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们邪祟是这样的

第86章 洞内魅影

我们邪祟是这样的 刀八旦 4388 2026-01-29 14:59

  “哎,起来。”

  陈玄笑着伸手,将陈宇从地上扶起。

  掌心按在他肩头,轻轻一拍,动作亲昵,力道却不轻,像是在把人重新按回他该站的位置。

  “跟着我,放松些。”

  他说得随意,语气温和。

  “陈宇,你跟我最久。”陈玄抬眼看向洞口,笑意不减。

  “这次出师不利,兄弟折损得厉害。”

  他顿了顿,像是在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

  “但你没事——我很高兴。”

  陈宇抬头看着陈玄,那张带笑的脸让他胸口一松,紧绷的背脊也不自觉软下来几分。

  “香主。”他吸了口气:

  “正因为我跟你最久,别人不信你能扯起血影堂的大旗,但我陈宇信你。”

  陈玄点了点头,像是听进去了,又像只是把这句话当成应有的供奉。

  “你能这么说,证明我平日里没白照顾你。”

  他转身望着洞口。

  洞里黑黢黢的,风也没有,像一张无声张开的嘴。

  “如今血影堂就剩你我二人。”

  陈玄收了笑,声音压低,“这功劳,也已经成了到手的鸭子。”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陈宇脸上。

  “我问你一句——这功劳,你想不想要?”

  陈宇喉结滚动,沉默了片刻。

  “……想。”

  他点头点得很慢,却很实在。

  陈玄笑了一声,像是终于等到这句。

  “好。你想要,我就让给你。”

  “但有一点,你记住。”

  陈宇听见“让给你”三个字,眼睛亮了一下,连声音都不自觉抬高:

  “香主请说。

  莫说一点,便是十点百点,陈宇也记在心里,永不敢忘。”

  “行了。”陈玄抬手按住他的肩,打断他,“奉承的话少说。”

  “我说的是——这功劳让给你,以后你就跟我绑在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玄盯着他,慢慢问:

  “你可愿意?”

  陈宇看着那双眼,心里清楚这不是问话,是拴绳。

  同时他也清楚,自己没有别的路。

  从他被陈玄带进血影堂那一刻起,退路就已经断了。

  陈宇挺直身子,郑重地点头。

  “愿意。”

  “好。”陈玄眼睛一亮,像是满意,又像是确认绳结已经系紧,“那便由我在外为你掠阵。”

  他抬手指了指洞口,语气轻描淡写:

  “你进去,把功劳拿了。”

  说到这里,他声音忽然低了些:

  “此功若成,我回去亲自请功。”

  “将你那妹妹,从三族老处要回。”

  “也让你们亲人团聚。”

  陈宇胸口猛地一热,眼眶瞬间发酸。

  他死死抿住嘴,怕一开口就露怯,只能重重拱手作揖。

  “谢香主。”

  他点燃腰间神龛,香火一跳,红光在夜里微微一闪。他迈步就要入洞。

  “等等。”

  陈玄抬手拦住他,袖口一翻,从怀里抽出一张暗红色符纸。

  符纸边缘发旧,纸面用银粉勾勒着繁复符纹,线条像血管般蜿蜒。

  符面隐隐泛着一点红芒,像活的。

  “带着。”陈玄将符纸塞到他手里,“血影替身符。”

  “遇到致命危机,它能替你挡一次。”

  “那野小子擅偷袭——小心些。”

  陈宇低头看着符箓。

  红光映在他脸上,让他面庞涨得通红。

  他用力点头,把符箓贴身揣进胸口,像把命也一并揣进去。

  “属下明白。”

  他转身,弓腰钻入洞中。

  洞口的黑暗吞没了他腰间神龛的香光。

  那红光在洞壁上一闪一闪,越走越远,最后只剩一粒微弱的火星,终于也被黑暗压下去。

  洞口外,陈玄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一点红光隐没。

  他嘴角缓缓挑起一丝笑意,极淡,却冷。

  陈玄低下头,手指悄然掐动。

  指尖一扣一翻,血雾在袖底轻轻一荡。

  下一瞬——

  朦胧间,山洞内的景象,竟从陈宇的视角,浮现在他眼前。

  陈玄眼皮微微一抬,心里掠过一丝快意。

  “这符箓……还真好用。”

  “不怪花了我这么多贡献点。”

  他收敛心神,凝神观瞧。

  洞内,陈宇掏出火折子,“嗤”地一声擦亮。

  火苗一跳,散出的光晕却只推开前方几步的黑暗,其余仍是浓稠的黑。

  更诡异的是——在陈玄的“符视”里,一切仿佛都褪了色。

  火折子的光,也不再昏黄,而是变得清冷惨白,像死人手里的灯。

  洞壁近处被照亮了一截。

  那并非粗糙岩石,而是覆着一层滑腻的东西,暗绿发黑,像苔藓,又像被潮气泡久了的皮。

  火光一晃,那层东西竟隐隐反着光,像在渗出湿意。

  “果然古怪。”

