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打算去西市那边转转，听说那里有些专营修士杂料的铺子。

　　西市比外城主干道更显杂乱，地面坑洼，两旁店铺低矮。

　　一边走，一边看。

　　忽然，姜枫在一个挂着“万货杂料”幡子的店铺前停下脚步。

　　这店铺门脸不大，油腻腻的柜台后坐着个打盹的伙计，门口的木板上写着一系列求购信息。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字迹，大多是求购某种兽血、矿石之类。

　　“长期收购阴煞秽物，需蕴含地脉浊气者，形态不限，按质论价。”他眼神一凝，停留在其中一行。

　　地脉浊气，阴煞秽物？

　　姜枫心头一动。

　　想起了那个被专门封存的肉块。

　　那东西散发的不正是阴寒腥臭的气息？

　　难道……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杂乱堆着各种看不出名堂的东西。

　　柜台后的伙计被惊动，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姜枫一眼，见其衣着寒酸，又耷拉下眼皮，有气无力地问：“买什么？”

　　“这位小哥……”姜枫凑近柜台，很礼貌的问，“门口写着收阴煞秽物，不知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伙计闻言，这才正眼打量他，嘴角撇了撇，带着几分不屑：

　　“怎么，你有货？先说好，我们这可不是什么破烂都收的，得是真正蕴含地脉阴煞之气的东西，寻常尸毒瘴气可不算。”

　　“是是是。”姜枫连连点头，试探着描述，“是一种肉块，通体暗红发黑，触之阴寒，腥臭异常，似乎能污染水源……”

　　伙计闻言，坐直了些身子：“哦？听描述倒有几分像……东西呢？带来了吗？”

　　“还没，还在家里。”姜枫忙道，“就是想先问问价，若是合适，我再取来。”

　　伙计哼了一声，又靠回椅背：

　　“没见着实物，怎好定价？不过嘛……若真如你所说，是能主动污染外物的阴煞肉，提炼出的阴煞之气倒也能用来制作些低阶的‘蚀甲符’或者布置简易的‘污灵阵’，值几个灵石碎片吧。”

　　“你小子别拿些破烂来糊弄人，处理那玩意儿费劲得很，稍有不慎还会反噬自身。”

　　两三个灵石碎片？

　　按姜枫这几日搜集来的信息。

　　一百灵石碎片能换一块完整的下品灵石。

　　这肉块虽然远不如正经灵材值钱，但对他而言，已是一笔意外之财。

　　关键是，听这伙计的意思，这东西处理起来很麻烦，价值也有限。

　　“多谢小哥指点。”姜枫道了声谢，退出店铺。

　　接下来，姜枫又在镇子里逛了逛，打听了好几家收购类似物品的店铺。

　　得出了一个大概的结论，他那恶臭的肉块，大概率是含有阴煞邪气的肉。

　　可以卖上一些灵石碎片。

　　回到僻静的小院，关紧房门，姜枫从角落挖出那个小木箱。

　　打开层层油布，作呕的腥臭气息弥漫开来。

　　暗红近黑的肉块静静躺在那里，表面还渗着粘液。

　　他盯着肉块，陷入思索。

　　系统鉴定需要60铜币。

　　这肉块大概就是某种阴煞秽物，用途狭窄，处理危险。

　　60铜币不是小数目，不如省下来，或许能解锁更有用的图纸。

　　直接卖掉，换几个灵石碎片，眼下更实在。

　　“看来不是什么稀罕货色。”姜枫自语道。

　　他重新将肉块包好，决定明天就找家店铺把它出手，换成灵石碎片，也好缓解眼前的窘迫。

　　不过他肯定不会去那些对他不耐烦的店铺了。

　　翌日，姜枫又在迎仙镇外城人流熙攘的街巷间转悠了大半天。

　　他不厌其烦，几乎问遍了所有门口挂着收购杂料、奇物招牌的店铺。

　　甚至于一些看起来像会接触此类阴秽之物的炼丹、制符作坊，他也凑上去打听了几句。

　　大多数店家要么对那“阴煞肉”兴趣缺缺，要么压价极狠，只肯出一两个灵石碎片，还一副嫌弃模样。

　　直到日头偏西，他才在一条僻静巷弄的尽头，发现了一户与众不同的人家。

　　这里没有临街的店铺门脸，只有一圈低矮的篱笆围出个小院，院门是敞开的，能看到里面种植着一些形态奇特的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

　　篱笆墙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行字，其中一行正是“收阴煞秽物，地脉浊气尤佳，价优”。

　　姜枫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院内一个老仆正在弯腰修剪花枝，见有人来，直起身子，十分客气的问：“这位小哥，是有何事啊？”

　　姜枫说明来意，描述了肉块的特征。

　　老仆听后，点了点头：

　　“哦，是那种东西啊，主家有时确实会收来用，你且稍等，我去请管事来看看货，若合用，按惯例是三到四个灵石碎片。”

　　老仆的态度让姜枫心下稍安，这价格也与他昨日打听的相符，算是公道。

　　他便站在院中等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片园圃。

　　圃中花草他大多不识，但结合《灵植夫初解》的知识，能看出其中几株似乎蕴含着微弱的灵气，并非凡品，只是长势都有些萎靡，叶片卷曲，色泽暗淡。

　　就在这时，园圃另一头传来一阵压低的交谈声，语气带着几分焦虑。

　　“……张师傅，您再仔细瞧瞧，这‘凝霜草’和‘地根花’可是主家点名要用的，这半个月来突然就蔫了，浇水、施肥都试过，就是不见好转，再这样下去，怕是都要枯死了！”

　　一个年轻些的声音说道。

　　被称为张师傅的是个穿着粗布短褂的老者，他蹲在植株旁，眉头紧锁，手指捻起一点泥土闻了闻，又仔细查看叶片，半晌才叹了口气：

　　“奇怪，土质没问题，也没见虫害病害……这症状，倒像是地气突然被抽走了似的，可这小小园圃，怎会如此？”

　　年轻仆人一听，脸色更苦了：“这可如何是好！”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姜枫耳中。

　　他心中一动。

　　地气被抽走？

　　这描述让他想起自己那三株凝露稻疯狂汲取地力后的景象。

　　结合土壤肥力知识，眼前迹象，心中有了个模糊的猜测。

　　眼看那老仆还没回来，而园中两人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得，姜枫鬼使神差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