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拍摄中
看来是被人讨厌了,唐璜心里吐槽:你以为我想来?
剧组租住的酒店是帕尔默豪斯酒店,离联合车站仅十分钟车程。车队沿着密歇根大道行驶,路边偶尔有裹着厚大衣的行人驻足张望。
车队停在帕尔默豪斯酒店的正门,这酒店是芝加哥上流社会的聚集地,大堂奢华、明亮,水晶吊灯散发着迷人的光泽,角落的钢琴师弹着爵士乐。
剧组的工作人员到前台登记后,会按照姓名拿到房卡。
唐璜他们自然是住进高层套间,艾琳帮他准备好了一切。
几个主创聚在他的房间内,按照分镜商讨拍摄事宜。
拍摄的重点无疑是情人节大屠杀,阿尔·卡彭在1929年2月14日当天以交易为名将莫兰帮的七个人诱骗至墙边,以行刑的方式用汤姆逊冲锋枪枪杀。
唐璜手里的是BOI内部资料,正因为他仔细研究过,才对芝加哥警方的态度有所准备。
疑似警察为复仇而参与其中,还有始终无法定罪,等等含糊的字眼,无不表示这是个除了胡佛,谁都不愿意揭开的伤疤。
血腥现场,超过70发子弹射出,幸存者弗兰克·古森伯格身中14枪,被赶到现场的警察询问时,恪守“缄默法则”,只说“没人……没人开枪打我”,随后死亡。
“这要如实拍吗?”有人担忧地说:“海斯办公室能批准?”
“这不是我们该担心的,我们就如实拍。”
唐璜定下基调。
房间里的暖气烧得很足,咖啡杯腾着轻烟,窗外的雪还在下。
唐璜喝了口咖啡,“现场只留侧逆光和顶光,避开直白血腥,警方戏份给远景模糊处理。”
摄像组这次的掌机是朝克图,黄宗沾有别的工作,这是他第一次掌机,小朝听得很认真。
唐璜不想跟他更多压力,看向盖博:“你收着点演就好。”
盖博笑着点头,走到窗外看外面的大雪,洛杉矶可看不到这样的景色。
晚上,艾琳从唐璜房间离开的时候已经是11点半。
唐璜依靠在床头,累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唐璜皱眉,这他妈是算准了时间在监视我?他抓起听筒:“喂?”
卢西亚诺的声音,“你小心。”说完就挂。
唐璜的脸色阴沉如水,最烦谜语人,没头没尾没时间,我小心啥?
电话又响。
这次是BOI的克莱德,“他说什么?”
唐璜压抑着愤怒,问:“我在你们眼里还有秘密可言吗?”
“我们对你的私生活毫无兴趣,唐璜,你应该知道我们在意的是什么?”
“我他妈才不在意你们在意的是什么,我只在意我的电影能安安稳稳拍完。”
“那你更应该配合我们。”
唐璜叹气,“他说让我小心。”
“没了?”
“没了。”
克莱德挂断电话。
唐璜低声发笑,跟BOI合作就要有当工具的觉悟,起码我还有用。
次日一早,剧组全员奔赴情人节大屠杀旧址,北区那栋红砖墙仓库。
道具组昨夜就开始布置,70发汤姆逊冲锋枪弹壳按史实散落满地,红砖墙凿出的圆形弹孔周围带着炸裂痕迹,墙角摆着几箱复古威士忌,都精准贴合唐璜的要求。
演员换好衣服就位好,唐璜又走了遍流程,确实无误后,点头示意。
“各部门准备,开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寒风的呼啸声。
第一个镜头,盖博饰演的邦德仓促赶到现场。
镜头从盖博的脚边开始跟随,轻微的晃动模拟出仓促奔跑的视角,推仓库门的瞬间,镜头猛地顿住,没有拍满地尸体,而是捕捉到他鞋尖踩过弹壳的清脆声响,随后快速切到盖博的面部近景。
此刻的盖博,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震惊和愤怒。
唐璜挤在镜头后面,边看边用扩音器喊:“很好,保持,推进!”
朝克图立刻操作镜头,缓慢推进,这是唐璜借鉴的后世镜头理念,用演员的微表情替代直白表演。
第二个镜头,邦德蹲扶幸存者弗兰克・古森伯格。
盖博蹲下身,手指轻轻搭在弗兰克的胳膊上,全程没有眨眼,目光紧紧盯着弗兰克的嘴。
当弗兰克虚弱地说出“没人……没人开枪打我”时,唐璜喊:“慢推,定格!”
