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拜祠堂,认祖宗
“看了,爷爷。”
“认得不?”
“认得,爷爷,那天夜里见过一样的。”
“唉......”姜汲山嘬了嘬烟,烟锅中的火光映地老脸忽明忽暗: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和那肖家有关,明明你死的有蹊跷,我却不替你出头?”
姜劲没说话。
“罢了。”姜汲山指了指面前的堂屋,语气怅然的说道:“你知道,他们是谁么?”
其实姜劲在看到那些虚影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一些猜想,但还是摇摇头。
“看来你什么都忘了,连自己是谁也忘了。”
姜汲山放下烟锅,指向其中看起来最破旧,也是最老的一具尸体说道:
“那是你祖爷爷,当年就为了保住咱姜家的一点血脉,活活把自己钉成了现在这样子。”
“那具。”姜汲山又指向一个稍年轻的:“他是你大伯,当时被对面下了降,出去三天三夜,最后回来的路上边走,身子里的零件边往出掉,到了家,也只剩下个空壳子。”
“还有那具。”老者又指向了那几个被铁链子绑着的其中一具,语气中带着些波动:
“那是你三爷,就是我弟,在军里与那玩意作战,到最后,连魂都被扯碎了,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可你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还活着,却动不了,而你已经死了一次,却还能动么?”
“因为树挪死,人挪活,他们就是太‘活’了,所以得‘死’着。”
“姜家的身份......是不能轻易见光的。”
“见了光,就要有人死。”
姜汲山的话中,似乎有些莫名的意味,仿佛在隐隐告诫姜劲什么,但自己一时间没听明白,愣了下,开口问道:
“那我喝他们的血岂不是......”
“喝?”姜汲山冷笑一声:“那是借!借一口阳气儿,你才能续出一点香火。”
“你是不是听他们说,自己家没祖宗庇护,再加上忘了事,心里就也那么觉得了?”
“他们这些老家伙,哪一个拿出来,都比你爷爷还要强。”
“你记住,他肖家算什么?你姜家不是没祖宗,而是你祖宗太金贵,不能轻易请出来!”
姜汲山情绪有些激动的说完,缓了几口气儿,这才说道:
“再者说,你要是只能靠着祖宗保佑才能闯江湖,我看这江湖,也没必要闯了。”
姜劲闻言点了点头,他听陈北说过,这世道里,只有很少一部分是靠着自己祖宗庇护的,大多在外走江湖的,靠的都是自己,于是说道:
“爷爷,你放心,我会努力的,只不过我想知道,咱姜家之前到底遇了什么事?怎么他们都......”
“家里的事,我说的已经够多了。”姜汲山摆了摆手,说道:“有些事情,不是不告诉你,是你知道了后,事儿就开始找你了。”
“等以后你真的能独当一面了,这些故事,怕是你躲都躲不及。”
察觉到姜汲山语气中难掩的黯然,姜劲说道:
“爷爷,我不会躲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想不躲,有多难了。”
“即便是再难,我也不会躲,爷爷。”
“为啥?”姜汲山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孙子。
“因为......”
“我也姓姜呀,爷爷。”
“......”
姜汲山望着一脸认真的姜劲,心中某处,忽然悄悄融化了一点,沉默良久,说道:
“去吧,时候不早了,睡觉吧,明天我领你去认祖宗。”
“认祖宗?”姜劲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含义,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他意识到,姜汲山今晚跟自己说了这么多,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祓除了山邪,通过了他的考验。
更大原因,可能就是因为明天的认祖宗了。
搬起小凳,姜劲掀开门帘,准备出去洗漱睡觉,可身后的嘱咐声缓缓传出。
“晚上睡觉把被子掖好了,入秋了,天气凉。”
......
