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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人心动

太平天国1854 真的不是我写的 2587 2026-01-29 15:00

  杨秀清猛地定住神,把那丝动摇狠狠压下去。

  可对赵木成那番话的全然不信,到底是裂开了一道再也合不拢的口子。

  就算不全信,那股子混杂着惊疑忌惮,甚至不得不重新掂量掂量的“怵”,已经悄悄扎了根。

  赵木成这时候还不知道,凭着历史先知编出来的那套“谶言”,信息准得吓人,已经狠狠震动了这位太平天国实际掌权者对“天启”这回事的认知。

  大殿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所有人都屏着气,眼珠子跟着东王转。

  只见杨秀清脸上换上了一副罕见的郑重神色,他不再用那种打量犯人似的眼神瞟着赵木成,反而整了整身形,双手一抬,竟朝着丹陛下那个小小的两司马,端端正正地拱了拱手。

  这动作幅度不大,意思却翻天覆地。

  杨秀清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拷问者,变成了平起平坐的询问者,甚至有点请教的味道了。

  杨秀清的声音也恢复了往常那种沉静的调子,可仔细听,那平稳底下好像绷着一根细微的弦:

  “赵义士适才所言北伐之事,颇显天心奥妙。本军师尚有不明之处,请教义士:天兄托梦之中,除北伐危局,所警示的‘天京城之安危’,究竟所指何事?还望明言。”

  “义士”这称呼,从杨秀清嘴里出来,那分量,和刚才可就完全不同了。

  这一下,金龙殿里跟滚水泼进了油锅似的,嗡一声就乱了!

  声儿虽然还压着,可那股惊愕简直有了形,在描金画龙的梁柱之间撞来撞去。

  所有人都懵了圈!

  东王这是唱的哪一出?

  刚才还步步紧逼,揪着话把儿不放,怎么让那段听不懂的“三字诀”一冲,态度直接掉了个头?

  那几句鬼画符里头,到底藏着什么了不得的机关,能让权势熏天的东王九千岁,一下子收了气焰,还摆出这么一副礼贤下士的架势?

  无数道目光在杨秀清绷紧的脸和赵木成淡定的脸上来回刮,想瞧出个究竟。

  连那些原先觉得赵木成满嘴胡吣,等着看他掉脑袋的官员,这会儿也把轻视塞回了肚子里,眼神里只剩下惊疑不定。

  丹陛上头,天王洪秀全捻着碧玉念珠的手指头,猛地顿住了。

  冕旒后面,洪秀全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头更是七上八下,搅和着一丝不安。

  东王这冷不丁的态度转变,完全打乱了他的算盘!

  在洪秀全原来的谋划里,赵木成不过是个拿来搅局,试探杨秀清底线的石子儿,真假无所谓,关键是看杨秀清怎么接招。

  洪秀全甚至做好了准备,等杨秀清把赵木成驳得体无完肤,要下狠手的时候,自己再出来打个圆场,显显天王的宽仁。

  可现在东王非但没驳倒,反倒像是被对方几句话给“拿住”了?

  或者说给“镇住”了?

  那“三字谶言”里头,难道真有自己不知道的核心机密,被这赵木成歪打正着给捅破了?

  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让洪秀全浑身不自在。

  可洪秀全毕竟是天王,是第一个抛出“义士”名号的人。

  洪秀全飞快地掂量了一下:

  不管东王为啥变了脸,自己“敬天重贤”的姿态是做足了的。

  眼下这局面虽然透着古怪,但只要赵木成还能张嘴,还能吸住东王的注意力,对自己就没坏处。

  搞不好,东王这态度的放软,正说明这颗棋子,比自己原先想的还要趁手……

  想到这儿,洪秀全强按下心里的翻腾,脸上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木然威严,只是重新捻起念珠的动作,慢了不少,显见心思并没真的静下来。

  赵木成把这一切,一点不落,全看在了眼里。

  杨秀清的拱手,殿里的哗然,洪秀全的变脸和沉默……

  赵木成知道,自己投下去的第一块石头,已经激起了够大的浪头,甚至让东王这艘大船都稍稍偏了偏航向。

  但这还不够,赵木成得掀起一场海啸,在所有人心里头,刻下“天意难测,此子非凡”的烙印。

  面对杨秀清郑重其事的询问,赵木成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中诸王百官,用清晰而决然的声音,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更致命的“预言”:

  “回禀东王九千岁,天兄警示,天京城之安危,不在外,而在内!城中已有宵小之辈,暗中勾结清妖,密谋献出城门,引狼入室!”

  “献城?!”

  “勾结清妖?!”

  “这……这怎么可能?!”

  一句话,炸翻了整个金龙殿!

  北伐失利好歹远在天边,这“献城”可是烧红了的烙铁,直接摁到了每个人眼皮子底下,心口窝上!

  殿里那点强压着的平静,瞬间崩得稀碎。

  人人脸上变色,眼里全是本能蹿上来的恐惧。

  天京是他们的老窝,是拼命多年才抢来的“小天堂”,城门要是让人开了,清军冲进来,从诸王到文武百官,哪个能跑得了?

  就连杨秀清,瞳孔也是猛地一缩,呼吸都顿了一下。

  内奸?献城?

  这消息比北伐败了还要命,也更难查,更难防!

  杨秀清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色阴晴不定,立刻追问:

  “献城?此事非同小可!天兄可曾明示,是哪个干的?要献哪座城门?”

  这才是最要害的!没名没姓没目标,这警告就成了大海捞针,只会弄得全城人心惶惶,互相猜忌,搞不好正中真内奸的下怀。

  赵木成迎着杨秀清急切的目光,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点“天意如此,我也没法子”的无奈:

  “天兄只说这是对咱们天国上下的考验,具体是谁,哪座城门,天机晦涩,没有明说。只讲‘众目睽睽,奸邪藏不住。天网恢恢,早晚跑不了’。”

  听说没具体人名也没城门,殿里紧张恐慌的气氛不但没松,反倒“轰”一下更乱了。

  猜忌的眼神开始不受控地在同僚之间扫来扫去,压低的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会不会是在天京新入伙那帮……”

  “我看最近城南的举动就透着怪!”

  “别血口喷人!兴许是你那营里不干净呢!”

  恐慌像瘟疫似的散开,没有明确靶子的威胁,才最让人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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