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星球核心的秘密
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稍微压住了还在太阳穴突突乱跳的神经。
西里尔双手撑着洗手台,抬头盯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得像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昂贵的大理石台面上晕开一滩深色的渍迹。
这就是和恶魔跳舞的代价。哪怕只是言语上的交锋,那种来自亚空间的精神污染也像附骨之疽,即便有系统特效护体,身体本能的战栗依然无法完全消除。
他抓过毛巾狠狠擦了把脸,转身走回书桌前。
桌上摊开着几张从瓦伦家族密库里翻出来的古老星图,还有那块从大瓦伦喉咙里掏出来的怀表碎片。
线索像散落的拼图,正在他脑海中强行拼凑。
紫手夫人提到的“神之茧”,纳垢信徒在地下管道里疯狂制造的腐烂与绝望,还有那个死去的真审判官试图隐藏的秘密……
西里尔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了安提阿巢都的最底层,地壳深处的某个点。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矿脉。
根据刚才在镜宫里套出的话,加上之前在地下通道见过的那些被腐蚀的古老符文,真相令人毛骨悚然。这颗星球的核心埋藏着一台异形造物——很可能是黑暗灵族遗留的某种灵魂虹吸装置,或者是更古老的、能撕裂现实帷幕的古圣遗迹。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电池,以极端的情绪为食。
那个倒霉的真审判官发现了这一点,试图封印它,结果被紫手夫人设局,成了祭品。
现在,局势很明朗了。
腐尸教派想要用瘟疫和绝望填满这个茧,把它变成纳垢的瘟疫锅炉;紫手夫人则想用极乐与堕落催化它,将安提阿变成色孽的后花园。
无论哪一方赢了,这颗星球都会被拽进亚空间,变成恶魔的游乐场。
而他,西里尔·弗朗西斯,一个想去钛帝国过退休生活的冒牌货,正夹在两个要把世界变成地狱的疯子中间。
“真是个烂摊子。”
西里尔把星图卷起来,扔进壁炉。火光映照着他阴沉的脸。如果不阻止这玩意儿启动,别说跑路,他连骨灰都剩不下。
砰!
厚重的橡木门被撞开,瓦伦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连礼仪都顾不上了。
“大人!出事了!”
这位新上任的家族族长脸色比死人还难看,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两颗,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刀疤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激光枪,一脸警惕地关上了门。
“慌什么。”西里尔坐在高背椅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是族长,拿出点体面来。”
瓦伦喘着粗气,抓起桌上的水壶猛灌了一口,甚至洒湿了衣襟,“这次天真的要塌了!法务部……法务部动了!”
西里尔眼神微凝。
法务部(Adeptus Arbites)。
这群穿着黑色甲壳盔甲、手持镇暴霰弹枪和动力警棍的执法者,是帝国法律最冷酷的化身。他们不效忠于总督,只效忠于神圣的泰拉律法。在巢都,他们拥有独立的要塞、独立的指挥系统,以及足以把任何暴乱碾成粉末的重火力。
“他们做了什么?”西里尔问。
“他们封锁了通往上巢的所有主干道!”瓦伦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元帅发布了‘极刑令’,宣称上巢已被异端渗透,准备进行无差别清洗!他们的镇暴坦克已经开出了要塞,正在往这边推进!”
无差别清洗。
在法务部的字典里,这就意味着把所有活物杀光,再从尸体里甄别谁是无辜者。
“那个疯女人。”西里尔低声咒骂。
这肯定是紫手夫人的手笔。她既然能渗透贵族圈,自然也能把触手伸进法务部。利用法务部来清洗异己,顺便制造大规模的恐惧和死亡,为那个地下的“茧”充能。
一石二鸟。
“大人,我们怎么办?”瓦伦哆嗦着问,“家族私兵根本挡不住法务部的执行官,我们要不……撤到底巢去?”
“撤?”西里尔冷笑,“底巢现在全是纳垢的烂肉,你是想去喂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可以看见远处的天际线上,法务部要塞那标志性的黑色高塔正闪烁着红色的警报灯光。
那是审判的颜色。
如果让法务部介入,他在上巢好不容易建立的局势就会瞬间崩盘。而且,一旦法务部开始大开杀戒,那种绝望的情绪正是“神之茧”最好的养料。
必须在他们扣动扳机之前,把这把枪夺过来。
“刀疤。”西里尔突然开口。
“在。”
“集合队伍。我们要去个地方。”
瓦伦愣了一下,“去哪?安全屋吗?”
西里尔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他走到衣架前,取下那顶象征审判官权威的宽檐帽,动作一丝不苟地戴在头上,遮住了眼中的寒光。
“不。”
他整理了一下长袍的下摆,手指抚过胸前那枚冰冷的玫瑰结。
【系统提示:当前欺诈值余额:3200点。】
【是否兑换高级特效组件:电子幽灵(Cyber-Ghost)?】
【兑换价格:3000点。】
【确认兑换。】
一股庞大的数据流瞬间冲刷过他的视网膜,无数绿色的代码在他眼前瀑布般坠落。那种掌控一切电子讯号的感觉,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病态的舒缓。
西里尔抬起头,看向还没反应过来的瓦伦和刀疤。
“备车。”
他迈步走向门口,皮靴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
“去法务部要塞。”
瓦伦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大……大人?您要去自首?”
那种地方,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西里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去送死的觉悟,反而像是一个要去视察自家后花园的领主。
“自首?”
他轻笑一声,推开大门,外面的狂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不,我是去接管我的军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