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一曲破阵子的杀机
外面的音乐声音很大,还有烤羊肉的味道,从窗户缝里飘进来了。
阁楼里面很暗,辛弃疾坐在里面,他拿着一块腊肉,那个腊肉很硬,他就撕下来一条,在嘴里嚼,也没什么表情。
腊肉很咸,但是外面的味道太难闻了,他觉得很恶心。
“好词啊!沈大人写得太好了!”
外面有人在大声拍马屁,还哈哈哈地笑。
沈诚站在高台上,脸红红的,他拿着个杯子,在灯下面晃来晃去,很刺眼。
辛弃疾吃完了最后一口腊肉,把手上的渣拍掉了。
他觉得外面太吵了,影响他睡觉了。
于是,他站了起来,走到了一个柱子旁边。
他脑子里有个叫“演武堂”的东西,反正就是很厉害,能帮他分析声音什么的。他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知道了怎么让自己的声音传得最远。
西南边有风,回廊有个角度,那个柱子正好是个能放大声音的好地方。
在这里说话,声音就会变得很大很大,肯定能盖过外面的吵闹声啦。
辛弃疾吸了口气,然后就开始念诗。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他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通过墙和风,一下子就传到了外面,轰的一声,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诚正在喝酒呢,听了这话很害怕,手一抖,那个很贵的杯子就掉在桌子上摔坏了。
外面的音乐一下子就停了。
那些文人也都不说话了,他们刚才还想写诗骂人呢,现在都跟被掐了脖子的鸡一样,张着嘴巴,很害怕地看着藏书阁这边。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他每说一个字,外面的人就感觉心里被锤子打了一下。
这时候,在宴会的一个角落,有个长得很白净的“少年书生”,他穿着白衣服,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他听了这几句词,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辛弃疾站在黑影里,眼睛很尖,看着所有的人。
他念诗不只是为了骂人。
其实辛弃疾念诗是在打暗号啦,他念到某个字的时候,就朝院子墙角看一眼,这是在告诉老哑仆下一步该干什么。
老哑仆正在墙角那边,趁着天黑,把一些干草搬到风口那里去。
突然,辛弃疾的眼神停住了。
那个白衣服的“少年”没有害怕,他反而觉得很有意思,就开始用手指敲桌子玩。
“哒、哒、哒。”
他的节奏很奇怪呢,正好是守卫换班走开的那点时间。
那个少年抬起头,隔着很远,准确地看向了辛弃疾站的地方,笑了笑。
辛弃疾心想,他难道看穿我的计划了?
他觉得这个人不认识,而且看起来像个女的,虽然在假装男的,但坐姿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沈诚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很生气,于是说:“反了!反了!这个人在阁楼里乱喊,想造反!来人啊,给我进去搜!要是他有兵器,就杀了他!”
一群家丁拿着棍子就要冲进来。
他们要是冲进来,老哑仆那边就要被发现了。
辛弃疾很无奈,他从袖子里拿出半块砖头,准备打架了,但那个白衣服的少年突然站了起来。
“慢着。”
他的声音不大,但挺冷的。
少年走到沈诚面前,用扇子指了指桌子上被打翻的酒。
他说:“沈大人,抓人当然重要。但你这酒是宫里的吧?你怎么会有这种酒呢?”
沈诚的脸一下子就变了,他说:“你谁啊?别乱说!这是我自己家的酒……”
“自己家的?”少年把扇子合上,指着桌子上的菜说,“这烤羊用的炭,是皇宫里才有的‘瑞炭’。这桌布,是江南织造局今年才给皇上的‘云水纹’。沈大人,你私自用这些贡品,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周围的客人都吓了一跳。
原来沈诚是把贪污来的东西拿出来炫耀了!
“你……你……”沈诚指着少年,手一直在抖。
少年说:“我叫范如玉,一个路过的书生。我爸恰好在户部工作,对这些东西都挺了解的。”
范家!
一听到这个姓,在场的人脸都白了,找借口全跑了。
谁都知道范家很有钱。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来了官兵。
“御史台办事!闲杂人等闪开!”
沈诚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上。
他没想到,自己办个宴会,结果把自己给坑了。
在混乱中,范如玉转过身,抬起头。
辛弃疾和范如玉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辛弃疾松开了手里的砖头,朝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范如玉也看着他,心想,这个人真有意思。
外面的事结束了。然而,辛弃疾没有休息,他又跑去看那些烧过的东西。
他的“演武堂”又开始分析了。
但是他觉得不对劲。
他捏了点灰,闻了闻,觉得这些灰烬的味道很奇怪。阁楼里的窗户是木头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