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雪出手了,她的身形宛如鬼魅,仿若瞬移,凭空出现在李红裳身后,尖利的鲜红指尖更是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这是顶尖杀手的绝杀一击,李言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就想大叫提醒,谁知还未等他出声,李红裳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梅若雪的手腕。
李红裳左手扣住梅若雪的手腕,右手却牢牢钳住简水彤的手腕,脸上嘲弄的笑容愈发明显。
右手轻轻扬起,又轻轻拍下,举重若轻,举轻若重的一击,简水彤却如遭雷击,长剑脱手掉落。
李红裳左手一把将梅若雪拉到近前,两个红衣女子面对面贴在一起,似乎有些暧昧。
李红裳笑容不改,而梅若雪已冷汗淋漓。
李红裳秀眉轻佻,笑道:“你也配穿红衣服?”
——啪啪啪!
几记耳光扇在梅若雪脸上,粉白的面颊上留清晰的红掌印。
“看在你是小简的人,今日饶你一命,以后别在我面前穿红衣服。”
李红裳松手,梅若雪噔噔噔的倒退几步,面无人色。
简水彤却大怒,戾喝道:“梅若雪谁让你出手的!我今日与红姑借刀,是公平较量,你又是什么目的!”
其他三人也是义愤填膺的瞪着梅若雪。
李红裳笑道:“行了,小简,教训你的人回去教训,别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技不如人,我们走!”
简水彤大步流星的离开,其他人紧随其后,跟在最后的梅若雪竟然在瑟瑟发抖。
等他们走远,李红裳摇头笑道:“这个小简啊,进步还是很大的,寒月剑气诀已经练到第五重了,再过一段时间怕是要追上我了。”
说着她向这边招招手:“我们也该走了。”
而后向简水彤他们相反的方向飞掠而去。
轿子里李言高声询问:“姐不用休息一下?”
“不用,小意思。”
轿子启动,迅速跟上李红裳,四个轿夫脸不红心不跳,坐在轿子里的李言却很是羞愧,他下定决心等会儿要跟这个姐姐讨要一些武功秘籍,回去之后好好练习。
不过等看到轿外死狗一样吐着舌头追赶的俞小东,李言的心情瞬间平衡了。
不久后他们来到一处山包,下面的山坳里有一个小村子,他们就站在山包上看着下方的村落。
李言从轿子里出来,来到李红裳身边,询问道:“姐,深更半夜在这里等什么?”
李红裳笑了笑道:“等我要的轿子。”
李言又问:“什么样的轿子?”
李红裳道:“喜轿,新娘子坐的轿子。”
李言不解:“大晚上的谁这个时候结婚?结冥婚吗?”
李红裳缓缓向他转过脸,阴森森的说道:“是啊,鬼~结婚~”
继而又道:“你怕不怕?”
李言笑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道袍,大言不惭道:“我可是道士,专门捉鬼的。”
“嘁~”
李红裳转过头去:“到时候别吓尿了。”
话音未落一阵唢呐声传来,夜雾之中一顶鲜红如血的轿子莫名出现在村落里。
抬轿的是四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黑袍小帽,脑后编着辫子,辫子高高翘起。
喜轿旁边跟着送亲的队伍,敲锣的,打鼓的,吹唢呐的,还有脸色死白,头上插着花的肥胖喜婆跟着鼓点扭动身体。
送亲的队伍向村落里一户人家走去,看样子是最大的一户,而这户人家的大门上却插着白幡,显然是在办丧事。
喜轿落下,停在大门口。
轿里传来新娘的声音:“夫君,奴家嫁过来了,赶紧开门。”
那声音如泣如诉,期期艾艾,仿佛有无尽的愁思,闻之让人心碎。
院中灵堂里的漆黑棺材忽然开始颤抖不休,仿佛棺材里的死人马上就要出来。
看到这一幕李言不禁面色大变,惊道:“不好,是红白冲煞!要是阴棺祟和新娘祟汇合后,形成红白煞,方圆百里之内的人怕是要死绝!”
说着便要摸符。
李红裳失笑道:“看出不来你还挺懂行,行了动手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自己这边抬轿的四个轿夫各有动作不同,前面两个将手抓在漆黑的轿杆上,歘的一声抽出,手持两根黑轿杆便冲了下去。
后面两个向腰后一摸,一个摸出八卦镜,另一个摸出柳叶弯刀,紧跟着前面两人冲了下去。
李言微微松了口气,将摸到怀里的符又放了回去。
前面两个轿夫冲下去后,挥舞轿杆对着送亲的喜婆,吹鼓手就是一顿邦邦乱打,棍法精妙绝伦,出手也快如闪电,打的送亲队伍通体冒白烟,刹那便消失了。
后面两人冲下去后,一个用八卦镜照住四个翘辫子的老头,铜黄色的光芒照下,四个老头立刻僵直不动。
另一人身如魅影,手中柳叶弯刀迅捷无比的斩向老头子们的脖颈,须臾间四颗头颅掉落。
老头们的身躯极速缩小,刹那间变作四只盖着宽大衣袍的无头蝎子。
李言微微点头:“很厉害啊,柳木棍打鬼,八卦镜定妖,淬了黑狗血的柳叶刀斩妖,配合的很默契。”
李红裳却皱起秀眉:“不对!”
