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工业酒精与圣水
咔嚓。
几十支自动枪的保险栓同时拉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厅里连成一片,像是一群饥饿的机械蝗虫在磨牙。所有的枪口都锁定了长桌那一头的人影。
莫罗扎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机械义眼伸缩到了极限,发出刺耳的嗡鸣。他没想到这个靠变戏法上位的神棍真敢掀桌子。
“你找死。”莫罗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手伸向腰间的爆弹手枪。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突然爆发,震得烛火摇曳。西里尔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拍起了那张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桌面。他腹部的纱布渗出新的血迹,但这似乎让他更亢奋了。
“死?凡人才谈论生死,审判官只谈论意志。”
西里尔猛地止住笑声,从那件脏兮兮的大衣内侧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铁皮罐子。那是缝合婆用来清洗手术锯条的工业清洗剂,上面还残留着油污。
砰。
罐子砸在桌上,震得盘子里的合成肉跳了起来。
西里尔拧开盖子,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化学刺鼻气味瞬间席卷全场。那是高纯度工业酒精混合了苯和强酸的味道,闻一口都能烧坏鼻粘膜。
还没完。
他抓起桌上那罐用来掩盖肉臭味的特辣红油,直接倒进了铁罐里。
暗红色的油脂在透明的化学溶剂里翻滚,泛起诡异的泡沫,看起来就像是一罐刚从炼狱里舀出来的岩浆。
“这才叫酒。”西里尔举起铁罐,晃了晃,里面的液体发出咕噜噜的怪响,“只有最烈的东西,才能致敬黄金王座上的那位。”
刀疤在后面看得眼角直抽,那玩意儿倒进下水道都能毒死变异鳄鱼,喝下去绝对会把肠子烧穿。
“敬帝皇!”
西里尔仰起头,喉结滚动。
咕咚。咕咚。
那种足以把人喉咙烧烂的混合液就这样灌进了他的胃里。
系统面板上,【毒素中和体质】的进度条疯狂闪烁,肝脏区域传来一阵剧烈的过载警告,但他体内的解毒器官正在以超频的效率分解这些致命化学物。
西里尔放下铁罐,半罐液体已经没了。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红油,胸膛剧烈起伏,然后——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带着浓烈的酒精挥发气,甚至在接触到烛火的瞬间,嘴边爆出了一团蓝幽幽的小火苗。
全场死寂。
那些举着枪的暴徒们看傻了。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感觉那里已经开始幻痛。这还是人吗?把工业清洗剂当水喝?
西里尔脸色潮红,那是酒精带来的血管扩张,眼神却亮得像刀子。他把剩下半罐推到莫罗扎面前,液体激荡,洒出几滴,瞬间把桌布烧出几个洞。
“该你了,莫罗扎兄弟。”
西里尔身体前倾,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莫罗扎,“作为帝皇的忠仆,作为黑手帮的领袖,你该不会连这点赐福的‘圣水’都不敢喝吧?”
这是绝杀。
当着几百号手下的面,西里尔把这罐毒药捧成了信仰的试金石。
不喝,就是承认自己是个软蛋,是个对帝皇不诚的伪信徒。在这个迷信到骨子里的世界,老大的威信一旦崩塌,比死还可怕。
莫罗扎看着面前那罐还在冒泡的液体,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他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化学味,那是死亡的味道。
但他没得选。周围那些小头目的眼神已经变了,带着疑虑,带着审视。
“好……好酒量。”
莫罗扎咬着牙,机械手抓起铁罐,金属指节发出咯吱声。他闭上眼,猛灌了一大口。
噗——咳咳咳!
烈火顺着食道烧下去,胃袋像被一只烧红的铁手狠狠攥住。莫罗扎剧烈咳嗽,喷出的唾液里带着血丝。那种劣质致幻剂和高纯度酒精瞬间冲上了他的大脑皮层。
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的烛光拉长成了扭曲的光带,西里尔那张苍白的脸在光影中忽大忽小,仿佛长出了三只眼睛。
就是现在。
西里尔瞳孔微缩,冷读术全开,配合着之前从那个被吓破胆的豺狗脑子里挖出的碎片信息,再加上他在莫罗扎卧室里看到的那些蛛丝马迹。
“A区废弃通风管,第三个维修井盖下面。”
西里尔突然大声背诵出一串坐标,声音穿透了莫罗扎的咳嗽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密码是7-7-3-4,那是你第一次杀人赚到第一桶金的日子,对吗?”
大厅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变了味。
几个核心小头目猛地转头看向莫罗扎,眼神里不再是敬畏,而是某种饿狼看到肉的贪婪。
那个位置……那个密码……
谁都知道莫罗扎有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金库,里面装着这些年从帮众手里扣下来的血汗钱,还有那些没上交的极品货物。
“那是给兄弟们的抚恤金,还是你准备跑路去上巢的买路钱?”西里尔继续补刀,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黑手帮那脆弱的信任链条里。
“闭嘴!闭嘴!”
莫罗扎吼叫着,但在致幻剂的作用下,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水底发出的闷响。他眼前的西里尔不再是个人,而是一个浑身发光的金色巨人,正举着燃烧的剑向他劈来。
恐惧。
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压垮了这个底巢暴君。
莫罗扎拔出爆弹枪,但他根本看不清目标,只看到无数个影子在晃动。
砰!砰!砰!
枪口喷出火舌,爆弹在大厅里乱飞。
一名离得近的亲信惨叫一声,大腿被炸断,鲜血溅了满桌。
“老大疯了!”
“别开枪!是自己人!”
大厅乱成一团,暴徒们惊慌地寻找掩体,生怕被自家发疯的老大干掉。
唯独西里尔没动。
他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其实他的腿已经在抖了,那是兴奋剂副作用开始显现的前兆,肌肉僵硬得根本迈不开步子。但他强行控制着面部神经,维持着那种悲悯而威严的神情。
嗖——
一颗流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几缕头发飘落,甚至能感觉到弹头带起的热浪灼烧着脸颊。
西里尔纹丝不动。
在那些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暴徒眼中,这一幕简直神圣得不可思议。
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避开了那个男人。他在枪林弹雨中屹立不倒,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在庇护着他。
莫罗扎打空了弹夹,枪口冒着青烟,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嘴里流着口水,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别杀我……别杀我……”
西里尔缓缓抬起手,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如同雷鸣。
“帝皇不许你伤我。”
哐当。
不知是谁先松了手,一把自动枪掉在地上。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那些原本指向西里尔的枪口,此刻全都垂了下去。没人敢对一个连爆弹都打不死、喝毒药像喝水、还能看穿人心的怪物开枪。
铁钩老三从桌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王座上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昔日老大,又看了看那个如同神像般矗立的西里尔。
权力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