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有特效的审判官
“太慢了。”
这简短三字,若重锤砸断了通讯频道的静默。
令骄傲的灰骑士仲裁者加拉哈德身形暴滞。
大人在责怪!
一位大审判官以身饲魔,诱敌深入,而他们因为传送阵列的毫厘之差,迟到了整整十秒!
但眼前这位大人,孑然一身,负手而立。身周不见灵能护盾的涟漪,却在欲魔的腐蚀力场中毫发无损。
这是何等霸道的意志壁垒!
“吾等有罪!”加拉哈德单膝砸地,数吨重的终结者装甲磕碎了地砖,碎石激射,“请允许吾等用敌人的鲜血洗刷耻辱!”
【系统提示:检测到灰骑士精英单位“加拉哈德”产生忏悔级中等情绪波动。】
【欺诈值+20。】
【当前余额:20。解锁一级兑换列表:微型灵能风暴(特效)、帝皇之怒(声光版)、真言术(冷读辅助)、神圣光辉。】
西里尔的咬肌酸胀欲裂,肾上腺素的轰鸣在耳膜内疯狂回荡。
他余光扫向那只色孽欲魔。
那怪物没有动。
瓦尔耶斯,色孽第六环“虚荣之环”的高阶守密者,雌雄莫辨的妖冶面容,紫色的几丁质甲壳上流淌着令人目眩的油光。
它本是通过完美之环教团腐化总督女儿来试探这颗星球的防御,却没想到附身者虚荣感太过狂热,这股不顾一切想要被注视的虚荣欲望,成了它降临的完美信标,它被这股欲望吸引并“请”了进来。
谁知它刚露头就被一支终结者小队锁定。
而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体内空空荡荡,按理说再废的凡人也该有个一星半点的灵能反应回馈。
可这种极度的“空”,在恶魔眼中反而成了一种深不可测的伪装——就像是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回以沉默。
它正在试图理解和掌控当前的局势同时也用力看透对手的虚实。
加拉哈德身后的灰骑士手中爆弹枪上膛的脆响再次炸开。
“退下。”
西里尔再次开口。
声音干涩而沉亮,不带凡俗之气。
加拉哈德枪口微垂,向后挥了挥手硬生生止住了手下小队扣动扳机。
审判官要亲自动手?
“真是……有趣的灵魂。”
并没有预想中的尖叫。
瓦尔耶斯,那尊高大的色孽欲魔,竟然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它那双紫色的复眼死死盯着西里尔。
“我在你身上闻不到信仰的酸臭味,小老鼠。你里面……是空的。”瓦尔耶斯舔了舔嘴唇,身形消失,“你是极其罕见的美味谎言!”
淫风扑面!
根本来不及反应。
西里尔只觉得眼前一花,瓦尔耶斯手中那致命的粉色骨鞭已经高悬在头顶上空。
擦,装过头了!
加拉哈德下意思冲锋拦截,但速度根本跟不上色孽高阶恶魔。
完了,要变的四分五裂了?
不,
“系统!全梭哈!兑换【帝皇之怒(声光版)】!流明度拉满!把它的狗眼给我烧瞎!”
西里尔瞳孔猛缩,但他没有闭眼。
在死亡的触感即将吻上眉心前,老千的本能接管了身体——既然是死局,那就演一场最大的!
他大踏步前跨出一步,主动迎向那条致命的长鞭,手中那枚玫瑰结高高举起。
“以帝皇之名!滚回你的粪坑里去!”
最佳装逼的时刻!姿势要摆的帅!仰角45度!
西里尔内心疯狂祈祷“神皇在上,这把要是能活,我发誓再也不把圣水换成工业酒精卖给您的信徒了!”
轰!
在欲魔的感官里,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突然消失了。
那不是光,那是实质化的愤怒!一轮在这个黑暗宇宙中燃烧了一万年的金色太阳,毫无征兆地在它视网膜上引爆!
那是亚空间生物永恒的梦魇,是坐在黄金王座上那个最强死剩种的怒火!
【特效:帝皇之怒(视觉版)生效。针对混沌生物造成特殊精神幻觉1.5秒。】
“啊啊啊!不可言说之人!不要看我!!把那个光拿走!!
