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辰、周明轩和赵大刚三人站在了学校创作中心的门口。

　　那是一排新建的平房，外墙还带着水泥未干透的灰色。门口挂着“学生创作中心”的铜牌，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微光。

　　“就是这儿了。”周明轩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王老师特批的，这周他们可以自由使用这里的设备。

　　门打开，一股新装修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房间大约三十平米，被玻璃隔断分成两部分：外面是控制室，摆着调音台、录音机和一堆林辰叫不上名字的设备；里面是录音间，铺着吸音棉，立着两支话筒架。

　　赵大刚兴奋地东摸摸西看看：“我的天，这设备比我们县城电视台的还专业！”

　　周明轩已经径直走向控制台，开始检查设备。“这是八轨数字录音机，雅马哈的调音台，两支罗德NT1电容麦……对学生来说确实够用了。”他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满意。

　　林辰则抱着周明轩那把宝贝吉他，小心地放在录音间的椅子上。琴身是深棕色的云杉木，琴颈打磨得光滑，一看就是经常保养的好琴。

　　“先录吉他轨。”周明轩戴上耳机，透过玻璃看向林辰，“你按我们下午练的弹一遍，我听听音色。”

　　林辰点头。下午他们在宿舍已经排练了好几遍，周明轩重新编曲后的版本确实更丰富，前奏加入了一段泛音演奏，间奏设计了几个和弦转位，整首歌的层次感强了很多。

　　他戴上耳机，调整了一下话筒位置，深吸一口气。

　　手指落在琴弦上。

　　前奏的泛音如水滴般清亮，在安静的录音间里荡开。接着是分解和弦，节奏舒缓，带着淡淡的忧伤。

　　控制室里，周明轩专注地盯着电平表，手指在调音台上微调着参数。赵大刚屏住呼吸，生怕打扰。

　　一遍弹完。

　　“可以，音准没问题。”周明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但第三小节的过渡有点生硬，再来一遍，注意手指的力度。”

　　第二遍。

　　“好多了。再来，这次加一点点揉弦。”

　　第三遍……

　　当吉他轨终于录到周明轩满意的程度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林辰的手指有些发麻——周明轩的要求极高，一个微小的瑕疵都要重来。

　　“休息五分钟，然后录人声。”周明轩从控制室走出来，递给林辰一瓶水，“你的嗓子状态怎么样？”

　　“还行。”林辰喝了口水。其实他有些紧张，前世虽然接触过无数次录音，但都是作为制作人或老板在控制室听别人唱。亲自进棚录音，这还是第一次——无论是今生还是前世。

　　“别紧张。”周明轩难得地安慰了一句，“这首歌的情感你已经把握得不错了，现在就是技术问题。记住我说的：气息要稳，高音不要硬顶，用头腔共鸣。”

　　休息过后，林辰站到了人声话筒前。

　　录音间的灯调暗了，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侧灯。这个环境让人更容易沉浸。

　　耳机里响起刚才录好的吉他伴奏。熟悉的旋律让林辰渐渐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开始唱。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第一遍，有些拘谨。

　　“停。”周明轩的声音传来，“太紧了，放松。想象你在给朋友讲故事，不是在表演。”

　　林辰调整呼吸，重新开始。

　　第二遍，好了一些，但副歌部分气息还是不够。

　　第三遍……

　　第四遍……

　　当林辰唱到第七遍时，嗓子已经开始发干，但周明轩依然没有喊停的意思。

　　“不行，情感不够。”周明轩皱着眉，“你只是把音唱准了，但没有把故事讲出来。林辰，这首歌写的是告别，是怀念，是时光流逝的无奈。你要真的去‘想’那些花儿，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林辰靠在墙上，有些疲惫。

　　他想起了什么？前世母亲病重时握着他的手说“别太累”；父亲在厂子倒闭后一夜白头的背影；自己四十五岁倒在办公室时，眼前闪过的那些遗憾……

　　还有今生，离家时母亲偷偷塞进行李的苹果，父亲在站台上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那个半年后可能到来的危机。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再来一遍。”林辰重新站到话筒前，“这次我能唱好。”

　　音乐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技巧，而是某种沉淀下来的情感。副歌部分，他没有刻意追求力量，而是让声音带着一种克制的颤抖，反而更打动人心。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

　　控制室里，赵大刚揉了揉眼睛：“我靠，我居然听哭了。”

　　周明轩盯着录音机跳动的电平，终于点头：“这一遍，可以了。”