纸糊木窗上透进晨光,泛黄的纸上泛着毛边,霜花在窗角悄悄结出纹路,又随着屋里炕梢的余温正慢慢化成水痕。
天亮了,一夜无梦。
姜劲起身,没有着急起床,而是趴在炕沿,伸出胳膊,逗弄了几下还在熟睡的大黑。
大黑睡得很死,闭着眼睛吧唧几声,浑身散发出一股烧米饭的味道。
不一会儿,爷爷端着一碗‘豆浆’从屋子里走出,姜劲趴在炕沿,享用今天的溺爱。
仔细感受着身体里的余温,姜劲起床,发现炕头放着一件羊毛袄。
“天凉了,穿这个。”
爷爷说道,坐在搬到木桌旁的椅子上,开始收拾包裹。
姜劲乖巧的点点头,去堂屋内的锅里舀些水,洗漱起来,之后坐到木凳上,开始吃早餐。
爷爷似乎下足了功夫,准备了好几样东西,除了笔墨黄纸外,还揣进去一块黑色的牌位,一本用皮革鞣制而成,看着就古老的书卷,甚至还有一小瓶闪着金色纹路的鲜血。
量不少,已经达到自己每天早上喝的十分之一。
“爷爷。”姜劲见姜汲山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不禁好奇问道:“昨天说的认祖宗,到底是啥意思?”
“还能有啥意思,你自己家的祖宗不能拜,就给你认个别人家的祖宗呗。”姜汲山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在这庄子里给你认个祖宗,爷爷也能塌心去办事。”
“爷爷,你要去哪?”
“嗐,别跟我瞎操心,吃你的饭。”见爷爷不想说,姜劲撇撇嘴,埋头吃起了饭。
吃过了早餐,姜汲山帮着姜劲穿上袄,把着姜劲转了一圈,看挺合身,满意地点点头,自己背上包裹,领着姜劲出了门。
二人住的地方离庄子很远,走了一会才依稀看到远处出现了一个个建筑,姜劲还是第一次出门,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
这里的建设和前世八十年代差不多,一条土道蜿蜒而去,两边坐落着或大或小的土房子,区别就是少了电线杆子,田也种的不多。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可能是天冷,土道上现在人还少。
又走了会儿,远处,似乎是庄子中心,有一幢盖在路中心的房子,房子很大,底部用的青石砖垒砌,上面土墙糊了老高,门口还立着四根木柱子,上面挂着块两块牌匾:
“王家祠堂”
下面几乎一样大的牌匾上写着:
“肖家祠堂”
姜劲心下了然,爷爷说的‘认祖宗’,应该就是要在这祠堂里认。
姜劲没出声,跟着爷爷走进了祠堂,姜劲这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上没怎么碰着人。
屋内两排檐柱将屋顶支起,两边摆放了一溜木椅,上面坐满了人,有些没落座的,则挤在堂口,见姜汲山领着姜劲进来,纷纷跟姜汲山点头示意,而后又迅速捂着嘴,看着自己窃窃私语。
姜劲没理会他们暗中讨论,而是好奇的打量起祠堂。
只见正前方,挂着一副巨大的山水画,那纸张应是极好,看着有年头了,却没有半点破损。
两侧,摆着两鼎巨大的香炉,里面密密麻麻的插着供香,还有些来晚的,在点香上供,然后各自回到两侧坐着。
姜劲看向两侧,发现了不少熟人,肖老三,肖二爷,王族长,还有一些认得但叫不出名字的。
坐在右边的王族长见二人进来了,红着鼻头朝姜汲山笑着点点头,又朝姜劲不经意朝姜劲扮了个鬼脸,而左边肖家那边,几乎都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似乎没看到二人。
随着姜汲山和姜劲走到堂中间儿,周围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也逐渐小了起来,渐渐地,整个祠堂都变得鸦雀无声。
姜劲这时才发现,右边的王家人数众多,差不多是肖家的两倍,椅子也坐满了,只有零星几个空缺。
但左边的肖家,椅子大部分都空缺出来。
难道是因为自己与肖瑛的事,导致肖家人敌视自己,连祠堂都懒得来了?
“咳咳,各位肃静。”
王族长见众人安静了下来,站起身来,来到堂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