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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报军帅

太平天国1854 真的不是我写的 2629 2026-01-29 15:00

  朱旅帅脸色变幻不定,心里翻江倒海。

  这事太大了!北伐,天京安危,哪一个词都能要人命!

  而且,赵木成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林凤祥的本名和远在直隶的静海地名都说了出来。

  赵木成一个湖南农家出身的泥腿子,从何得知这些?莫非真有蹊跷?

  朱旅帅这人本事不大,能混到今天,靠的就是稳健二字,绝不轻易冒险。

  他思前想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呢?

  朱旅帅终于下了决心,对身旁一名机灵亲兵赵瓜子低声道:

  “瓜子,你立刻跑去军帅衙门,将方才赵木成所言,一字不落,原原本本禀报军帅!快去!”

  亲兵领命,又快速与赵木成核对了一遍“梦中所闻”的人名地名,转身飞跑而去。

  “旅帅大人!您怎能听信他的疯话?!”

  杨七旺急得跳脚。

  朱旅帅却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杨卒长少安毋躁。此事关系重大,已非你我所能裁定。一切,静候上峰决断。”

  朱旅帅打定了主意,绝不沾这烫手山芋。

  赵木成见状,心中大定,负手而立,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他当然有信心,朱旅帅这些军官尚且以为北伐胜利在望,可见北伐失利的消息并未传开。

  正史记载,太平天国直到正月初七才仓促组织派兵北上援救,而现在,这个消息恐怕还未传到天京!

  就算传到天京,也只有少数的核心层知晓,这更增加了赵木成“天兄托梦”的真实性。

  杨七旺看着赵木成那副稳操胜券的样子,心里那点虚火越烧越旺,莫名地阵阵发慌。

  这泥腿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赵瓜子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到了前五军军帅陈宗林的衙门外头。

  他不敢直接往里闯,在门口就把讲道理大会上那桩惊天奇事,一五一十对守帐的亲兵禀报了,由他们代为通传。

  衙门里坐着的前五军统帅陈宗林,是个广西人,从金田跟着洪秀全一路打到这天京城下。

  可论功行赏的时候,封侯拜相的热闹全成了别人的,连个体面的承宣,检点衔都没捞着,只得了这么个“前五军军帅”的名头,管着手下这近万号人。

  听起来管着万把人,威风不小?

  实则不然。陈宗林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差事,虚得很。

  真到了要打仗的时候,自有上面派下来的检点,监军手持令箭来统兵,没他这军帅多少指手画脚的份。

  更何况,真正能打硬仗,装备精良的老营精锐,早被各王府瓜分了个干净,像东殿,北殿麾下那才是虎狼之师。

  落在陈宗林手里的,多半是入伍不久的新丁和些老弱,守着天京外围一些不甚紧要的防区,平日里多是操练,修缮。

  油水不多,麻烦不少。

  久而久之,陈宗林自己也有些惫懒了。

  此刻,陈宗林正歪在正堂的椅子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午后的阳光透过缝隙,晒得人昏昏沉沉。

  “军帅!军帅!”

  门口守卫的通报声把陈宗林惊得一哆嗦,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子,睡意全无。

  “咋呼什么?进来回话!”

  名叫二狗子的亲兵掀帘进来,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急急道:

  “禀军帅,后一旅那边出大事了!朱旅帅派人来急报,说他们‘讲道理’大会上,有个叫赵木成的两司马,当众宣称自己昨夜得了天兄托梦!梦里有北伐军的紧急军情,还说北伐已然遇阻,有天大的事要面禀天王和东王九千岁!”

  陈宗林听得眼睛都瞪圆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没睡醒:

  “二狗子,你他娘的再说一遍?天兄托梦?北伐遇阻?你听真了?来人现在何处?”

  “千真万确,军帅!那报信的赵瓜子就在帐外候着呢,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当时场上有六百多号人都听见了!”

  陈宗林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残存的那点慵懒被一扫而空,背心却隐隐渗出一层细汗。

  天兄托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太平天国立国的根本,就是这套“天父天兄天王”的神权体系。

  自打西王萧朝贵没了以后,东王杨秀清独掌了“天父下凡”的权柄。

  这天意的诠释和发布,就成了最不容他人染指的禁脔。

  如今突然冒出个人,自称得了天兄直接启示,不管是真是假,都是捅破了天的大事!

  “快!把那个赵瓜子带进来!仔细说!”

  陈宗林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促。

  赵瓜子被领了进来,跪在地上,又把大会上的情形:

  杨七旺如何诬告,赵木成如何反驳,最后又如何抛出了“天兄托梦”和北伐危局的惊人言论。

  详详细细复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赵木成所说的“林凤祥,李开芳困守静海”等具体名目。

  陈宗林听完,半晌没言语,心里已然翻江倒海。

  这事太大了,捂是绝对捂不住的。

  朱富贵那个蠢材,治下出了这等泼天奇闻,还让几百人当场听了去!

  流言一旦散开,说他陈宗林治军无方都是轻的,若被有心人扣上个“操纵天启,图谋不轨”的帽子,那就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朱富贵,我看他这个旅帅是当到头了!净给老子捅娄子!”

  陈宗林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既是恼怒,也有惶恐。

  下边跪着的赵瓜子虽是朱富贵的心腹,此刻也只得缩着脖子,一声不敢吭。

  骂归骂,事还得处理。

  陈宗林迅速做出决断,此事必须立刻向上呈报,而且是报给真正能决断的人,东王杨秀清。

  “二狗子!”

  陈宗林沉声下令。

  “你立刻骑快马,去后一旅驻地传我军令:着朱富贵严密看管今日与会所有人员,无有新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不得交头接耳议论今日之事!违令者,军法从事!”

  “是!”二狗子领命,快步跑了出去。

  接着,陈宗林唤来军中负责文书往来的书手,面色严峻地吩咐:

  “你,即刻带着这个赵瓜子,速去东王府,到东殿兵部衙门,将今日之事,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禀报给当值的尚书大人!就说是我前五军军帅陈宗林紧急呈报,事关天启与北伐大局,十万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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