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楚恒一怔：“什么意思？”

　　“嫌少？”

　　少年笑容不减，又抽出一张红票：“可以了吧？你发传单一天能有一百？”

　　“我就是要个位置而……”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清丽女孩皱眉冷声道：“李泽言，你有病吧？非要换我旁边的位置？”

　　“若曦，其他人我也不认识啊？”

　　名叫李泽言的学生不以为意，面上带着笑意道：“而且，苏叔叔让我在学校好好照顾你，顺道的事儿，不是吗？！”

　　“那只是客气话，不要拿我爸的话堵我！”

　　苏若曦俏脸冷意再增两分，十分不给面子道：“请你离我远一点ok？”

　　“那不行，苏叔叔之命，不敢不从。”

　　李泽言很显然打定了主意，丝毫不在意公交左右异样的目光，继续看向楚恒道：“哥们，你也看到了，我和她是朋友。”

　　“怎么样，成交吗？”

　　听到这话，苏若曦冰冷道：“李泽言，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是想让我将今天的事跟我爸讲一遍？”

　　李泽言面色微微一变：“若曦，看来你对我的成见很大！”

　　他面上的痞笑收敛三分，笑呵呵道：“若曦，总有一天你会对我改观的。”

　　说罢，他转身离开。

　　见此，苏若曦松了一口气，冲楚恒点头：“谢谢你没和他换座位。”

　　“你觉得我有机会开口吗？”

　　楚恒一脸无奈回应：“可惜，这小少爷立场不够坚定，要是再加点，我就顶不住了。”

　　“……”

　　苏若曦愕然，漂亮的眸子认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单页：“那对不起了，让你平白损失两百块。”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没事。”

　　楚恒摇头，语气略带感慨道：“不过…像你这样颜值高的女学生，在公共场合敢于说不，倒是挺稀罕的！”

　　听到这老气横秋的评点，苏若曦诧异看了他一眼：“谢谢夸奖，你年纪很大？”

　　“这么问一个男孩的年龄，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

　　苏若曦语气一滞，无言以对。

　　这人说话还挺怪的，以问句代替回应，没有讨好和客气，轻佻松弛，倒是和她见到的同学截然不同。

　　于是，她略带好胜心地问道：“你在教育机构做兼职？”

　　“这活儿得拉新，不好干的吧？”

　　“你很熟悉？”

　　听到采集信息这个词，楚恒问道。

　　“多看书，这些地推的相关要素不是摆在眼前的？”

　　话落，她再次道谢了一声，以问句结尾。

　　好似一场擂台竞技，双方拳手交错试探，不分上下，速战后点到即止。

　　楚恒看了对方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解释自己不是派单员的意思。

　　回到家。

　　老妈夏月华在厨房里忙活。

　　听到动静，连声招手道：“还知道回来？”

　　“今天休息，是让你出去玩的吗？”

　　“老妈，纠正一下，我这是出门找资料了，不是玩。”

　　楚恒扬了扬手中的本子道：“而且，你儿子在为你和老爸的出游大计艰苦卓绝奋斗着。”

　　“夏女士，请不要胡乱扣帽子。”

　　“行了！”

　　夏月华没好气一笑道：“请你不要奋斗，伤口要是再擦碰到，绕不了你。”

　　“炖了排骨汤，过来吃点儿！”

　　恰在这时，大门被打开，楚志军风尘仆仆回来。

　　楚恒见到老爸那略显花白的头发，想到对方退休没一年就因致死性心律失常而离世，他就难以接受。

　　他都没有机会见到最后一面。

　　如今再见，与他而言，却是有整整五年了。

　　五年啊……

　　那种从照片中走出来的思念具象化让他身体有些发颤。

　　当母亲也彻底病倒后，他曾无数次在午夜梦回……

　　楚志军和大多数的父亲一样沉默寡言。

　　虽然是家里的经济支柱，但很尊重老妈，也尊重他的想法。

　　家里也从不搞一言堂，大事都商量着来。

　　父亲有段话，他一直记在脑中：

　　“小恒，你想成家，老爸肯定无条件支持你，你只用选好婚房位置就行了。”

　　“如果你不想结，认为自己过得好，一人可以过得开心，老爸虽不能理解，但也会尊重你。”

