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精准预知的爆炸
伊莎贝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爆弹枪,保险确实还在锁定位置。
她那张脏兮兮却依旧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手指迅速拨动开关,咔哒一声轻响,枪口依旧死死指着西里尔的眉心。
“少在那装神弄鬼,审判庭的狗腿子不会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边缘星区。”她咬着牙,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你们不过是另一群想来分尸的海盗,既然想要我的船,那就自己过来拿。”
西里尔没动。他的视线穿过伊莎贝拉颤抖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控制台屏幕上。那里跳动的数据流在他眼中被系统瞬间解析。
【警告:引擎核心已被植入不稳定震荡器。】
【倒计时:00:00:18。】
【建议:立即撤离。】
十八秒。
那群该死的绿皮根本没想占领这艘船,它们只是想把它变成一颗巨大的烟花,用来炸死所有敢靠上来的傻瓜。
“收起你的枪,女士。”西里尔向左迈了一步,不动声色地靠近墙边的垃圾处理口,“这艘船已经死了,如果你想活命,最好现在就跟我走。”
“哈!跟你走?”伊莎贝拉冷笑,手指扣在扳机上逐渐用力,“去哪?去你们的奴隶舱吗?行商浪人只有战死,绝不……”
【倒计时:00:00:08。】
来不及了。
西里尔猛地暴起。
他没有掏枪,而是像头猎豹一样扑了上去。动作快得让伊莎贝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
“混蛋!放开我!”
伊莎贝拉尖叫着扣动扳机,爆弹枪向着天花板喷出一串火舌,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两人同时踉跄。
西里尔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手臂发力,一把揽住她的腰,借着冲势狠狠撞向墙壁上的垃圾滑槽盖板。
“疯子!你想干什么!”
伊莎贝拉的骂声还没落地,生锈的盖板就被撞开。一股浓烈腐败的酸臭味扑面而来,紧接着是令人失重的下坠感。
“抱头!”
西里尔只来得及吼出这两个字。
两人的身体滚进滑腻漆黑的管道瞬间,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
“轰——!!!”
不是那种清脆的爆炸声,而是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压缩后释放的恐怖震荡。
滚烫的热浪顺着管道口倒灌进来,像是巨龙的吐息。伊莎贝拉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原本还在挣扎的手脚瞬间僵硬。
如果晚一秒,甚至半秒,她现在已经变成了贴在墙上的碳原子。
两人顺着滑槽一路翻滚,撞击着管壁上的污垢和废料,最后重重摔在一堆软烂发臭的有机废料上。
“咳咳咳……”
伊莎贝拉狼狈地爬起来,原本华丽的制服上挂满了不知名的粘液和菜叶。她顾不上恶心,惊恐地抬头看向滑槽出口。
那里正喷吐着暗红色的火光,即便隔着几十米,也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高温。
整层甲板都没了。
那个男人……那个自称审判庭督察官的男人,把自己推进垃圾堆,是为了救命?
她转过头,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寻找那个身影。
西里尔正站在不远处,慢条斯理地拍打着风衣上的灰尘。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脸颊上沾到的一点油污,然后嫌弃地将手帕扔进脚下的垃圾堆。
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他刚才不是死里逃生,而是刚从一场稍微有点激烈的舞会退场。
“你……”伊莎贝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痛,“你怎么知道?”
那根本不是什么明显的炸弹,那是绿皮技工最阴险的改装,连她这个船长都没察觉到引擎的异样。
西里尔整理好领口,转过身。
他在脑海里确认了一下欺诈值的余额,刚才那个精准的扑救动作花了他一百点,但这笔投资显然是值得的。
“我说过,女士。”西里尔看着她,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显得深不可测,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审判庭的直觉。”
伊莎贝拉愣住了。
直觉?
能在数秒内预知一场毁灭性的爆炸,并且精准地找到唯一的生路,这不仅仅是直觉。
这是灵能预言。
在帝国高层和行商浪人的圈子里,拥有预言能力的灵能者比一整支舰队还要珍贵。他们能看见命运的丝线,能在危机降临前嗅到死亡的味道。
伊莎贝拉看着西里尔胸前那枚在黑暗中微微反光的玫瑰结,原本的怀疑和傲慢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敬畏。
怪不得他敢带着几十个人冲进兽人的陷阱。
怪不得他面对枪口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因为他早就看见了结局。
“瓦朗蒂娜家族……欠您一条命。”伊莎贝拉低下头,这是她第一次放下行商浪人的架子,用对待上位者的礼节行了一礼,“我是伊莎贝拉·瓦朗蒂娜。如果还能活着离开这里,我的家族必有厚报。”
西里尔微微颔首,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也没有拒绝。
这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反而更加坐实了他“神秘大人物”的人设。
“走吧,伊莎贝拉小姐。”西里尔指了指前方通往下层货仓的密封门,“我的船员还在等我们。至于回报……以后有的是时间谈。”
通讯器里传来刀疤焦急的吼声:“老板!上面炸了!你还在吗?老板!”
“活着。”西里尔按下通话键,“带着剩下的人撤回不屈号。告诉哈洛克那个胖子,准备好最好的客房和医疗舱,我们带回了一位贵客。”
……
半小时后,不屈号的医疗舱。
哈洛克上校站在单向玻璃外,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贪婪的目光死死黏在正在接受治疗的伊莎贝拉身上。
虽然那个女人现在看起来像个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乞丐,但他认识那身制服上的纹章。
瓦朗蒂娜家族。那可是拥有三条稳定亚空间贸易航线的大家族,哪怕只是指缝里漏出来一点油水,都够他买下一颗农业星球当土皇帝。
“真是一条大鱼啊……”哈洛克吐出一口烟圈,肥厚的嘴唇咧开一个令人作呕的弧度,“这小子运气真好,居然没被炸死。”
“长官,我们要不要……”旁边的副官做了个隐晦的手势,那是黑吃黑的暗号,“反正她的船已经炸了,死无对证。只要把她控制在手里,就能逼那个家族……”
“蠢货!”哈洛克一巴掌拍在副官的后脑勺上,“那是行商浪人!不是底巢的妓女!她们家族的报复能把这艘破船拆成零件。”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地眯起来。
“不过……既然上了我的船,那就是我的客人。至于那个西里尔……”哈洛克冷哼一声,“他不过是个运气好的临时工。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这份‘救命之恩’到底算在谁头上,还不是我说了算?”
玻璃窗内,西里尔正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枚刚才顺手牵羊摸来的家族徽章。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隔着单向玻璃,精准地看向哈洛克所在的位置。
那眼神平静、冷漠,带着一丝看死人的戏谑。
哈洛克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手里的雪茄灰抖落在笔挺的裤子上,烫出一个丑陋的黑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