一大笔开销。
周承南先是拿了零头的三十二两银子,想了想,又多拿了三十两。
现在,家中全部家当只剩一百七十两了。
世人皆知穷文富武,学武的开销巨大,远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承担。
“先用这么多,陆大哥那便也需打点一二,这钱省不得。”
眼看着距离一千两银子的目标越来越近,本该再接再厉早日换到修仙功法才是。
可惜没办法,孩子们的前途耽误不得。
山儿若能学有所成,将来家中也能多一份助力。
周承南心中早有计较,修仙之事,不急一时。
“对,这钱不能省。”王淑珍深以为然。
“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可不能让山儿在武馆受人欺负。”
“娘子放心......”
......
数日后。
安山县,金刚武馆。
金刚武馆得名于其独门武学‘金刚掌’。
据说金刚武馆的立馆者,曾是梁国有数的武道大家,享誉一方。
现在的金刚武馆虽不如曾经那般辉煌,但也仍是安山县城三大武馆之一,每年都有无数人家想将孩子送到金刚武馆学武。
想进武馆,可不是光付得起束脩就行的。
武馆分为一主馆,六分院。
此刻主馆广场上,正有不少孩童正在站桩练功。
“陆大哥,山儿这么久没出来,是不是.......”周承南脸上浮现一缕忧色。
山儿被武馆的师傅带进去考查资质,已有大半个时辰。
“贤弟莫急。”陆松越仍如往常一般不苟言笑,但言语之中却满是关切。
“邓鸣与我乃是生死之交,这点忙他不会不帮。”
“山儿这孩子天赋上佳,绝无不收的道理,你我耐心等待便是。”
“好......”
又过了片刻,院门终于打开。
“邓兄,怎么样?”
被称作邓兄的魁梧汉子,带着周元山一齐走出来。
“老陆,你可是给我送来了一个好苗子啊!”邓鸣脸上满是惊喜。
周承南与陆松越闻言,对视一眼,皆是放下心来。
——稳了!
“这孩子气血旺盛、体魄强健远胜同龄,且骨骼清奇,于武道绝属上上之材。”邓鸣拍了拍周元山的肩膀,“小家伙很能吃苦,邓某甚是喜爱。”
太好了......
周承南赶忙拉过儿子:“山儿,还不快拜见师父。”
“别别别!”邓鸣慌忙摆手。
“我可没资格做他师父。”
“这.......”
邓鸣指了指身后的庭院,接着解释道:“大师兄破例,愿亲自教他。”
“你是说......那位?”陆松越眼睛一亮。
邓鸣点点头,心情很是舒畅:“对,霍师兄归来多年,这次总算是愿意收徒了。”
他们口中的大师兄,其实便是霍江川,金刚武馆现任馆主的嫡传弟子。
据说......霍江川可是先天境界的武者!
“那真是再好不过。”陆松越脸上难得露出些许笑意。
“霍大人亲自收徒,山儿机缘不浅呐!”
周承南连忙带着儿子道谢,同时很自觉地把装着束脩的钱袋子递了过去。
“多谢邓大哥。”
“往后山儿在武馆求学,还望邓大哥关照一二。”
“不求功成名就,只愿吾儿不受欺凌便够了......”
能跟着先天境武者学武,的确是一种机缘。
放眼整个安山县,先天武者都可以算是一方大人物了。
邓鸣接过钱袋子,刚一入手便露出些异色。
这钱.....多了,起码多了一倍。
金刚武馆的束脩标准,是每月二两银子,无论是三年期还是十年期的学徒,都是一样的价格。
按照一年来算,周元山应当是需要交二十四两银子。
而这钱袋子里,至少得有五十两银子。
邓鸣不动声色地收下银子,对周承南瞬间高看了一眼。
一个庄稼汉,能有这般眼力见,当真是难得。
“客气了,既入了我金刚武馆,吾等武师自会照看好所有孩子。”
“再说了......”
“老陆亲自送来的孩子,邓鸣自要视若己出,好生对待!”
三人相谈甚欢。
末了,陆松越才提出要去镖局。
“周贤弟,山儿交给邓兄你便放心吧。”
邓鸣出声挽留:“不留下喝杯茶?”
“下次吧,我去镖局还有事情,便不喝了。”
拜师学武之事,便算是定了下来。
三日之后行拜师礼,届时便算是开始正式修行。
周承南带着山儿在县城里逛了半日。
父子俩难得没有回家吃饭,而是在城里找了个酒楼,点了几道菜。
也算是第一次下馆子,吃了一顿“大餐”。
“山儿,快,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周承南给儿子夹过去一大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往后周元山便要离开家门,留在武馆修行了。
金刚武馆的规矩,武馆学徒每半月可归家一次,每次三天。
也就是说,山儿以后大半时间都要在武馆度过。
这对于一个还没有满十岁的孩子来说,无疑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
哪怕周元山乖巧懂事,哪怕他长得比同龄人高得多。
“爹,我有点难过。”周元山没有动筷子,忽然挤出一句话。
周承南僵住了,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他本已经觉得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将自己武装成铁石心肠。
可是临到事情发生,看着儿子稚嫩的面庞,还是有些不忍心。
“山儿,爹娘以后常来看你可好?”
“爹......”周元山眼眶湿润。
“我不想学武了。”
“若是我在县城学武,便没人帮爹爹干活了,家中耕田要爹爹一人操劳,孩儿不舍。”
“山儿......”周承南一时语塞。
这孩子,想的不是自己,竟是怕父亲受累。
他搂过儿子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山儿,爹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不能说出去。”
附耳轻声,周元山忽然跳了起来。
“爹爹,你真要突破炼血.......”
“嘘!”周承南赶紧捂住儿子的嘴。
“吃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