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太平天国1854

第2章 领圣粮

太平天国1854 真的不是我写的 2545 2026-01-29 15:00

  赵木成好歹是个清史博士,对太平天国这段尤其熟。

  他翻过前身留下的天历,这几天,正好要出一桩历史上让人哭笑不得的乌龙事。

  太平门的守将张炳垣,暗地里勾搭上了清军,约好里应外合,献出城门。

  结果呢?

  因为太平天国用的天历和清廷的历法差了整整六天,张炳桓那头傻乎乎开了城门,清军那边却根本没到日子!

  最后事儿败露,张炳桓被抓了个正着。

  如果赵木成能预言有人将要献城,并且应验让清军来不了……

  这不就是个谁也驳不倒的神迹吗?

  赵木成心里清楚,想靠这一下子就让所有人服服帖帖,那不可能。

  但凭着对往后之事的先知,自己完全能撬开一道口子,一步步把信任挣到手。

  赵木成把这大胆的计划在心里过了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直到精神实在撑不住,沉重的疲惫像山一样压下来,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翌日,天刚擦亮,赵木成就挣扎着爬了起来。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板门,料峭的晨风“呼”地灌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门外,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已经蜷在墙角不知等了多久。

  正是木根。

  木根身上裹着一件肥大得离谱,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旧棉袍,空空荡荡,更显得人像根细竹竿,佝偻着背。

  小脸蜡黄,眼窝深陷,只有那双因为早起而竭力睁大的眼睛,还闪着点光。

  枯草似的黄头发,从破旧的红头巾边钻出来。

  这已经是进了天京,吃了半年“圣粮”之后的模样了。

  半年前赵木成在路边发现他时,这孩子饿得就剩一口气,肚皮紧贴着脊梁骨,真真是皮包骨头。

  洪秀全和那各王们,日子是越过越奢靡,可至少明面上,天国还死死撑着“有饭同食”那套理儿。

  每天按人头发的糙米,虽然拉嗓子,却也让木根这样的苦孩子活了下来,身上慢慢有了点活气。

  这“有饭同食”的朴素念想,曾经是无数走投无路的穷苦人,砸锅卖铁,抛家舍业也要跟着天国干的火种和盼头。

  “大哥。”木根看见赵木成,眼里那点光亮了些,不住搓着那双生满冻疮,红肿得像萝卜的手。

  赵木成没多说,只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木根瘦得硌人的肩膀。

  “走,先去领口粮,把早饭对付了。”

  晨光稀稀拉拉地铺在民房间的泥巴小道上。

  这当口儿,天国刚立,势头正猛。

  天京城里管得跟铁桶似的,卫生规矩大过天。

  专设的“牌尾馆”天天扫街,严禁随地便溺,违者重罚。

  所以这新城虽说简陋,街面却齐整,水沟也通畅,难得闻见什么臭气。

  比那时好些乌烟瘴气的旧城都强,就算跟北京城那些八旗老爷住的干净地界比,也不差啥。

  路上碰见的人,多半因缺吃少喝显得消瘦黧黑,可眼里却烧着一股子亢奋的光。

  这光景,跟赵木成前身在湖南老家见的,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家那些乡亲,那才叫活得跟牲口没两样,眼神空荡荡的,在饿死的边儿上打滚,几天见不着一粒米是常事。

  正是这种被踩进泥里的苦,才让洪秀全那“有饭同食”的吆喝,像炸雷一样,点着了成千上万快饿死的人。

  能让人扒上一口饭,管他是糙米还是细粮,在快饿死的人心里,那就是活菩萨,是真天王。

  赵木成带着木根,走到了典圣粮衙门。

  递上刻着“前五军前营后一东两司马”的木户牌和一方粗糙的印信。

  值班的圣粮官,穿着暗红绸袍子,戴着黑缎帽,袍子上隐隐绣着谷穗补子。

  虽说跟赵木成算是脸熟,还是板板正正地对了户牌,让他签字画押。

  一套规矩走完,才从身后麻袋里舀出十二斤半糙米,“哗”一声倒进赵木成张开的米袋里。

  “是新米!”木根凑近闻了闻,脸上透出点儿喜色,“糙是糙点,可比前些日子的陈米香多了。”

  回到东两的地盘,大伙儿早就眼巴巴等着了。

  赵木成的堂弟赵木功已经把大铁锅架好,柴火也备得足足的。

  赵木功长得膀大腰圆,骨架结实,天生一把好力气。

  只是常年吃不饱,颧骨突着,眼窝凹着,唯独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带着湖南人那股子倔和悍。

  当年老家饿死人一片,是他护着赵木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块儿投了太平军,现在是赵木成手下最得力的伍长。

  “大哥,粮领回来了?”赵木功迎上来,接过米袋顺手递给旁边的人去淘洗。

  “嗯。”赵木成应着,目光扫过围拢来的弟兄们。

  这些人多半是湖南老乡,一路刀口舔血过来的,对赵木成这个不怕事,肯为大家出头的两司马,都挺服气。

  赵木成朝他们点点头,视线扫过人群边上的李野和柱子。

  那俩人缩在一边,连马上要开饭了也心不在焉,跟往常很不一样。

  赵木功跟着看过去,眉头一皱,嘴皮子动了动想说什么。

  赵木成却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让他别吱声。

  这会儿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时候。

  米粒在滚水里翻腾,渐渐化成一锅浓稠的糙米粥。

  香气飘出来,勾得人喉咙直动。

  分粥的时候,赵木成特意多看了李野和柱子两眼。

  李野眼神跟他一碰,慌里慌张地躲开了,满脸心虚。

  柱子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破碗,不敢抬起来。

  赵木成心里跟明镜似的,木根昨晚的话,准没错。

  每人分了两大碗实实在在的稠粥,个个吃得碗底朝天,还意犹未尽地舔着碗边。

  肚子里有了热乎食儿,大伙儿的精神头看着也足了点。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急火火的锣声,敲破了营房的寂静,“讲道理”大会要开始了。

  “整队,出发。”

  二十五人的小队迅速列好,跟着赵木成,汇入从各条巷子涌出来的人流,像无数条小溪,哗哗地朝着城东大校场流去。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