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回归
1944年。
唐璜坐在办公桌后,桌面上放着今年雷电华的项目书,脑海里还想着自己多出的女儿,嘉宝的女儿。
大卫·塞尔兹尼克明显看出了唐璜的心不在焉,不由埋怨:“你好歹也看看我们今年的项目,你都歇了一年了,今年还不准备出来干活吗?”
唐璜瞄了眼桌上的文件,随手扒拉着,“没灵感,没动力呀,就算没有我的作品,这不是也挺赚钱吗?”
“盈利谁还嫌多?去年咱们拍了那么多部电影,加一起也堪堪与你前年的两部收益持平。”
“喔,我考虑。”
塞尔兹尼克从桌上的项目书中划拉出一本,指头在上面敲着,介绍:“别的也就算了,这一部可是赛珍珠女士指名让你来拍摄的。”
《龙种》是一部以中国农民抗日为主题的电影。
唐璜对这部电影有印象,该片在网络上一度被称为美国版抗日神剧,这种戏谑的称呼主要源于洋人演华人带来的违和感,但其实在人物塑造和情节上都很严肃,好莱坞演员们用英文唱着“起来……”
这事吧就很有意思,这部电影是凯瑟琳·赫本主演的。
唐璜简单翻阅了一会,提不起兴趣,拍过《大地》再拍这个毫无挑战可言。
“怎么?不干?”
唐璜没理会塞尔兹尼克,看向窗外,嘉宝应该回家了吧,晚上去找她?
“我不管!”塞尔兹尼克拍着桌子说:“今年,你必须开工。”
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唐璜瞪他,老子才是老板。
塞尔兹尼克哀求道:“我不容易啊!华纳兄弟这几年成长的太快了,去年无论质量还是数量都超过了我们,我们雷电华已经被挤出前三了。”
这倒是,唐璜也有些头疼,自己名下的巨星有很多,可这些人都有一个很不好的地方,他们成名太久,相比金钱更在乎名誉,也就是不看重商业片。
“我想想。”唐璜在塞尔兹尼克灼热的目光下,张嘴说:“你也别催我了,我回去了好好想想,看看有什么值得我拍的。”
晚上,费雯丽在百老汇有演出,正是窃玉偷香的好机会。
嘉宝息影时就把家搬到了纽约。
纽约曼哈顿东52街450号的卡皮尼大楼,顶层被唐璜整个买下。
站在客厅,通过落地窗俯瞰,视野极佳,这里东南全开,无高楼遮挡,能直望宽阔的东河水面。
孩子已经睡去,嘉宝拿着酒杯,慵懒躺在长椅上。
息影养息后,她身上少了几分银幕上的冷冽锐利,多了些柔和。腰肢依旧纤细紧致,没有半分多余赘肉,裙摆下延伸出笔直匀称的小腿,轻轻交叠着。
整个人透着松弛,又不失那份独属于她的疏离,对于唐璜的到来,她像是没发现,只顾低头看书。
“这里怎么样?满意吗?”
嘉宝无所谓的说:“这就是你为我设下的牢笼?”
唐璜看着她,有些眼热,心头回忆在瑞典时与她抵死缠绵的场景。
嘉宝似有意识向后挪动身体,视线从书本转移到唐璜身上,“你要干什么?”
嘿嘿,唐璜想起了那个经典回答,又怕唐突佳人,便坐在她身边,“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能见到你真好。”
疑车无据,嘉宝也看不下去书,随手将书放到旁边。
“孩子是我的。”
“是你的,可也是我的,她有名字了吗?”
“西格丽德。”古北欧名字,意为美丽的胜利。
嘉宝说完,又坚定补充:“西格丽德·古斯塔夫森。”古斯塔夫森是嘉宝的姓氏。
唐璜点点头,“李维岚,这名字不错。”
嘉宝无语:你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
唐璜上手,虽只是轻轻碰触,两人身体同时颤抖。
嘉宝自知躲不过也不想躲,倔强地说:“是我的孩子。”
“你的,你的,你想要几个都行。”
“一个就够了,呀!你轻点……”
……
夜色深重,河面上鳞波荡漾。
平静后,月亮高悬。
只够躺一个人的长椅上挤着两个人,两人谁也不想动。
“感觉你有点不同。”
“闲的。”
唐璜懒洋洋地说:“突然觉得没有动力了。”
“你呢?息影后的生活如何?”
“很棒,我喜欢这种惬意的生活。”
“不再演戏了?”
“不了。”
无营养的对话,断断续续持续着,嘉宝不是话很多的人,唐璜喜欢她身边的静逸。
一阵沉默之后,唐璜放空的思绪开始被琐事占据,报业的繁荣撑不了几年了,广告被广播电台冲击得厉害,电视行业介入后会分走更多红利,是时候该转型了。
“在想什么?”
嘉宝不说话,唐璜都以为她睡着了,报业的事她肯定没兴趣,便将话题转移到电影上。
“大卫催促我开工,我在想拍个什么样的故事。”
“也是哦,你一年多没新作品了。”
“你对什么题材感兴趣?”
唐璜随意说着。
嘉宝头枕在唐璜胸口,微微歪着,看他的下颚,突然笑了一下,问:“你什么都能拍吗?”
唐璜自信满满地说:“我是唐璜。”
“恐怖片,敢拍吗?”
唐璜愣了,恐怖片?这个年代的恐怖片,在好莱坞绝对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众B级片,地位非常边缘、廉价,不被精英与主流认可。
“这有什么不敢拍的。”唐璜嘀咕,我脑子里经典可太多了。
“要有个人风格,要有新意,要在刺激人情绪的同时还保持美感。”
嘉宝提出了一系列要求。
唐璜苦笑,“你要求的太多了。”
“你可是唐璜。”
嘉宝堵住了唐璜的嘴。
唐璜坏笑着说:“敢不敢打个赌?”
嘉宝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是不能输的,她虽然低调但绝不是孤僻,情侣间打赌的调调让她很是新奇。
“敢,你要什么?”
唐璜卖了个关子,“条件以后再说,我拍出一部你认可的恐怖片,你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如你所愿,导演先生。”
唐璜再次蠢蠢欲动,嘉宝吃不消,咬他脖子时没控制住力道。
“嘶”唐璜呼痛的同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哈哈大笑。
嘉宝羞恼打他。
唐璜得意地说:“我有了,我知道我拍什么了。”
“什么?”嘉宝好奇地问。
唐璜兴奋地说:“你知道吸血鬼吗?”
嘉宝有些不喜,以唐璜的才情也免不了俗套吗?吸血鬼天生就是恐怖片的标配。
“你要能演就好了,你天生适配这个角色。”
嘉宝好奇了,不禁问:“什么角色?”
“这部电影的名字是《惊情四百年》……”
随着唐璜的讲述,嘉宝逐渐沉迷其中,永生、孤寂、千年等待、为爱堕落、哥特悲剧、黑暗浪漫。
呼吸变得沉重,嘉宝看唐璜的眼神变得痴迷,这样的故事他居然短短时间就能构思完成。
吸血鬼的电影有很多,1922年的《诺斯费拉图》以及1931年的《德古拉》都算是其中的经典,可唐璜讲述的这部完全不同。
德古拉不再是纯粹邪恶的化身,而是因爱人死亡、信仰崩塌而诅咒上帝、堕入黑暗的悲情王子。他承受了四百年的孤独与痛苦,与上帝争夺女主的灵魂,最终通过死亡重获上帝恩典,得到救赎。
这种将爱情故事包装成一部关于背叛、诅咒与救赎的宗教史诗的做法,远远超出了当时恐怖片的格局。
“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