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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还人情

太平天国1854 真的不是我写的 2668 2026-01-29 15:00

  “三位大人!三位青天大老爷啊!!”

  朱富贵嚎哭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凄惨。

  “冤枉!卑职冤枉啊!卑职对天发誓,绝没有袒护杨七旺那杀才的心思啊!赵兄弟……赵大人!您得给俺作证啊!俺一听说您得天兄托梦,就知道您是被冤枉的,是天大的事情,俺是一刻不敢耽搁就往上禀报了啊!求求您,看在俺没有功劳也有这点苦劳的份上,饶了俺这一回吧!俺往后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朱富贵一边哭诉,一边偷眼去看赵木成的脸色,见对方依然沉默,神情捉摸不透,心里更是慌得没了底。

  情急之下,朱富贵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人群里头的郑大胆,嘶声喊道:“大胆!郑兄弟!你帮哥哥说句话啊!哥哥平日待你不薄啊!你帮俺求求赵大人!求求情吧!哥哥求你了!!”

  这一下,把所有人的目光又拽到了郑大胆身上。

  郑大胆此刻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他刚得了去圣库的肥差,前程似锦,实在不想再蹚这趟浑水,尤其还是替明显理亏的朱富贵求情。

  可朱富贵过去确实对他有些照拂,此刻众目睽睽,旧日的情分和眼下的压力,像两条绳子绞着他的脖子。

  郑大胆脸上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那点江湖义气占了上风。

  郑大胆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对着赵木成躬身抱拳,语气干涩而艰难:

  “赵大人。朱旅帅他确有失察之过。但今日上报之事,也属实。能否念在此处,从轻发落?郑某……斗胆,替他求个情。”

  说完,郑大胆低下头,不敢再看赵木成。

  压力,此刻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赵木成肩上。

  杨继明在等着他的态度,这关系到东殿对此案最终定调。

  王怀安在等着他的反应,这关乎天王府这份“人情”送不送得出去,以及能看一场怎样的戏。

  朱富贵在等着他的判决,这直接决定了他的生死前途。

  郑大胆在等着他的回应,这关乎一份面子和人情。

  全场数百将士,更是在等着看,这位新贵的“赵大人”,会如何行使他刚刚到手的权力。

  赵木成的目光,缓缓从磕头如捣蒜的朱富贵身上,移到面色紧绷的郑大胆脸上,再扫过王怀安。

  片刻的沉默后,赵木成开口了:

  “杨承宣既已垂询,木成便说说浅见。”

  “杨七旺、李野、柱子、刘三四人,阴谋构陷,证据确凿,依我天国铁律处置,理所应当。律法如山,人情难僭。此四人,便按律论处吧。”

  赵木成首先肯定了杨继明的判决,语气坚决,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杀杨七旺,是立威,是铲除直接的威胁。

  杀李野、柱子,是明正典刑,告诉所有人背叛他的下场。

  杀那个“老货郎”,则是斩草除根,清除可能存在的隐患。

  在这人吃人的世道,尤其是他刚刚跻身险恶的权力边缘时,任何一丝手软,都可能被当成可欺。

  必须用最冷硬的方式,划清底线。

  然后,赵木成话锋一转,看向了朱富贵:“至于朱旅帅……”

  朱富贵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朱旅帅是否有意袒护,木成不敢妄断。但朱旅帅毕竟是木成昔日上官,曾带领我等弟兄冲锋陷阵,从尸山血海中挣过命来。”

  赵木成的声音里,适时地注入了一丝对往日情义的温和。

  “如今他既有失察之过,郑卒长又出面说情,律法不外乎人情。依木成看,不若予以申斥,令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如何处置,还请杨承宣,王掌朝门最终定夺。”

  这番话,堪称精妙。

  首先,他明确区分了“主犯”和“朱富贵”,给了朱富贵一个“失察”而非“同谋”的定性,留下了活路。

  其次,赵木成搬出了“旧日情分”和“郑大胆求情”这两个理由,既全了自己不忘本的形象,又送了郑大胆一个顺水人情,显得重情重义。

  最关键的是,赵木成把最终决定权,轻巧地还给了杨继明和王怀安,怎么罚,你们看着办,我台阶给好了。

  这一下,几方面都照顾到了。

  朱富贵如蒙大赦,差点虚脱过去,连连磕头:

  “谢赵大人开恩!谢赵大人!谢郑兄弟!”

  郑大胆也暗自松了口气,知道赵木成这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杨继明深深看了赵木成一眼。

  这小子,杀伐果断时毫不手软,该留情面时又懂得进退,更知道把人情做足,还不越俎代庖。

  这份心性和手腕,不愧是天王和东王都侧目的人。

  杨继明心中对赵木成的评价,不由得又拔高了一截。

  既然赵木成定了调子,杨继明自然乐得顺水推舟,既处理了人,又不至于让东殿面上太难看。

  “既然赵兄弟念及旧情,郑卒长也出面陈情……”

  杨继明板着脸,对朱富贵厉声道。

  “朱富贵!你驭下不严,昏聩失察,几乎酿成大祸!本该重惩!今看在赵兄弟与郑卒长面上,暂记下你这颗头颅!罚你半年俸禄,杖责十棍,以观后效!日后若再有不法情事,两罪并罚,决不轻饶!你可服气?!”

  “服气!卑职服气!谢大人恩典!谢赵大人!谢郑兄弟!”

  朱富贵磕头如鸡啄米,哪敢有半分不服。

  “至于杨七旺等四名主犯,”杨继明语气转冷,“大夯!”

  “在!”那铁塔般的汉子躬身。

  “你速持我令牌,前往东殿,将今日审案详情,各犯供词及拟判斩刑之议,呈报东王殿下核准!速去速回!”

  杨继明扔出一面小小的黑色铁牌。

  “遵令!”

  大夯声如洪钟,双手接过令牌,转身大步走向场边拴着的战马,解缰、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马蹄声急促响起,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与通往天京城中心的官道尽头。

  校场上,火把被依次点燃,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前后也就一顿饭的功夫,校场外便再次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擂鼓。

  众人还没从方才那番生死抉择的紧张中完全回过神来,就见辕门口那尊铁塔似的身影,大夯,已纵马直闯了进来。

  马还未完全停稳,大夯已滚鞍而下,大踏步走到杨继明面前,单膝点地,双手将一份盖着鲜红东殿印鉴的公文高高举起。

  “禀承宣,东王九千岁谕令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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