　　二、深夜的人声录完，已经是晚上十点。

　　周明轩开始做简单的混音——把吉他轨和人声轨平衡，加一点混响，调整EQ让声音更温暖。这时的设备还比较原始，很多效果要靠硬件实现，但周明轩操作得很熟练。

　　“你学过这个？”林辰问。

　　“高中在琴行打工，跟老板学的。”周明轩头也不抬，“他说我有天赋，建议我考录音专业，可惜……”

　　他没说完，但林辰懂了。没考上理想的学校，成了这个骄傲少年心里的一个结。

　　半小时后，周明轩导出了最终版的demo。三分四十七秒的歌曲，在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

　　吉他清澈，人声干净，简单的混响让整首歌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怀旧氛围中。虽然制作粗糙，但那种真挚的情感却透过声音直抵人心。

　　“牛逼！”赵大刚竖起大拇指，“这水平，绝对能火！”

　　林辰也很满意。以2003年的标准，这个demo已经达到了准专业水平。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它被一千个人听到。”周明轩关掉设备，“王老师说的大赛要下周才报名，晚会也要下周五。但你的任务只剩……”他看了眼手表，“不到六十小时了。”

　　林辰早就想好了：“上传到网上。”

　　“网上？”赵大刚一愣，“能行吗？现在上网的人不多吧？”

　　“够用了。”林辰说，“而且大学生是上网的主力军。只要能在几个主要论坛火起来，一千个点击并不难。”

　　这个时代，网络传播还处在蛮荒期，但恰恰因为没有太多的信息轰炸，一首好歌反而更容易脱颖而出。林辰记得，前世不少网络歌手就是在2003、2004年通过论坛火起来的。

　　“那得找电脑上传。”周明轩说，“创作中心这台电脑不能联网，得去机房或者网吧。”

　　“现在就去。”林辰看了眼时间，“十点半，学校机房应该还开着。”

　　三人收拾好东西，锁好创作中心，直奔计算机房。

　　北影的计算机房在教学楼地下一层，二十几台老式CRT显示器闪着幽幽的光。这个时间点，还有不少学生在赶作业或上网聊天。

　　他们找了角落的三台连着的电脑。2003年的网络速度很慢，打开网页要等半天，但至少能上网。

　　林辰先登录了北大未名BBS——这是北方高校中最活跃的论坛之一。他注册了一个账号，ID就叫“林间的辰光”。

　　在“原创音乐”版块，他发了一个新帖：

　　【北影新生原创民谣《那些花儿》demo，关于青春与告别】

　　帖子正文很简单：“离开家乡来到BJ，写下了这首歌。或许我们都有一些‘花儿’，在记忆里静静开着。欢迎聆听，欢迎交流。”

　　然后他上传了音频文件——得益于周明轩把文件压得很小，只有不到3MB，上传花了大约五分钟。

　　发完未名，他又登录了水木清华BBS、天涯社区的音乐版块、西祠胡同，用同样的ID发了同样的帖子。

　　“要不要发到我们学校的论坛？”赵大刚问。

　　“发。”林辰说，“但先不在标题里提北影，免得被说是自炒。等有点热度了再透露。”

　　他又在北影的内部论坛“影苑杂谈”版块发了一帖，标题更简单：【一首原创，听听看？】

　　发完所有论坛，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机房的管理员开始催人离开。

　　“现在怎么办？”赵大刚问，“等回复？”

　　“等，也要推。”林辰说，“大刚，你人脉广，能不能想办法让认识的人去听，然后回帖？不需要说好话，只要真实反馈。”

　　“没问题！我高中同学遍布BJ各大高校，我让他们都去听！”赵大刚拍胸脯。

　　“明轩，你在音乐圈有没有认识的？”林辰问。

　　周明轩想了想：“有几个高中一起玩音乐的朋友，现在在别的学校。我可以让他们帮忙听听，给点专业意见。”

　　“好，那分头行动。”林辰说，“明天早上我们再看效果。”

　　三人离开机房，宿舍楼已经快锁门了。匆匆道别后，林辰回到306。

　　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到了——一个戴眼镜的浙江男生叫陈涛，一个微胖的四川男生叫刘川。两人正在收拾行李，看到林辰，客气地打了招呼。

　　林辰简单介绍了自己，洗漱后爬上床。

　　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在脑中调出了系统界面。

　　【引导任务‘初啼’：进行中】

　　【任务倒计时：55小时22分钟】

　　【传播进度：27/1000】

　　27个点击。是他自己发帖和赵大刚、周明轩试听时产生的。

　　还差973个。

　　林辰闭上眼睛。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剩下的，就要看这首歌自己的生命力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林辰就醒了。