说完飞掠而去直奔喜轿,刹那间冲入轿中,轰然一声响,她一只手抓着轿内新娘盖着盖头的头颅从轿后破裂而出。
下一刻李言就看到李红裳只是抓着连接盖头的一件喜服,喜服下面一张人皮掉落在地。
“这是假的!新娘祟的替身!”
李红裳惊呼,抓住喜轿立刻折返回自己这边的轿子,将喜轿一把砸在自己的轿子上,一瞬间喜轿就被她的轿子吞掉。
变成了一顶紫黑泛红的轿子,并且多了一些喜气的装饰,看起来格外诡异。
接着李红裳从轿内抓出一个八卦罗盘,罗盘的指针嗖呼旋转。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棺材停止颤抖,村落里有人满脸是血从家里冲出惨叫着倒地,更多人跑了出来,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死去。
李言心中一惊,来到李红裳身边,说道:“看来新娘祟已经接走阴棺祟,留在这里的都是存留未带走的阴尸,刚才那个分身是用来收尾的,现在必须尽快找到新娘祟,不然会有大祸。”
李红裳紧盯着罗盘不停转动的指针,头也不抬的说道:“我知道,可是定邪盘没有准确的指向,我不知道新娘祟在什么地方。”
“你个外行!它已经进化成煞了,定邪当然没用,要定煞。”
李言一把抢过罗盘,咬破中指将血涂抹在指针上,口中念诵:“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元气征闻,寻煞本源,急急如律令!”
顷刻间血色华光从罗盘上照射而出,指针极速转转,片刻后停下。
“巽位,西南!”
听到李言的话,李红裳的脸色立刻变了,惊叫:“不好,小简他们在西南方,可能会撞上新娘祟!”
李言道:“不会这么巧吧,那么倒霉?要是这样他们撞上的可就不是新娘祟,而是新娘祟和阴棺祟结合起来的红白煞!
“鬼,邪,祟,煞,直接高出一个等级,你有本事对付红白煞?再说她不是跟你是对头嘛,死了活该,那么紧张干嘛。”
李红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屁话太多说,救人要紧,快走!”
说罢将李言一把按进红黑轿子,自己飞身而走,李言被四个轿夫抬着追赶,俞小东鼓足力气追在后面。
……
话分两头,另一边简水彤他们可就惨了。
与李红裳的一番较量让简水彤莫名惊骇,明明两年前她们还不相上下,为什么才过去两年李红裳就有这么大本事?
自己竟然一招都没撑住,还是说两年前李红裳是在让着自己?
更让简水彤愤怒的是梅若雪的突然出手,她和李红裳是君子之交,彼此是好友,切磋技艺本就是正常,不管谁输谁赢都不会生气,乃至撕破脸。
可是梅若雪的出手明显不在这个范畴,她是直奔着杀死李红裳的目的去的,这让简水彤愤怒而又不解。
行至一片山道时,简水彤停下脚步,轻轻瞥了一眼梅若雪:“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梅若雪立刻单膝跪地:“小梅知错,请小姐降罪。”
简水彤道:“我要的是一个解释,而不是让你认错,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机会只有一次。”
梅若雪目光游离,思忖一阵后说道:“原因有二,其一,奴婢新近归顺小姐,李红裳说要一个人对付我们所有人,奴婢是杀手出身,她既然如此说了奴婢自然不会客气。
“其二,奴婢在脱离重影楼时,看到过有关李红裳的猎命赏金,价格很高,奴婢就想如果能借此得到李红裳的性命,自然可以得到那笔赏金,请小姐降罪。”
简水彤微微点头:“不知者不罪,你新近到我身边,不知我与红姑之间的关系,情有可原,我也不好责罚于你。”
接着她面色一沉又道:“红姑最近才离开玄岳,在江湖上应该没有仇家,你可知晓是何人在重影楼开出赏金来刺杀她?”
梅若雪摇头:“奴婢不知,除了重影楼的接单掌柜,即便是十二重楼杀手也不会知晓雇佣之人的身份姓名。”
简水彤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算了,估计这世上能杀她的人还没出生呢,让她自己去头疼吧,你起来吧,记住以后不要在她面前穿红衣服,不然你又会挨揍。”
“诺,奴婢知道了。”
梅若雪也是胆战心惊,她以为自己所知道的女子当中简水彤已经是世间第一的高手了。
谁知李红裳竟然是如此的凶蛮霸道。
蓝玉荷忽然道:“圣姑,李红裳此次离开玄岳后便对外大肆宣扬肝胆刀在她手中,会不会是有人想从她手中得到肝胆刀所以才雇佣了重影楼杀手?”
简水彤摇头:“如果有人想要得到肝胆刀会亲自出手抢夺,而不是雇佣杀手刺杀她。”
向松涛沉正要说什么时,众人忽然听到一阵唢呐声自前方的山道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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