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像是马蜂,但又绝对不是马蜂。
本该是蜂头的位置,却顶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人类头颅。
人头虽小,五官俱全。
一束束凌乱的长发下边,是一张张裂开的大嘴,嘴里,还能看到一排整齐的人类牙齿。
看着眼前这诡异到极点的生物,李非冷汗直流,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别动,是人头蜂,它们自己会走。”
身后一侧,传来蛇七的提醒声。
李非不敢回头看,在他正面的视野里,只能看到密密麻麻悬停的人头蜂,和其他几人脸上的惊悚表情。
麻子两腿打颤,阿鸡表情凝固。
三人组里,瓜头反应最小,也可能是已经被彻底吓傻。
「别动」。
说来容易,实际上却难如登天。
随着耳边嗡嗡的震动声不断靠近,越来越多的人头蜂爬到李非身上,并不断往他的袖管裤腿里钻。
瘙痒,酥麻。
这种被虫子爬过全身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汗毛倒立。
特别是,当他看到那一颗颗拳头大小的人头,诡异转动着,在他眼前上下飞舞。
这一刻,他全身上下每一颗细胞都在尖叫。
“操...”
李非暗骂一句,咬牙闭上眼。
眼不见心不烦,看不到这东西的怪模样后,他果然冷静很多。
“啊!!!”
尖叫声响起,终于有人崩溃了。
是阿鸡。
高压之下,他本就薄弱的理智终于断线。
众人颤抖的视野里,阿鸡表情狰狞恐怖,尖叫着挥舞双臂,驱赶人头蜂。
这动作,将蜂群彻底激怒。
不是蛰,而是咬。
一张张小嘴大张开来,毫无保留的向他身上咬去。
不光是本就停在他身上的,就连周围其他人身上的,也飞了好些过去。
原本爬在李非脸上,密密麻麻遮挡视野的蜂腿,少去大半,让他把这残忍画面看的更清楚。
耳朵,眼珠,肠子,内脏。
在无数张嘴的撕扯下,阿鸡没跑出去两步,就被分食殆尽,只留下一地残骸。
“吃饱了它们就会走。”
蛇七没说错。
令人头皮发麻的啃食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等到将那骨架上的肉啃干净,蜂群才嗡嗡的离去,彻底消失在树林中。
即便如此,众人仍旧是僵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因为领头的蛇七没发话。
“现在可以动了。”
又过了半分钟,蛇七面罩上的那双眼睛终于放松。
看到他活动身体,其余人也终于放松下来。
第一时间,就是去看阿鸡的尸体。
面目全非,热气腾腾,散发着浓烈血腥味。
“他妈的...”
“这变异马蜂这么厉害的?”
“真鸡巴吓人啊。”
对于阿鸡的死,一行人只是表情凝重,却并无太大感觉。
除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有点想吐。
这世道,死人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蛇七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仍旧是望着人头蜂离开的方向,似乎思考着什么。
“阿鸡...走好...”
只有瓜头跪在地上,用手刨了几捧土来,将那血肉模糊的骷髅头盖住,算是送葬。
李非看到,他眼里有泪光闪动。
毕竟是十几二十年的朋友,这也正常。
反观麻子。
脸上毫无波澜,反而在瓜头要拿走阿鸡的柴刀时,将其喝止:
“拿什么拿,死人的东西,拿着晦气。”
看一眼麻子,又看一眼阿鸡的尸体,瓜头点点头,即便不舍还是将柴刀扔掉。
一行人再次上路。
死了个人,气氛难免沉重。
没有闲聊,没有寒暄,只有沉默的赶路。
好在目标已经不远,只要再走个把小时,就能和手环上的定位相重合...
等等。
好像哪里不对劲。
在穿过又一片树林后,李非停下脚步。
“是我的错觉吗?”
他看向手环。
没感觉错的话,从中午到现在的一个多小时,他和环子们的距离,好像没有缩减?
不确定。
在盯着手环走了又一会儿后,他才终于确定,这不是错觉。
“蛇叔,你看...”
察觉到异常,李非立马出声。
几人围拢过来,看向他手上地图。
“从中午那空地出来过后,我们走了一个多小时,好像都是在原地打转...这不对吧?”
蛇七扫一眼地图,眯起眼睛:
“你确定?”
“嗯,刚才我就一直在看。”
看到李非点头后,蛇七陷入沉默,眯起眼睛表情微妙。
“蛇叔对这山里很熟,有他带路,应该不会吧。”
牛文兵上前一步,在李非手环上摸摸搞搞。
“你这东西会不会坏球了?”
“应该没有,你看,还能放大缩小。”
李非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底。
这大山里信号不好,灾变过后,天上不一定还有那么多卫星,定位出问题也不是不可能。
“老子就知道这环子靠不住。”
旁边麻子没好气的一句,原地坐下揉腿。
蛇七在周围树林里转悠一圈后,作出决定。
“再走,再走半个小时看看,如果真是鬼打墙,我们再想办法。”
说着。
他挥动小刀,在周围树上不断劈砍,做出标记。
几人也学着他的样子,留下更多路标。
“大白天也会鬼打墙吗?”
看着这林间洒下的阳光,李非心里疑惑,嘴上却没问。
他暂时没想到更好办法,只能相信蛇七。
从刚才人头蜂的遭遇来看,这人看起来不好相处,但实际上还不错,至少就像刘永孝说的那样,是个合格的向导。
一行人再次上路。
半个小时后,下午两点。
他们果然再次见到之前做过的标记。
十字花刀,相当显眼,就砍在他们面前的树上。
“不好整了。”
随着蛇七脸上表情逐渐凝重,几人终于信了李非的话。
他们确确实实的迷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