　　他第一时间打开电脑——宿舍那台老式台式机启动花了足足三分钟。

　　登录北大未名BBS，找到自己昨晚发的帖子。

　　点击量：187。

　　回复：23。

　　比他预想的要好。

　　点开回复：

　　1楼（风中的蒲公英）：沙发！先听为敬！

　　2楼（未名湖的鱼）：刚离开家来上学，听到这首歌差点哭了。楼主是新生吗？

　　3楼（吉他手老张）：和弦编得不错，演唱虽然青涩但很真诚。支持原创！

　　4楼（未名过客）：已下载，晚上寝室夜话时放给室友听。

　　5楼（音乐虫子）：主歌到副歌的转调处理得很有意思，是专业学的吗？

　　……

　　15楼（北影路人甲）：这声音有点耳熟……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16楼（回复北影路人甲）：楼主ID是‘林间的辰光’，难道是导演系那个林辰？

　　17楼（吃瓜群众）：什么情况？求科普！

　　18楼（表演系新生）：好像是导演系专业分第一的新生，听说会写歌，没想到这么好听！

　　讨论已经开始发酵了。林辰注意到，从15楼开始，有人开始猜测他的身份，这应该是赵大刚或他朋友“不小心”透露的。

　　他又看了其他论坛。

　　水木清华BBS：点击213，回复31。不少清华学生留言说“想起了入学时的自己”。

　　天涯社区：点击156，回复19。这里的人更杂，评价也更直接，有说“好听”的，也有说“制作太糙”的，但总体正面。

　　西祠胡同：点击98，回复12。这里江苏的用户多，有人留言“想起了南方的故乡”。

　　北影内部论坛：点击89，回复28。这里的讨论最热烈，毕竟涉及到本校学生。

　　“听说是导演系新生的原创？”

　　“真的假的？导演系的来抢音乐系的饭碗？”

　　“楼上酸什么，好听就行了！”

　　“周五晚会有这首歌吗？想去听现场！”

　　林辰关掉网页，心中有了底。

　　传播已经启动，接下来就是等待口碑的自然发酵。按照这个趋势，今天之内点击量突破五百应该没问题，明天再翻一番，任务就能完成。

　　但他还需要加把火。

　　上午八点，赵大刚和周明轩准时出现在306门口。

　　“怎么样？”赵大刚迫不及待地问。

　　“开局不错。”林辰把数据给他们看。

　　周明轩仔细看了那些专业性的回复，点了点头：“评价很中肯。有人指出了几个技术问题，但整体是认可的。”

　　“我那边也发动了！”赵大刚兴奋地说，“我高中同学，还有我在各校迎新时认识的新朋友，至少一百号人答应去听！我还让他们‘听完觉得好就转发给同学’！”

　　“我这边也有几十个。”周明轩说，“有几个在音乐学院的朋友说，这歌如果制作再精良点，完全可以投稿给唱片公司。”

　　林辰想了想：“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传播量，不是专业评价。这样，大刚，你今天继续发动人脉，但别太刻意，就说是‘朋友的作品帮忙听听’。明轩，你盯着那几个专业论坛，如果有人提出技术问题，你可以用马甲回复解释，展现专业性。”

　　“那你呢？”两人问。

　　“我去创作中心，再录一版稍微好点的。”林辰说，“昨晚那版还是有点瑕疵。如果传播顺利，可能需要更高品质的版本。”

　　分工明确，三人再次行动起来。

　　上午十点，林辰独自来到创作中心。周明轩把钥匙给了他，自己则去了机房“监控舆论”。

　　这一次录音，林辰的状态更放松了。经过昨晚的反复练习，他对歌曲的把握也更精准。只用了一个小时，他就录出了一版比昨晚更自然、更有感染力的演唱。

　　导出文件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门外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正是昨天迎新接待处的陈静学姐。

　　“林辰同学？真的是你！”陈静眼睛一亮，“我早上在论坛听到那首歌了，真好听！王老师让我来问问，周五晚会的节目单要定了，你们确定能上吗？”

　　“确定。”林辰点头，“我们正在完善，周五前肯定准备好。”

　　“那就好！”陈静很高兴，“对了，有个事……华艺音乐有个制作人，是我表哥的朋友。他昨天来学校办事，我给他听了你们的demo，他说有兴趣见见你们。你们……愿意见吗？”

