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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还有人

太平天国1854 真的不是我写的 2783 2026-04-02 22:35

  三人翻身上马,并辔往城里走。

  张乐行的队伍还在不停歇地往城里涌。

  守城的太平军兵士瞅得眼窝子都直了,有人憋不住笑出声,叫旁边的军官瞪了一眼,赶紧把笑咽回去。

  “他娘的……”有人小声嘀咕,“这是队伍还是搬家啊?”

  不到半个时辰,“搬家军”这名号就在太平军兵士里头传开了。

  黄生才接着信儿,从前队赶回来。

  四个人在县衙后堂坐下,简单吃了顿饭。

  说是接风,其实也就比平素多两个菜,酒是不敢沾的,明儿还得赶路。

  饭桌上气氛还算热络。

  张乐行兴致高,讲他打亳州的经过,讲他咋破的城,咋开的仓,咋收的饥民。

  他说得唾沫星子横飞,曾立昌同黄生才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两句。赵木成没咋吭声,一边吃一边想心事。

  饭吃差不多了,曾立昌撂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张兄弟,咱商议商议渡河的事吧。船寻得差不多了,明后天就能过。过了河,咋走,咋打,得有个章程。”

  张乐行撂下手里的鸡腿,用袖子抹了抹嘴,忽然笑了:

  “曾大哥,不急。还有两位兄弟没到哩。”

  “还有?”曾立昌一愣。

  张乐行点点头,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神气:

  “张捷三、苏天福,两位捻子的兄弟。他们也跟着俺一块干的。这回他们各带了五千人,在后头慢慢走。等他们到了,咱就是……”

  他掰着指头算:“俺一万,他俩一万,加上你们一万五千,嘿,四万大军!四万人马,谁能挡咱?”

  他哈哈笑起来,仿佛已经瞅见清妖望风而逃的光景。

  曾立昌没笑。

  黄生才也没笑。

  赵木成更没笑。

  他们三人脑壳里只闪过一句话:谁他娘跟你四万大军?

  四万人?

  那是四万张嘴。

  那是四万条要填的肚皮。

  历史上那支北伐援军,就是叫这种“滚雪球”式的人多拖垮的。

  人越多,粮越缺,走得越慢,军心越散。

  等到了临清,瞅见粮仓空了,那些“雪球”就开始自家化了。

  赵木成瞅了曾立昌一眼。

  曾立昌的脸色已经变了。

  那张本来就绷着的脸,此刻像块铁板,又冷又硬。

  曾立昌张了张嘴,想说啥,末了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接话。

  黄生才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低着头,不晓得在想啥。

  张乐行没瞅见这些。

  他还浸在自家的得意里,絮絮叨叨说着张捷三同黄天福有多能打,他们的人马有多壮,等四万人会合,一路打到北京城都不成问题。

  赵木成听着听着,忽然问了一句:

  “张大哥,张捷三同黄天福带的那些人,也有老弱妇孺么?”

  张乐行愣了一下,随即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那肯定有啊!都是乡亲,哪能撂下不管?”

  张乐行又补了一句:“不过他们那边没俺这边多,也就……嗯……千把口子吧。”

  赵木成点点头,没再问了。

  这顿饭,后半程吃得安生。

  张乐行还在说,曾立昌偶尔应两声,黄生才埋头吃饭,赵木成瞅着碗里的米粒,一口一口嚼着。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

  远处传来张乐行那些兵马的喧哗,有人在喊,有人在笑,有娃儿哭,有猪叫。

  乱糟糟的,像赶集。

  赵木成忽然想起一句话:人心不足蛇吞象。

  张乐行以为自家吞下的是力量。

  可他吞下的,兴许是一颗快炸的雷。

  赵木成瞅着曾立昌。

  曾立昌也瞅着他。

  两人都没吭声。

  可两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过了黄河之后,这仗,该咋打?

  这顿饭吃到后来,气氛早不是那回事了。

  张乐行还在那达喋喋不休,唾沫星子横飞,一会儿说张捷三那五千人咋能打,一会儿说黄天福那帮人咋讲义气,越说越来劲,压根没瞅见对面三个人脸上的光景已经越来越僵。

  曾立昌撂下筷子,脸上挤出个笑,打断他:

  “张兄弟,既然还有两位兄弟没到,那今儿就先这样。明儿咱等一等,等人齐了,再一块商议北上过河的事。你看咋样?”

  张乐行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行行!应该的!应该的!”

  黄生才立马接话,声气比曾立昌还热络几分:“对对对,张兄弟,时候不早了,你那边还有一摊子事要料理呢。咱早点歇,明儿再聊!”

  张乐行瞅瞅窗外,天色确实擦黑了,他那些军兵估摸还在城里城外乱窜,确实得回去瞅着。

  张乐行站起身,抱拳行礼,嗓门还是那么大:“既然如此,那乐行就先回营了!明儿见!”

  三人起身还礼,脸上都挂着笑,嘴里说着“慢走”“明儿见”,脚下却没一个人动。

  张乐行大步流星往外走,背影隐在门口。脚步声渐渐远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三个人就那么站着,盯着门口。

  等张乐行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曾立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那张脸,刚才还堆着笑,这阵彻底垮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道。

  “这肯定不成。”

  黄生才居然点头了,声气不高:

  “这么多人,过了黄河还得添人。张乐行以为这是赶集哩?真要打起来,这些人全得成累赘。到时候他们一散,咱也得跟着散。”

  赵木成有些意外地瞅了黄生才一眼。

  这位黄副帅,可是当初顶积极拉拢捻子的人。

  颖上那会儿,是他拍着胸脯说“张乐行是个人物”,是他一口一个“捻子兄弟能打能杀”。

  这阵居然头一个附和曾立昌?

  黄生才像察觉到赵木成的眼光,苦笑了一下,压低声道:

  “木成兄弟,你别这么瞅我。我当初是想,能多一份力量是一份力量。可谁想到,这龟孙把全家老小都搬来了?”

  黄生才语气里带着几分躁:

  “眼下这光景,不能这么下去了。真要让这帮人跟着过河,到时候一散,咱也得跟着完蛋。要不咱想法子把他们留在河南?让他们在这达打游击,吸住清妖的兵力?”

  赵木成摇摇头。

  “张乐行不会干的。”

  黄生才皱眉:“为啥?他自家在河南不挺自在的么?打下几个城池,抢够了就走,不比跟着咱过河拼命强?”

  赵木成答道:

  “黄大哥,你有没有瞅见,张乐行那帮人,家伙甲胄特别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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