瓦尔耶斯捂着双眼发出了般的惨叫,它那原本要把西里尔脑袋切下来的骨鞭,竟硬生生在空中停住,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开始自燃。
在瓦尔耶斯眼中,那个渺小的人类突然占据大片视野,化作一尊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帝皇。
在灰骑士仲裁者眼中,这一幕却是神迹:审判官大人仅仅举起徽章然后忠诚怒吼了一嗓子,那不可一世的恶魔攻击就噗呲撞上了看不见的绝对叹息之墙,被那股神圣意志生生弹开并引发了自燃!
连灵能波动的涟漪都没有。
“这……这是……”加拉哈德头盔下的双眼布满血丝,“不是亚空间阻断……这是‘现实锚定’!大人的言语直接修改了周遭的物理法则,拒绝了恶魔的存在!”
【系统提示:检测到灰骑士精英单位“加拉哈德”仲裁者及灰骑士小队成员产生信仰崩塌级轻微情绪波动。】
【欺诈值+50。】
【欺诈值+5+5+5+5。】
赞美太阳~赞美神皇!
西里尔死死咬住舌尖,用痛觉强行压下想要软倒的双腿。
装逼太刺激了,容易猝死。
必须速战速决。他虽然是个战五渣,但好歹是个资深战锤考据党。神尊欲魔很会享受痛苦,物理伤害只能让它们高潮。
只有1.5秒。
西里尔感觉鼻血狂喷,那是系统过载对他大脑的负荷。但他必须装完这个逼。
要杀它,必须切断锚点。
西里尔目光阴冷,锁定了瓦尔耶斯那起伏剧烈的左眼。
那里镶嵌着一面紫色晶体镜子,正散发着妖异的微光。
西里尔像唤狗一样叫出了仲裁官的名字。
“哈德。”
“在!”
“我已蒙蔽了它的感知。左眼,那颗紫色晶体镜子。”西里尔伸出一根手指,慵懒而厌恶地指向那个位置,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插进去。”
“记住,附着‘祝圣水银’。”
“别再让我失望。”
加拉哈德热血冲脑,给武器立刻附着水银。
审判官大人早已看穿一切!他不出手,是为了试炼!是为了给他们这些迟到的耻辱者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以泰坦之名!”
瓦尔耶斯刚从帝皇大而粗的阴影幻觉中挣脱,他对这次附身才刚起后悔不已的念头,那柄长戟已至眼前。
本能的闪避——
西里尔再次砸下20点欺诈值,兑换【震慑咆哮(帝皇之怒听觉版)】。
“瓦尔耶斯,直视我,杂种!”
一声并不响亮,却直接在脑髓中炸响的尸皇怒吼传来。
瓦尔耶斯的动作因为惧怕帝皇惧怕那被杀死就会消失的威胁卡顿了0.1秒。
对于灰骑士,0.1秒就是宣判。
噗嗤!加拉哈德化作一道银色雷霆,燃烧着灵能烈焰的长戟精准地贯穿左眼,祝圣水银如沸腾的岩浆般在恶魔颅腔内炸裂!
“阿!终于解脱了,藐小的虫子!!——我记住你的味道了!”
瓦尔耶斯对着西里尔发出愉悦的哀嚎,附身的肉体如同被泼了强酸般迅速溃烂、燃烧,化作腥臭的黑烟主动加速退回亚空间。
战斗结束。耗时九秒。
大厅里只剩下动力甲引擎低沉的怠速轰鸣。
西里尔站在原地,保持着举起玫瑰结的姿势,直到确认恶魔气息彻底消散,才缓缓放下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其实是刚才随手扯的桌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并未沾血的手指。
“处理得……勉强能看。”他淡淡评价。
加拉哈德拔出长戟,甩掉黑血,转身再次重重跪下。
“感谢您的指引,阁下。”
“现在的局面已控制,请问……”加拉哈德的视线扫过角落里那群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幸存贵族,以及地上无头总督的尸体。“按照《灰骑士保密协议》第7条,所有目击者,予以‘仁慈’清除。”
加拉哈德的手摸向了腰间的爆弹枪。
西里尔头皮一炸。这帮疯子要灭口!