  陈玄心里一沉,却没移开视线。

  洞里很静。

  静得过分。

  陈宇明显也愣了愣。

  他脚步慢了半拍,视角略微上下起伏,像是吞了口唾沫,又像在犹豫要不要继续。

  但很快,他还是压住了心里的发毛,抬脚向前。

  脚下的路缓慢倾斜,却不是向下,而是往某个方向扭曲着延伸。

  每走几步,洞壁的弧度就悄悄改变一次,像在引人拐向更深处。

  整条山洞给人的感觉,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道。

  湿、滑、窄,带着不属于石洞的“活气”。

  陈宇越走越慢,呼吸也压得低。

  他不敢大口喘,怕声音在洞里回荡,惹来什么。

  陈玄盯着“符视”里的黑暗,忽然意识到:自己周围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山中精怪的叫声了。

  没有鸟鸣,没有虫响,连风都像死了。

  仿佛整座雁翎山,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口鼻。

  “太安静了……”

  陈玄眉心微拧,心底那点不安又冒了头。

  “之前……也是这么安静么?”

  他强行把这个念头按下,继续维持与陈宇的联系。

  就在这时,陈宇忽然停住。

  他站在一处洞壁前,火折子抬高。

  洞壁上喷洒着一些暗红色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血迹上方,还挂着几绺用红绳系着的干枯黑发。

  那黑发不是随意悬挂,而是按某种章法编系,红绳打结的位置刻意对齐,像在布阵。

  陈宇看着那东西,明显慌了一瞬。

  视角微微抖动,他抬起火折子凑近,盯了许久,像是想从中看出门道,却终究看不明白。

  他迅速扭头,去看洞穴两侧。

  可无论身后还是前方,都被黑暗封死,像两堵沉默的墙。

  火光推不出去,脚步声也被吞掉。

  陈宇站在原地不动,肩膀微微绷起,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

  迟疑。

  退意。

  这些东西在身体里悄悄长出来。

  洞口外,陈玄看着这一幕,面色一点点冷下去。

  他手指一换,又掐了个指诀,喉间低低念动咒语。

  下一刻,陈宇胸口的符箓,传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那热意很轻,却像一根针,刺醒了陈宇的犹豫。

  陈宇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指尖压在符纸上,像是摸到了靠山。

  胸腔里那点退意被他硬生生掐灭。

  他喉间滚动,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洞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示威:

  “香主头一次把我当成心腹……把功劳让给我。”

  “现在退……也太让香主失望了。”

  他又低头按了按胸口符箓,像在确认它还在。

  “况且,那杂种重伤。”

  “就算伺机偷袭,有符护体……也无大碍。”

  说完,他吐出一口气,重新抬脚,朝山洞更深处走去。

  陈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却没松半分。

  他认出了洞壁上的痕迹——那是仪式的残留,是用来借寿的。

  借谁的寿?给谁用?

  施法的是谁?

  这一洞的“静”,已经说明太多。

  陈玄深吸口气,压下胸口那丝莫名发紧的感觉,继续凝神观测。

  他确信:姜劲绝不会无缘无故逃进这没有出路的洞。

  这洞里,一定有东西。

  终于,随着陈宇近乎挪动般的前行,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火光推开一线黑暗,陈宇走出狭窄甬道,踏入洞穴内部。

  那是一处宽阔见圆的空间。

  地面不再是土石,而是铺着一层灰白粉末,像香灰,又像骨灰。

  脚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沙、沙”地响,像有人在耳边磨牙。

  借着火折子的冷白光,陈宇低头看见灰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他的。

  脚印深浅不一,像走得很急,延伸进前方黑暗。

  陈宇下意识抬脚,刚要跟上。

  下一瞬——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洞口外,通过符箓视角观测的陈玄,呼吸也是一滞。

  视线里,无数根扭曲的“锁链”从四周洞壁中延伸出来。

  那锁链像血管,又像地底藤蔓,粗细不一,表面覆着湿滑苔藓,却又隐隐鼓动,仿佛里面有东西在脉动。

  它们一根根扎进洞穴中央一团朦胧彩影,像在束缚,又像在供养。

  陈宇下意识抬头,想看清那彩影。

  第一眼,他看见一双悬空的脚。

  脚穿绣花鞋,鞋尖正对着他,静静不动。

  第二眼,他看见垂落的宽大彩袍下摆。

  上面绣的不是花鸟,而是数不清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随着衣摆的微动像在抽搐,像在呻吟。

  陈玄隔着符箓看过去,甚至觉得眼珠被那些人脸晃得发涩。

  第三眼,陈宇的目光终于对上彩影的“脸”。

  可那到底算不算脸?

  没有五官。

  只有一面光滑苍白的平面,像剥了壳的熟鸡蛋,冰冷、无孔。

  那平面上,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符箓。

  符纸边角卷起,像随时会掉。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