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传说
陆松越并没有立刻去马厩。
反而一把拉住焦急万分的周承南,沉声道:“承南,你先等等。”
“你说那蛇生有三角头,异常凶猛,毒烈无比?”
“对,是那种蛇!陆大哥,时间紧迫,我......”儿子性命攸关,周承南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陆松越追问,眼神锐利。“你给山儿用过寻常蛇药了吗?老先生怎么说?”
“用了,寻常蛇药根本没用。”
“医馆的吴先生用了‘锁心针’也撑不了多久。”
“他说这毒怪得很,非比寻常!”周承南急道。
陆松越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做出了决定:“罢了。”
“你先别急去县城,等我片刻!”他转身快步冲回屋内。
周承南和宋宁都愣住了。
片刻之后,陆松越又风风火火地出来,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拇指大小、通体莹白的玉瓶。
“县城医馆我去过很多次,未必能解此剧毒。”
他将玉瓶塞到周承南手里,语气带着一丝笃定:“快,将此药拿回去,给山儿服下!温水化开灌下去!”
周承南看着这小小的玉瓶,入手冰凉温润,绝非俗物。
“陆大哥,这是......?”
“避毒丹!”陆松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早年我押一趟极险的镖,路过南方瘴疠之地,蒙一位仙师所赠,仙师曾言此丹可避百毒,解奇障。”
“那红蛇如此诡异,吴老先生都束手无策,寻常医石恐难奏效,此丹当可救命!”
“快回去,别耽搁了!”
避毒丹......
这是修仙者之物!
周承南浑身剧震,看着陆松越眼中的信任与关切,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心底。
千言万语的感激堵在喉头,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猛地朝陆松越和宋宁深深一躬。
“多谢!”
说罢,攥紧那救命的玉瓶,转身发足狂奔,身影瞬间没入夜色。
当周承南带着一身寒气冲回医馆时。
吴老先生正一脸凝重地再次查看周元山的状况,摇头叹息:“毒纹又向上蔓延了一分......”
“先生,药来了,快!”周承南将玉瓶递给老先生,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希冀的颤抖。
吴老先生接过玉瓶,拔开塞子。
一股极其清冽药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些许淡淡的草木异香。
老先生浑浊的眼睛,顿时露出些惊骇:“这是......”
身为行医几十年的老医师,没人比他更能感受到这股药气的浓厚。
他不敢怠慢,立刻倒出瓶中丹药。
避毒丹约莫龙眼核大小、通体碧绿、隐隐有光华流转。
药童准备好温开水,老先生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化入水中,那水竟也泛起一层柔和温润的碧绿光晕。
“扶起他。”老先生指挥着。
周承南小心翼翼地托起昏迷的周元山。
一点一点将那泛着碧绿光晕的药液,喂入周元山紧抿的唇缝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碧绿的药液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迅速化开。
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顺着周元山的喉咙向下蔓延。
很快,手臂上那狰狞鼓胀的乌黑色泽,便被一股无形之力从内部冲刷、驱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退、变淡。
蛛网般蔓延的青紫色毒纹,更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隐退。
肿胀的臂膀,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一点点恢复着正常的轮廓。
周元山深紫色的嘴唇,也渐渐转回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那股笼罩在他身上的死气,却已经被彻底驱散。
吴老先生略显激动,胡子颤抖,不断喃喃自语,“仙家之物,果真是仙家之物!”
王淑珍捂着嘴,喜极而泣。
周元清紧绷的小脸也终于放松下来,眼中充满了惊奇和后怕。
小毅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扑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哥哥。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周元山肿胀的手臂已基本恢复原状,只剩下被毒牙咬穿的两个乌黑小孔和些许残留的淤青。
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呻吟。
“爹,娘.......”
“山儿?”周承南和王淑珍同时扑到床边。
周元山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眼神茫然涣散,虚弱地扫了一眼父母焦急的脸庞。
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随即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无妨无妨。”吴老先生擦了一把汗,“毒虽已拔除,但令郎元气大伤,气血两亏,虚弱昏睡是正常。”
“回去好生静养,辅以温补汤药调理旬日,当可无恙。”
......
数日后。
周元山仍躺在床榻上,但气息已然平稳,已经能能喝下些米汤和清淡的肉粥了。
周承南和王淑珍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这一日,周承南特意从地窖里取出那株珍藏许久的、重达百斤的老山药,又包好了一大笔银子,带着王淑珍,再次来到陆家。
“陆大哥,宋宁姐!山儿的命,是你们二位救回来的。”
“此恩此德,我周承南一家没齿难忘!”一进门,周承南便拉着王淑珍,对着陆松越夫妇深深拜了下去。
陆松越赶紧上前扶住:“承南,弟妹,如何使得。”
“你我两家相亲,孩子有事,我等岂能不救?”
宋宁也连声道:“就是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山儿没事比什么都强!”
“这银子快收回去。”
“宋宁姐,陆大哥,你们听我说。”周承南语气坚决,将银子再次推过去,“那避毒丹,是仙师所赐,是能救命的宝贝。”
“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万不能抵偿恩情于万一。”
修仙者赐下的避毒丹,说是重宝毫不为过。
“不行不行,这银子我们不能收!”
陆松越苦笑着上前,周家夫妇的热忱让他招架不住。
避毒丹虽然珍贵,但在陆松越心目中,抵不过亲友的感情,更抵不过孩子的性命。
两家交好已久,宋宁又仅有这么一个姐妹,无论如何他也是不能收这份银子的。
“二位若不收下银子,我和淑珍肯定过意不去,还有这个......”周承南指了指那巨大的老山药,“这野山药有些年头了,是温补气血、滋养根元的上品。”
“听药肆的先生说,对女子调养身子,颇有益处。”
“宋宁姐,你一定要留着,炖汤也好,配药也罢,补补身子。”
听到“对女子调养身子有益处”,尤其是“补补身子”几个字,宋宁的脸颊微微泛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与期盼。
她知道这是周承南夫妇的好意,这份心意更是让她心头一暖。
她看了看丈夫,陆松越也明白了周承南的用意,轻轻点了点头。
“唉,你们啊......”宋宁叹了口气,不再推拒银子,却只拿起了那株沉甸甸的老山药。
宋宁很喜欢孩子,对第二个孩子已经渴求多年。
这等老山药不多见,的确对受孕有不小的助益。
“这山药......我收下了。”
“银子真不能再要了,不然我就生气了!快收起来!”
见宋宁态度坚决,周承南知道再推让反而生分,只好将银子收回。
气氛缓和下来,四人坐下喝茶。
话题自然又转到那晚惊心动魄的一幕。
周承南详细描述那暗红色巨蛇的凶悍。
又有所猜测,那毒蛇似乎带着明确复仇意图袭击周元清和幼子。
陆松越听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回忆什么。
“承南,弟妹。”他沉声道。
“你们可知,咱们安山地界,一直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