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虎鹤二妖的邀请，憋不出一个屁来的陈凡微微闭目，作高深状。

　　虎道人急道：“莫非巴道友嫌俺们二人资质鲁钝，不愿分析？”

　　陈凡睁开眼道：“非也！道法修行在各人，你们领悟到什么，就是什么，至于我的赏析，哪有你们自己的体悟重要呢？”

　　虎道人最好忽悠，一拍大腿道：“没错，虎、鹤、狼心中所想的事情，本来就不相同。”

　　陈凡面露赞许：“正是如此。”

　　鹤道人双眼微闭面露陶醉：“练得身形似鹤形，这一句极妙不必多说，但更妙的，还是那句千株松下两函经！”

　　虎道人不解：“为何？”

　　鹤道人睁眼说：“之前我说泥丸宫内有仙经，说的是仙经本在心中，自以为高妙，但巴道友说，千株松下两函经！你看，仙经就摆在外边，不费吹灰之力，这代表着什么？仙经存在于世间每一处，无处不在啊！”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虎道人面露尊崇：“高！实在是高！”

　　“巴道友点醒了我，修心固然重要，但也不可忽略了红尘世间。”鹤道人一副受教的样子。

　　陈凡心中全不明白，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容。

　　虎道人赏析道：“鹤道友将后边留给俺，那俺就不客气了。云在青天水在瓶，堪称千古名句！所有的东西，都在它应有的位置上，各司其职和谐自然，这种自然之道，或许是最高境界吧！”

　　你们两个，都是语文课代表啊……

　　虎道人再次吟诵，又喜得抓耳挠腮：“若是早遇见巴道友，俺或许早就豁然开朗了！”

　　鹤道人点头：“巴道友天纵奇才，可惜不是苦脉轮山的，不能常来。”

　　虎道人缠着陈凡，希望他再作一首。

　　“妙句偶得，实在没有了。”陈凡拗不过，道：“今日得虎道兄招待，就以这道场为题，来一首咏赞吧！”

　　满室天香清静家，

　　一琴一剑一杯茶。

　　羽衣常带烟霞色，

　　不惹人间桃李花。

　　虎鹤二妖皆赞，虎道人更是请求陈凡书写下来，好裱在墙上。

　　陈凡心道：我这手只拿杀猪刀，什么时候拿过毛笔？

　　“我的书法不如鹤道兄，不如请他出手。”

　　鹤道人受宠若惊：“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们三个一见如故，何分彼此？”

　　三人有说有笑，俨然知己好友一般。

　　过了一阵子，鹤道人见陈凡眼角瞥向远处地上的蝙蝠妖，问道：“巴道友，你那三个孩子怎么样了？”

　　陈凡叹气道：“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值得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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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虎道人的脸色变了，鹤道人的眼神复杂。

　　露馅了！

　　鹤道人幽幽地说：“前前后后，你的眼睛不自觉地朝那小蝙蝠妖看了五次，我就试探一下，巴武根本没有孩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贪精气值误事啊！

　　陈凡苦笑：“我知道迟早瞒不过你，若是没有你，我或许还能跟虎道友交个朋友。”

　　虎道人大怒，一把抓住陈凡的衣领，眼中寒光迸射，浑身杀气腾腾：“俺最讨厌被人骗！快如实道来！”

　　“我叫陈凡，是个人类，生平爱好修道，听说苦脉轮山中有道场，便来寻访。”事已至此，陈凡当然不会说自己专门为缉妖而来，更不会说自己一路斩妖。

　　现在惹恼这两妖，后果不堪设想！

　　“还骗俺！”虎道人的吼叫声震得人脑仁疼，“是不是你把巴武给害了？”

　　鹤道人提醒道：“虎道友冷静些，以铁骨狼王那么强大的防御力，他怎么可能杀得死？我看这小子说的是真话，他穿着道袍，确实真的爱好修道。”

　　虎道人一怔：“也对，他作的道偈确实高妙，不爱好修道的人，不可能作得出来。”

　　陈凡趁机道：“你们刚刚还在说不能杀人，怎么能杀我这修道之人呢？”

　　鹤道人冷笑：“不是不能杀人，是不能胡乱杀人。”

　　“俺可没说要放了你。”虎道人冷静下来，略一思索，道：“小子，给你一个最后的机会，除了修道，再说出一个不能杀你的理由。”

　　陈凡心念电转，沉吟了一会儿，道：“我与虎有缘。”

　　与虎有缘？

　　“还挺能编！你说说是怎么一个有缘法？空口白话可不算数。”虎道人松开抓着衣领的手。

　　陈凡道：“若不是与虎有缘，这偌大的苦脉轮山，我如何能寻到虎道友？我修炼的刀法，名叫黑虎烈风斩，我的拳法，叫做霸虎断岳拳。”

　　“心法呢？”

　　根本没练心法的陈凡面不改色地胡诌：“心法名叫虎豹雷音。”

　　“确实都有个虎字，这可凑巧！”

　　鹤道人提醒道：“说不定是胡诌，让他演示一番。”

　　陈凡当场展示了自己的武学，至于所谓的虎豹雷音，他用破戒梵音糊弄了一下，两妖并没有识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碧王那样的眼力。

　　当虎道人亲眼看到圆满级霸虎断岳拳打出来的猛虎虚影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凡道：“现在能放我走了吗？”

　　“不行。”虎道人摇头。

　　陈凡心中焦急，表面上还是保持冷静：“那究竟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虎道人眼珠子一转，拿出一块玉简：“这是我虎妖一脉特有的心法，名叫镇狱伏虎功，刚猛霸道，想要修习，必须散去原来的心法！”

　　“你若真与虎有缘，就将镇狱伏虎功练到小成，我便放过你！”

　　“若是练不成，说明你并不是真与虎有缘，那你的死期马上就到！”

　　虎道人面露戏谑，这是个阳谋，第一，陈凡得散去原来的心法，代价惨重。第二，就算陈凡真的跟虎类有亲和力，练到小成也不是简单的事，比如那幼虎童子，练了三年还是入门级别，陈凡在猛虎道场练个十年都不一定成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就算陈凡真的练成了，这毕竟是一门妖族心法，随着修为的提升，陈凡会慢慢妖化，成为虎道人的同类。

　　既然你是我同类，我就没理由杀你了。

　　所以，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陈凡看向鹤道人：“这么苛刻的要求，跟胡乱杀人有什么区别？”

　　鹤道人轻笑：“平时谈笑也就罢了，真有正事，虎道友的地盘，我岂能多管闲事？这确实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你没得选择。”

　　“你很合虎道友的胃口，可惜啊，你是个人。”鹤道人面露遗憾。

　　你说的胃口，是我想的那个胃口吗？

　　可惜我是个人？那我是不是该说一句“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陈凡心中吐槽，手上一把接过玉简：“我练！”

　　虎道人抚掌：“好！这小子倒是有些勇气和决断。”

　　其实不是决断的问题，反正我从来没修过心法，练这玩意儿纯赚，毫无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