　　华艺音乐？

　　林辰在记忆中搜索。这家公司在2003年还算二线唱片公司，旗下有几个小有名气的歌手。但在数字音乐冲击下，它在前世2008年左右就逐渐没落了。

　　不过现在，这确实是个机会。

　　“什么时候？”林辰问。

　　“今天下午三点，在学校门口的‘雕刻时光’咖啡馆。”陈静说，“不过我得提醒你，那个制作人……有点商业，可能会提一些你们不太喜欢的条件。”

　　“明白了，谢谢学姐。”林辰真诚地道谢，“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到。”

　　陈静离开后，林辰陷入了沉思。

　　唱片公司找上门，这比他预想的要快。但现在是2003年，传统唱片业的黄金时代已经进入尾声。签唱片约，意味着要受制于公司的商业规划，可能还要放弃部分版权。

　　这不是他想要的。

　　但他还是决定去见见。至少，可以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行业生态。

　　下午两点五十，林辰提前十分钟来到了“雕刻时光”。

　　这是BJ最早的一批文艺咖啡馆之一，开在北影附近，经常有学生和文艺青年在这里聊天、创作。木质的桌椅，满墙的书和电影海报，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旧书的味道。

　　靠窗的位置，一个三十多岁、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他头发梳得整齐，戴着无框眼镜，面前摆着一台IBM笔记本电脑——在2003年，这是相当专业的象征。

　　“林辰同学？”男人站起身，伸出手，“我是华艺音乐的制作人，李维。陈静应该跟你提过了。”

　　“李老师好。”林辰和他握手，坐下。

　　服务员过来，林辰要了一杯美式咖啡——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但在这个身体里，还是第一次喝。

　　“听说你是导演系的新生？”李维开门见山，“那首《那些花儿》真的是你一个人创作的？”

　　“词曲是我，编曲是和同学合作的。”林辰如实说。

　　“难得。”李维从电脑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直说吧，我们公司对你这首歌很感兴趣。愿意签吗？买断版权，或者分成合作都可以谈。”

　　林辰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这是一份标准的词曲授权协议，有两种方案：一是华艺一次性支付五千元买断全部版权；二是林辰保留版权，但授权华艺独家代理发行，收入三七分成（公司七，作者三）。

　　在2003年，对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来说，这两个条件其实不算苛刻。很多校园歌手的第一首歌，能卖一千块就不错了。

　　但林辰知道这首歌的价值。在前世，这首歌的彩铃下载量就超过千万次，更不用说后续的各种授权费用。

　　“李老师，谢谢您的赏识。”林辰放下文件，“但我暂时不打算卖这首歌。”

　　李维有些意外：“嫌价格低？可以谈。分成比例也可以调整到四六，你四。”

　　“不是价格的问题。”林辰摇头，“这首歌对我有特殊意义，我想自己来运营它。不过，如果华艺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比如，你们提供专业制作资源，我们一起做一版更精良的录音，收益按比例分。”

　　李维推了推眼镜，重新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十八岁的新生，面对唱片公司的邀约，没有激动，没有紧张，反而提出了合作方案。这种冷静，在这个年纪很少见。

　　“你很有想法。”李维笑了，“但你要知道，没有公司的推广资源，一首歌再好也很难火起来。”

　　“所以我需要借助网络。”林辰说，“李老师应该也注意到了，现在论坛上这首歌已经开始传播了。如果效果够好，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种新的推广模式——网络先行，实体跟后。”

　　李维若有所思。

　　2003年，传统唱片公司对网络还抱有戒心，但已经开始有人尝试。比如前年《东北人都是活雷锋》的网络走红，就让很多业内人士看到了新的可能。

　　“你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李维问。

　　“专业的录音棚，一个下午的时间。”林辰说，“如果我们自己能做出一个专业级的版本，再配合网络的传播，效果可能会更好。”

　　“那华艺能得到什么？”

　　“优先合作权。”林辰说，“如果这首歌真的火了，后续的商业开发，华艺有优先合作权。而且，如果我要签唱片约，华艺是首选。”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提议——不直接绑定，但给了对方足够的期待。

　　李维考虑了几分钟。

　　“我需要请示公司。”他说，“不过我个人可以帮你联系录音棚。我有个朋友开棚的，明天下午应该有空。费用……我可以先垫付，如果歌火了，从收益里扣。如果没火，就算我投资新人。”