　　“年代变了，人生短短几十年，怎么活都是活！”

　　“所以，小恒，遇上喜欢的人就去大胆追求，男孩子要自信些，不要有负担！”

　　“更不要在意我和你妈的面子，绝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

　　“结不结婚，不该是衡量一个人有用与否的标准，选你所爱，爱你所选，无论是职业还是人……”

　　脑海画面轰然破碎，然后身影具象成人。

　　他还没来得及张口，父亲楚志军便开口道：“小恒，没事儿吧？”

　　“怎么会被摩托擦到？”

　　“爸这些天厂子里特别忙，连轴转……”

　　“呼……”

　　楚恒深吸一口气忍住泪崩，上前两步，在后者错愕的目光中上前抱了抱：“爸，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瞧，轻轻松松就可以将你给抱起来了，到时候单手给你拎起来。”

　　楚志军：“……”

　　“你要拎谁？”

　　夏月华端来花生米，拧了一下他耳朵：“没大没小，皮痒了是吧？”

　　“妈，这得怪你，生活不能太节约了，看将老楚饿得，都瘦了一圈。”

　　“这些年，爸，真辛苦你了。”

　　“……”

　　楚志军无语又愕然，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错愕。

　　他将上半身尽力往后仰，看着有些不对劲的儿子：“这是没钱用了？”

　　“这么沟通就没意思了啊？！”

　　楚恒一脸无奈，松开了老爸，似无意问道：“爸，你不是七级高工吗，还要你亲自下场操作？怎么会连夜加班？”

　　“最近行情不太好，下面年轻人毛躁得很，手艺一般。”

　　“若厂子产品的口碑在我这里出纰漏，那绝对是不行的。”

　　“所以，你就亲自上？”

　　楚恒却是问出关键道：“还是你那老板让你盯着的？”

　　听话听音，楚志军瞬间会意，只是摇头道：“我分管技术小组，组长若不上心，厂子效益如何上去？”

　　“厂子效益上不去，我怎么得工薪外的奖金？”

　　闻言，楚恒叹息一声道：“老爸，是这理，但你不是老板啊？”

　　“而且您老心律不齐，打工就打工，不是卖命，可别到时候奖金没捞着，让我妈泪满衣衫！

　　“啪！”

　　楚恒头上挨了一记，夏月华女士又神出鬼没站在了身边，她一脸煞气道：“没大没小，有你这么咒自己老爸的吗？”

　　旋即，她话音一转道：“老楚，孩子说得也没错，厂子就你一个高工吗？”

　　“而且还连轴转三天，你多大年纪了？”

　　听到老婆孩子的宽慰，楚志军点头，但没说什么。

　　楚恒心中感慨，自从早年前的合伙单干失败后，他就一直想证明自己。

　　想多赚点，弥补过去自己对家庭造成的损失。

　　正因为如此，长期熬夜加班，除开老板的剥削外，父亲自己也习惯了连轴转。

　　本来就心律不齐，又因熬夜劳累过度，退休后直接导致了致死心律失常。

　　高三时，救心丸两次续命，苗头已显。

　　今日的预防针他算打到了。

　　老妈说话，老登还是听的。

　　同时，他决定要尽快启动自己的双项目搞钱大计。

　　唯有他先改变了，才能影响周边，将父母的人生轨迹扳回正轨。

　　次日。

　　周六。

　　楚恒在蔡师傅热干面前等到了夏洪涛。

　　“小恒，江映雪约了我们在万隆金耀唱歌，走……”

　　“不去！”

　　楚恒摆手打断道：“走，今天可是咱发财大计的第一步，还想不想起飞了？”

　　“可是，小恒，你不是最喜欢江映雪的嘛？”

　　“谁说的？”

　　“你让我给她递情书，你忘了？”

　　“……”

　　楚恒略带尴尬，旋即摆手不承认道：“那都是过去式了。”

　　“兄弟，干嚎唱歌求异性欣赏有什么用？”

　　“我知道你喜欢晓雯，她这位江映雪的跟班肯定也在吧？”

　　“你……”

　　夏洪涛瞪眼：“谁跟你说我喜欢晓雯……”

　　“老夏，今天这事要做好了，以后有的是美女排队给你献唱，还要给你看锁骨下面的纹身，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