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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诡异处

太平天国1854 真的不是我写的 2727 2026-01-29 15:00

  东王这反常得简直像在搭戏的态度,让韦昌辉猛地冒出一个吓人的念头:

  等等……这赵木成,该不会本来就是东王自己埋的暗桩吧?

  什么“天兄托梦”,从头到尾就是东王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

  先扔出些没法验证的预言把水搅浑,现在又拿出这玄乎的解法,目的就是要让天王和自己乱了阵脚。

  或者根本就是在试探所有人的反应?

  这是一出请君入瓮的局?

  韦昌辉脸色唰地变了,惊疑不定的目光猛地刺向丹陛上的洪秀全,想从“天王二哥”那儿抠出一点暗示来。

  洪秀全端坐如钟,冕旒下的脸依旧木着。

  可细看之下,洪秀全那只一直藏在袖子里捻念珠的手,几不可察地露出了一小截袖口,掌心向下,轻轻虚按了一下。

  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但韦昌辉这个层级的心腹,一眼就懂,这是叫他稳住,别动。

  韦昌辉心头一紧,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

  能想到“天兄托梦或许是真”这一层的聪明人,不止杨秀清一个。

  洪秀全自然也瞧出了其中的不寻常,所以他按住了冲动的韦昌辉,选择了静观其变。

  面对杨秀清的询问,赵木成不慌不忙,拱手答道:

  “东王千岁所言,正是天兄深意。天兄明示:若我等此刻大张旗鼓,全城搜捕,风声鹤唳之下,那奸细必如惊弓之鸟,深藏不出,或狗急跳墙,反而可能酿成更大祸患,亦使满城军民惶惶不可终日,动摇根本。故而,天兄降下无边神力,笼罩天京。我等只需外松内紧,稳坐钓鱼台,静待那奸细自以为得计,主动现身去开启城门。至于清妖……”

  赵木成语气斩钉截铁,“彼时自有天兄神力蒙蔽其耳目,紊乱其方向,令其咫尺天涯,断然无法如期而至!此乃一石二鸟,既揪出内鬼,又可显我天父天兄赫赫威能,安定人心!”

  赵木成这番话,将这个荒诞的方案套上了一个合乎情理的外壳:

  不是不抓,是引蛇出洞。不是冒险,是有神力保障。

  虽然神力本身依然缥缈,但整个因果链条听起来倒是完整了。

  这时,翼王石达开再次开口。他剑眉微蹙,问到了另一个关键:

  “这静待,要等到几时?天京防务关乎存亡,总不能一直悬而不决。”

  石达开的问题还是一如既往,直戳要害,也问出了所有人心里悬着的另一把剑,不能没完没了地等下去。

  赵木成早有准备,迎着石达开的目光,清晰肯定地答道:

  “回翼王,天兄启示,旬日之内,必见分晓。”

  旬日就是十天左右,这时间既有压迫感,又不至于让人绝望,也隐约契合了赵木成记忆中那桩历史事件可能发生的时间窗口。

  赵木成当然也留了后手,万一十天内没动静,他还有天意莫测或人心有变之类的说辞可以转圜。

  但此刻,赵木成必须显得无比笃定。

  抛出时间后,赵木成转向丹陛,朗声道:

  “为保此计周全,不被奸细察觉,恳请天王东王下令,对今日殿中所议‘内奸献城’之事,严加保密,不得泄露只言片语于外,以免打草惊蛇。”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天王洪秀全身上。

  这位名义上的最高领袖,从头到尾就没怎么开过口,几乎像个隐形人。

  洪秀全终于动了,既然杨秀清已经抢先下了注,他身为天王,哪能被他抢了先?

  这一局,他洪秀全必须利落跟上。

  在赵木成接连不断,近乎玄异的引导下,天王与东王这两位天国至高的领袖,此时竟不约而同地觉得:

  那原本离奇荒诞的“天兄托梦”之说,恐怕多半是真的。

  这并非二人愚昧轻信,反倒正因他们心思过于缜密,眼界过于通透,才能察觉此事背后那层无法用常理穿透的玄机。

  正是那“既看得见玄妙,又参不透根源”的境地,才真正动摇了他们的怀疑。

  洪秀全微微抬起一直低垂的眼帘,目光穿过冕旒,落在赵木成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然后,喉结滚动,吐出了一个清晰而短促的字:

  “可。”

  只有一个字。但在这个场合,从天王的金口中吐出,便重逾千斤。

  这不仅仅是对保密要求的批准,更是对整个方案最高的认可!

  洪秀全这一动,便是给整件事定了调。

  这一默许,无异于公开背书,表明天王认可了天兄托梦这一整套说法,连那天启般的神力与警示,也一并认下了。

  天王首肯,东王深以为然,翼王关切追问……

  殿内那些原本满心怀疑的官员们,此刻便是反应再迟钝,也彻底回过味来了。

  这三位王爷,尤其是互为制衡的天王与东王,竟然在这个看似荒诞的方案上,表现出了一致的支持态度!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个叫赵木成的两司马身上,必然有着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无法理解的神异之处!

  或许,那“三字谶言”中真的包含了唯有天王与东王才知晓的绝密天机?

  刹那间,再看向赵木成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惊疑褪了,鄙夷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敬畏。

  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在许多人眼里,仿佛真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节骨眼上,一直被晾在一边的北王韦昌辉,眼珠一转,忽然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地开口了。

  “启禀天王,东王!既然这位赵木成兄弟,是天兄亲选托梦的信使,身负如此重大的天机启示,再让他回去做个区区两司马,管那二十五人的小队,岂不是暴殄天物,怠慢了天兄美意?不知……该如何安置赵兄弟,才显得出我天国对天意的尊崇啊?”

  韦昌辉这话,听起来像是热心肠,在替赵木成请功讨赏。

  可在场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轻飘飘的一句,瞬间就把整个事件的焦点,从虚无缥缈的“神力解决”,一把拽回了实实在在的权力场!

  封赏?怎么封?由谁来主导?

  这背后,直接关系到赵木成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异”加身的变量,到底归谁,向着谁。

  是纳入天王府,成为天王直接握着的“神权棋子”?

  还是被东殿收去,给杨秀清“代天宣化”的权威再加一道码?

  又或者成为别的势力也想争抢的对象?

  表面上是讨论官职安排,实则,一场更隐蔽也更激烈的争夺,就在这看似平和的请功话语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金龙殿里的空气,刚刚稍缓,此刻又因为这现实的权力问题,再度绷紧了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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