一旦灭口,自己这个“假货”没有任何理由开脱将会被带回泰拉接受审查——那是必死局。
必须把水搅浑。
“慢着。”
加拉哈德动作一顿,“阁下?这些凡人已被腐化之力触及……”
“腐化?”西里尔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
他走到那些贵族面前,看着这些平日高高在上、此刻却失禁流泪的蠢货。
“加拉哈德仲裁官,根据第666号军团的保密协议,他们确实值得一发爆弹。”
“但死人是没有价值的,何况是已经触及腐化的人。
这颗星球据我调查已经被混沌渗透成了筛子。我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一群被吓破胆后为了活命愿意出卖亲爹的狗。”
西里尔站起身,张开双臂,身后的阴影在灯光下被拉得无限长,宛如恶魔的羽翼。
“留着他们,他们已经目睹了神皇的伟大神迹,我要让他们成为恐惧的牧羊人。让他们用余生,在这个巢都的每一场宴会、每一次交易中,颤抖着传颂异端的下场。比起死亡,让他们生不如死活在对帝皇永恒的战栗中,才是更有价值的‘利用’。
这比仁慈的爆弹处决,更有利于帝皇的事业,不是吗?”
加拉哈德看着眼前这个比恶魔还要邪恶几分的“审判官”,最终收起了枪。
命保住了,西里尔心中刚想长舒一口气。
“那么,阁下,您的黑船在附近么。“
西里尔一愣,黑船?我还愁我的船票在哪儿呢。。。
加拉哈德看审判官大人不愿开口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审判官大人有需要,我们可以代为帮您前往最近的星语厅联系审判庭总部汇报此地的情况”
联系总部?那一查不就露馅了?
西里尔又一次微微抽搐。
绝不能去官方机构汇报,必须继续忽悠。
“不,还不可以。”
西里尔忽然转头,视线不再锋利,却变的恍若粗暴的狼牙棒,直接砸在了幸存贵族们的心理防线。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经历了欲魔残酷的心理摧残后牙齿打颤的格格声与膝盖撞击大理石地面的闷响,在大厅内回荡,那是名为恐惧的节拍。
“有人背叛了神皇。”
“而在我找出那个叛徒之前,任何官方的通讯或异常的动向,都可能变成催命的丧钟。”
“我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这个巢都的腐烂,远比一只欲魔要深得多。我要留在这里,挖出所有的根。”
西里尔踱步回到加拉哈德面前,抬手示意切断扩音阵列,将声线压至只有经过义体改造的阿斯塔特耳蜗才能捕捉的低频。
“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隐秘行动,当然加拉哈德仲裁者今天英勇如典范一般单枪匹马将色孽第六环守密者果断击杀驱逐使得安提阿巢都免却了一场腥风血雨同时挽回了帝国星球陷入混沌恶魔之手的丰厚战绩我会在此地事了后向上呈报。”
“你不会不明白吧?”
加拉哈德头盔上的目镜泛起一阵红光。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位大人只身潜入,甚至伪装成卑贱的侍者。
如果这时候联系泰坦母星,或者大张旗鼓地调动星界军,那个潜伏的高层叛徒势必销毁证据,再次蛰伏进阴影之中,那就不好抓了阿。
万一坏了审判官的好事儿那可能呈报的战绩就会变成加拉哈德小队延误战机,消极怠工。
为了帝皇,为了今天的英勇战绩和未来的典范之名,理当守口如瓶谨遵审判官之令。
“明白了!”加拉哈德沉声回应,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响应他的决心,
“第九兄弟会加拉哈德小队将严格执行静默协议。今日之事,除了战斗日志,不会有任何字节流出。”
大审判官阁下不仅刚刚破坏了一只色孽欲魔的降临计划还欲加班加点将安提阿巢的腐化势力连根拔起,加哈拉德深深的低下头表示尊敬。
忽悠住了,西里尔刚想接着那口没舒完的一口气。
但紧接着,大厅内的一句话又把他送进了冰窟。
“你不是那个给死人化妆的下贱胚子吗?西里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