　　“那就多谢李老师了。”林辰举起咖啡杯，“以咖啡代酒，敬我们的合作。”

　　“你这小子，真不像十八岁。”李维也举杯，“那就说定了，明天下午两点，地址我发你短信。”

　　离开咖啡馆，林辰收到了周明轩的短信：“点击破800了！天涯的帖子被版主加精了！”

　　这么快？

　　林辰找了个公用电话亭，回了条短信：“等我回宿舍细说。”

　　回到306时，周明轩和赵大刚已经在等着了。

　　“你看！”赵大刚指着电脑屏幕，“未名BBS的帖子已经翻到第五页了！有人做了歌词解析，还有人问能不能下载当手机铃声！”

　　林辰看着不断刷新的回复，心中了然。

　　口碑发酵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2003年的网络环境相对单纯，一首好歌更容易引起真诚的讨论和传播。

　　“专业录音棚的事定了。”林辰把咖啡馆的会面告诉两人。

　　“真的？”周明轩眼睛一亮，“专业棚的设备完全不一样，可以做真正的混音和母带处理！”

　　“但时间很紧，明天下午。”林辰说，“明轩，你今晚把编曲再完善一下，可能需要考虑更多的配器——键盘、贝斯、简单的弦乐铺垫。明天我们早点过去准备。”

　　“没问题！”周明轩难得地激动，“我认识一个键盘手，就在央音，可以请他帮忙！”

　　“大刚，你继续盯着论坛，如果有负面评论，不要争吵，理性回应就好。”林辰叮嘱，“最重要的是保持热度。”

　　“放心！”赵大刚拍胸脯。

　　三人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周明轩在创作中心改编曲，赵大刚在机房刷论坛，林辰则在宿舍练唱，确保明天的录音状态最佳。

　　晚上十一点，林辰再次查看数据时，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有效聆听/关注数量突破1000】

　　【引导任务‘初啼’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获得：声望值150点】

　　【特别奖励：因任务完成质量评级为‘良好’，额外获得声望值30点】

　　【当前声望：180点】

　　成了！

　　林辰长舒一口气。三天时间，从零开始，完成一首歌的创作、录制、上传和传播，这在前世看来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在这一世做到了。

　　【新手引导阶段结束】

　　【正式任务系统开启】

　　【正在根据宿主当前处境生成任务……】

　　【主线任务（阶段一）发布：‘校园新星’】

　　【任务内容：在三个月内，于校园范围内建立稳定的创作人身份，并获得至少一项校级以上文娱奖项或荣誉。】

　　【任务奖励：声望值500点；武道资源兑换券（初级）×1】

　　【失败惩罚：无（主线任务第一阶段）】

　　【支线任务发布：‘初露锋芒’】

　　【任务内容：完成《那些花儿》的专业级录音制作，并在一个月内使作品传播范围突破5000人次。】

　　【任务奖励：声望值200点；随机基础武道功法×1】

　　【失败惩罚：扣除100声望（声望不足时，任务自动取消）】

　　两个任务同时发布，主线涉及长期规划，支线则是眼前的目标。

　　林辰关闭系统界面，打开了见习商城。

　　现在他有180点声望，可以兑换一些东西了。

　　浏览着商品列表，他最终选择了：

　　【基础体能强化剂（微剂量）×2：100声望】

　　【精力恢复药水（初级）×3：30声望】

　　【活血散瘀膏（外伤用）：30声望】

　　总计160声望，还剩20点备用。

　　兑换完成后，储物空间里出现了几个小瓶子。体能强化剂是淡蓝色的液体，装在拇指大小的玻璃管里；精力药水是透明的，像矿泉水；药膏则是棕褐色的膏体，有淡淡的中药味。

　　林辰取出一管体能强化剂，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下去。

　　味道微甜，带着一点草药的气息。液体入喉后，化作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没有小说里那种“洗髓伐经”的剧烈反应，只是一种温和的、持续的热感，像泡在温泉里。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疲惫在慢慢消退，肌肉似乎更放松了。虽然不是立竿见影的强化，但这种持续的改善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循序渐进……”林辰想起系统的原则。

　　他把药膏和精力药水收好，躺在床上。窗外月色正好，2003年9月6日的夜晚，安静而深沉。

　　明天，他们要去专业录音棚，录一版真正意义上的《那些花儿》。

　　而今晚，这首歌已经在网络上，像一颗种子，开始悄悄发芽。

　　林辰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吉他声，还有自己那尚显青涩但真诚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