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吉尔这样身份的人，无论之前你给过他什么，在寻求他帮助的时候也绝不能只是求，不能让他觉得你是在挟恩图报，尤其是关乎欧洲战事的指挥权上。

　　唐璜低头沉思，默里和布什不敢出声打扰，房间里针落可闻。

　　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唐璜心里也急，急的是这事，稍微一耽搁就没自己出力的地方了，艾森豪威尔自己就搞定丘吉尔了。

　　我得让他想办法认下这个人情，唐璜琢磨着，说：“我知道了，等我消息。”

　　默里与布什相视一笑，他们对唐璜很有信心。

　　两人告辞后，唐璜吩咐艾琳，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自己。

　　唐璜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全世界没有几人知道的号码。

　　丘吉尔的声音一反前几个月的消沉，激昂澎湃中透着自信，“你小子找我有事？”

　　“不是什么大事。”唐璜将有人求助自己，想要缓和他与艾森豪威尔的关系坦白说出，甚至没隐藏自己的小心思，“我是觉得，美国人都认可他，很多人现在就下注，假设他有能登顶的一天，我能获得的好处无法估量，对您也不是坏事。”

　　作为政治老油条的丘吉尔，当然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唐璜的坦白让他很受用，思量片刻后，说：“嗯，我明白了，再与他交流时我会说你的名字。”

　　唐璜笑了，这就够了。

　　几天后，唐璜接到了一个电话，短短几句就结束，很多事不用说出来，心照不宣罢了。

　　这几天，唐璜就泡在雷电华，《拯救大兵瑞恩》的剪辑繁琐到令人发指，要令参演明星们都有露脸的画面，又不能拖慢剧情节奏，还有海量广告的植入，这几乎都是只有唐璜才能拍板的工作。

　　这种工作状态下，什么女人什么麻烦都想不起来，以至于有人找到唐璜时，他需要抽根烟才能想起发生了什么。

　　“你说谁在外面？”

　　唐璜按灭香烟。

　　“他自称是小约瑟夫·肯尼迪，带着他的弟弟来向您道歉。”

　　艾琳继续说：“老板，他们等了很久了。”

　　“让他们进来。”

　　小约瑟夫比他弟弟约翰更加魁梧，穿着空军制服，身形伟岸，脸上洋溢着阳光、自信的微笑。两兄弟在一起，立刻让人联想到天鹅与丑小鸭。

　　“芬奇先生，我是小约瑟夫·肯尼迪，我带约翰来向您道歉，我知道以您的胸怀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可作为晚辈，我弟弟他太失礼了，在此，我向您承诺，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他永远不会出现在海蒂小姐面前。”

　　此时的约翰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彬彬有礼，不直视唐璜的眼睛，脸上全是懊恼。

　　唐璜笑容灿烂，起身走到两兄弟面前，轻拍小约瑟夫的肩膀，“说什么晚辈，我们岁数差不多，叫我唐璜就行。”

　　然后，唐璜又看向约翰，没有了盛气凌人，坦荡地说：“约翰，你或许心里在骂我，我真的不在意，好莱坞的女星就是为权势准备的礼物，但你在拆开礼物之前要搞清楚，她们的主人是否愿意将礼物送给你。”

　　“我错了，芬奇先生，我被色欲蒙蔽了双眼，我向您道歉。”约翰的话音同样真诚。

　　唐璜像是真的放下了，和小约瑟夫聊他们的父亲，甚至和约翰打趣问军营生活，在愉快、热烈的气氛里交流了半个多小时。

　　熟悉老板的艾琳，心情愈发沉重，她仔细观察着肯尼迪两兄弟。

　　送走两兄弟后，唐璜的脸阴沉下来，政治生物或者是大人物，喜怒不变于色是最基础的技能。心高气傲的肯尼迪能认错，这简直就是开玩笑，此时的认怂就是促使他成长的动力，现在越卑微以后的报复就越强烈，麻烦！

　　小约瑟夫没有上车，两兄弟走在雷电华宽阔的街道上，步行着。

　　时不时有美艳的女星，摇曳着诱人身姿路过。

　　两人谁都没有看一眼，“知道你错在哪吗？”

　　听到哥哥的问题，约翰沉吟着说：“我不该招惹他的女人，但我真不知道海蒂和他的关系。”

　　“呵，”小约瑟夫微笑着说，“约翰，招惹女人没有错，别说是海蒂就算是费雯丽，你喜欢并追求又怎么样？最多是有损私德，男人怎么能不好色，你错在该退的时候不退，公然对抗是最愚蠢的，何况还是在人家的地盘，矛盾可以放在光明处，竞争一定是在私下里。”

　　约翰停住脚步，欲言又止。

　　小约瑟夫拿出一本书，递给弟弟，“这是我的好友威廉·麦金蒂送给我的一本书，我将它送给你。”

　　约翰接过来，书名是《孙子兵法》，这是1910年出版的英译本。

　　搂住弟弟的肩膀，小约瑟夫认真地说：“欲望是你成长的动力，保持你的爱好，记住这种感觉，未来谁又能说的准呢。”

　　未来，我能说的准。在唐璜看来，肯尼迪就是个麻烦而已。

　　工作还在继续。

　　12月的洛杉矶总体温和而凉爽，白天最高气温能到20°C。

　　数百万美军士兵远在海外，无数家庭的圣诞树下，最显眼的不是礼物，而是餐桌上那把象征缺席者的空椅子。

　　《I'll Be Home for Christmas》唱响在大街小巷，歌词里那句：如果只在梦里回家，扎伤了无数人的心。

　　商店橱窗里，圣诞老人旁边站着士兵模型，标语是：“圣诞节，让我们给他们带去胜利！”

　　来为孩子们买礼物的唐璜，看着这一切，不由嘀咕：“希望明天我的电影，能让你们感受到胜利的喜悦。”

　　每年给孩子买礼物的都是费雯丽，可11月5日她收到唐璜的生日礼物后，就飞往了纽约百老汇，如果不是明天的首映，她还不想回来，于是这件事交给了唐璜。

　　唐璜原本是想让艾琳直接找厂家打包的，无奈孩子们非吵吵着要自己选。这要是费雯丽肯定开骂，唐璜才不在乎什么传统和惊喜，但他现在已经后悔了。

　　孩子太多了，花多少钱，唐璜才不在乎，问题是这群小祖宗忒能折腾了。

　　打头的是安安，身为小姑姑，16岁的安安拉着好友梦露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泰勒以及一众孩子，乖巧、懂事的赫本落在最后，只有她还能沉下心照顾、留意这帮小家伙们。

　　唐璜索性包场，搬了把椅子堵在玩具城唯一出口。

　　身前保镖成排，阻挡别的顾客上门。

　　玩具城的老板弯腰在一旁伺候，眼睛看着外面开始吵闹的人群，有些为难，“芬奇先生，您看……”

　　唐璜打个响指，艾琳拿出厚厚一叠钞票。

　　“里面他们不管买多少，每样我再要100个，免费送给外面的人。”

　　老板松了口气，去外面解释，欢呼声顿时响起，人们开始排队等候。

　　唐璜无聊的时候，赫本拿着个礼盒，跑过来，小声说：“先生，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

　　唐璜愕然后笑了，伸手抚摸她的头发。

　　远远的梦露看到这一幕，眼神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