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终见唐仁
“再等等,再打个电话。”张宇拿出手机,又一次拨通了那个存为“表舅唐仁”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欢快但无人接听的泰语彩铃。他无奈地放下手机,又看了看菜单,“反正我还饿着,不如再点个甜筒?既来之,则安之。”
秦风看着表哥已经开始研究第二个甜筒口味,有些无语,但也只能点头:“也…也好。”
**(转场音效:chua——)**
与此同时,曼谷唐人街某处巷子里的麻将馆。
“巴拉巴拉迪巴拉巴拉~~”极具泰国风情的手机铃声在一张四方麻将桌上响起,声音淹没在“哗啦啦”的洗牌声和喧闹的人声中。
唐仁摸牌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想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诶!”坐在他对面、打扮得像包租婆的大妈立刻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按住他面前的牌,“唐仁,你不会是赢了钱就想找借口开溜吧?”
“嘿嘿!”唐仁立刻换上一副标志性的贱笑,甩了甩并不存在的长发(虽然他头发很短),“我左有青龙饮水,右有白虎甩尾,兜里藏砂,财富到家,背后有树,财神光顾!我今天手感热得发烫,正要杀你们个片甲不留,一丝不挂呢!”
旁边另一位大妈闻言,夸张地捂嘴“啊”了一声。
唐仁瞥了她一眼,嫌弃道:“你就算啦!”
时间,就在这烟雾缭绕和牌局胜负中悄然流逝。
**机场K记内。**
“表…表哥…”秦风已经无聊到用吸管在可乐杯里吹泡泡了,“这…这都打第几个电话了?还…还是没人接。”
张宇也有些无奈,看着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记录:“可能……这位表舅业务比较繁忙?”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很扯。
“那…那个唐仁表舅,不…不会把咱们忘了吧?”秦风终于说出了两人的担忧。
“很有可能。”张宇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K记玻璃窗外。那人脖子、手腕都戴着好几串珠子,穿着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头发有些油腻,正举着手机,对照着屏幕上的照片,又眯着眼透过玻璃打量店内的张宇和秦风。来来回回比对了好半天,他脸上终于露出“就是他们了!”的恍然表情。
下一秒,K记的门被猛地推开。那个身影张开双臂,以一种极其热情(且略显浮夸)的姿态,用带着浓重粤语口音和泰语腔调的普通话高喊着:“秦风!张宇!终于找到你们啦!我就系你们的表舅,唐仁啦!”一边喊,一边加速朝着两人的座位冲来。
“这…这是表舅?”秦风被这阵势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我也不知道啊!”张宇也愣住了,这形象跟想象中“唐人街第一神探”的范儿差得有点远。
眼看唐仁就要扑上来给个熊抱,两人急忙伸出手做阻挡状,异口同声地喊:“停!等会儿!”
唐仁一个急刹车,停在桌前,笑容不减:“怎么啦?不认识表舅我啦?”
“你……你真是我们的表舅?”秦风狐疑地问。
“当然系我啦!如假包换的啦!”唐仁拍着胸脯。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还有为什么不接电话?”张宇和秦风连珠炮似的发问。
唐仁眼珠一转,嘿嘿笑道:“哎呀,你们表舅我好歹也系唐人街第一神探啦,日理万机,很忙的啦!理解一下,理解一下啦!”
“那你到底为什么不接电话?”张宇抓住重点不放。
“这个嘛……手机静音啦,忙起来没注意啦!”唐仁打了个哈哈,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伸出胳膊,不由分说地一边一个搂住张宇和秦风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好啦好啦,不要在意这些细节!Welcome to Thailand(欢迎来到泰国)!既然来到了我的地盘,表舅我就带你们开开眼界,感受一下真正的泰兰德风情啦!”
**(转场音效:chua——)**
当晚,曼谷某间霓虹闪烁、音乐动感喧天的酒吧。
灯光迷离,舞池里人影晃动。唐仁、张宇、秦风,以及被唐仁拉来的、自称“唐人街警察局局长”(后来知道其实是副局长候选人)的坤泰,坐在一个卡座里。坤泰穿着不合身的老头背心,梳着油头,无名指戴着金戒指,笑容带着几分市侩和猥琐。
“这系泰哥!唐人街,不,整个曼谷,他都罩得住啦!我系他罩的!”唐仁大声介绍,与有荣焉。
“泰哥好!”张宇和秦风赶紧打招呼。
坤泰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凸起的肚子:“你们好,都好!到了泰国,就系要放松,要开心!有什么事,报我坤泰的名字,好使!”他举起酒杯,“来,喝酒!”
“表舅,我们俩都不会喝酒。”张宇和秦风连忙摆手。
“不会喝才要学嘛!酒量都系练出来的啦!”唐仁端起两杯颜色诡异的调酒,不由分说塞到两人手里,然后站起身,对着整个酒吧大声起哄:“大家说,新来的小朋友,这杯酒该不该喝?”
酒吧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们立刻跟着喊起来:“喝!喝!喝!”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骑虎难下,对视一眼,心一横,仰头灌了下去。火辣辣的感觉瞬间从喉咙烧到胃里,呛得两人眼泪都快出来了,紧接着就是一种天旋地转的晕眩感……
**第二天上午,唐仁那间狭小、杂乱、充满各种风水摆件和廉价小商品的住所。**
张宇在一张硬板床上醒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嗯……陌生的床,熟悉的头痛。”
“好…好老套的发言。”另一张床铺上传来秦风有气无力的声音。
“秦风?你也醒了?”
“嗯……”秦风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眉头微蹙,“表…表舅呢?”
“不知道,可能出去了吧。”张宇也坐起身,感觉喉咙像着了火,“咱出去找找?还得指望他带路呢。”
“行。”
张宇下床,看到秦风正站在墙边,盯着一个老式档案柜和墙上挂着的、圈圈点点的日历出神。“看什么呢?”他走过去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