镜头从弗兰克颤抖的嘴唇慢慢慢推,最终定格在盖博的眼底,整个画面静谧却沉重,将“缄默法则”的冰冷和邦德的无力感,放大到极致。
“过!”唐璜的声音及时响起。
盖博起身,全程顺畅,没有 NG,盖博演技完美适配唐璜的后世镜头理念,两人十分默契。
第三个镜头,邦德走出仓库,见证惨案后的无力与觉醒。
盖博站在巷口,雪落在他的肩头,身形挺拔却孤单,镜头先静帧两秒,捕捉他僵住的背影,定格那份沉重,随后慢慢拉远,将他的身影、漆黑的仓库门、漫天飞雪和远处迟疑观望的警方身影,一同框进画面。
这种静大于动的节奏,是唐璜刻意设计的,后世的纪实类拍摄中,常用这种手法烘托沉重氛围。
整个拍摄过程一气呵成,从开机到收镜,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道具到位、灯光精准、演员默契、调度顺畅。
盖博裹着大衣走过来,接过助理递的热咖啡,嘬了一口:“里面那场面,还有行刑的片段真不拍了?”
唐璜望着正在收拢器材的人群,雪花落进他衣领,耸耸肩:“拍,先拍了再说。”
反正和海斯办公室扯皮是胡佛,唐璜本着来都来了,将机枪扫射行刑等血脉场面,一个不拉的拍完。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明天阿尔·卡彭就要出庭,虽然是在法院,守卫肯定严密,唐璜依旧忧心忡忡。
卢西亚诺的预警应该就指这个。
收工的早,剧组解散后,盖博搂着唐璜肩膀,“走,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我可是正经人。”
盖博不屑撇嘴,反驳都多余。
唐璜是真不想去,有艾琳在呢,他又没闲着,主要是不敢乱跑。
“这里没那么安全,你也别去了。”
“我包场了,没外人。”
盖博这么说,唐璜的兴趣上来点,眼神示意陆展和伊内斯他们跟上。
盖博上车的时候发现后面跟了五六辆车,不禁吐槽:“咱俩谁是明星呀?怎么你的排场比我还大?”
唐璜将他推进去,“走吧你。”
盖博说的地方是一家狂野歌舞秀俱乐部,唐璜看到招牌后,举步不前,居然还有熟人,萨莉・兰德夜总会。
盖博催他,“走啊。”
唐璜苦笑:“你说的是这里?”
唐璜听过萨莉・兰德的大名,盖博不意外。萨莉・兰德在世博会扇子舞后,名声在外。
“保证你没看过。”
唐璜心道:我看的比你们彻底的多。
俱乐部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更精巧,没有俗艳的大舞台,只在角落设了个月牙形小台,背景墙嵌着无数面小镜子,将灯光折射得迷离。
盖博包的场果然清净,只有零星几桌熟面孔,都是好莱坞与芝加哥的交集人物,见到盖博进来,只远远举杯示意,没人上前打扰。
“怎么样,够隐蔽吧?”
盖博拍着唐璜的肩膀,“她今晚心情好,才肯露一手。”
唐璜没接话,目光落在台边,那里放着两把比人还高的白色鸵鸟羽毛扇,正是萨莉・兰德的标志。
萨克斯风换成《月光》的时候,全场安静。
萨莉・兰德只着一袭简约的黑色缎面长裙,领口露出纤细的锁骨。
她走到台中央,指尖轻轻拂过羽毛扇,开始表演。
唐璜看过,注意力没那么集中,反倒是观察在场的人,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再转回目光时,与舞台上的萨莉・兰德撞个正着。
此刻,她正缓缓举起扇子,随着《月光》的节奏晃动,脸藏在羽毛后,只露出一双眼,眼波流转。
很显然她也认出了唐璜,一夜情也是情,萨莉・兰德又不是卖的,一夜的时候很少。
会说话的大眼睛眨啊眨,向后面瞟。
唐璜心领神会,点点头。
表演结束后,他找了个借口绕到后台。
没人阻拦,很顺利来到萨莉・兰德的换衣间,唐璜让手下守在外面,独身进入。
卢西亚诺正在喝酒,看到唐璜后微微颔首。
唐璜不意外,他这要这点本事都没有也就不是教父了,坐在他对面,萨莉・兰德过来为他倒酒,手从桌下塞给唐璜个纸条。
萨莉出去后,卢西亚诺语出惊人:“明天阿尔会死。”
“你们不是亲戚吗?”
唐璜好奇,天然认为动手的是对面的人。
卢西亚诺的脸上居然有难过的表情,像是鳄鱼的眼泪,摇着头低语:“没有办法,我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那可是法院。”
唐璜才不在乎法院,他在乎的是现场有他和他的剧组,子弹又不长眼。
卢西亚诺不想多说,只问:“让我的人跟你的剧组进去。”
“你做梦!”
“他们不动手,他们只是见证。”
“滚他妈的见证,我……”唐璜借着动作,低头看了眼纸条:不论他说什么,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