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将我惊醒,我猛的翻身爬起,发现天已大亮。那人刚从我身边经过,正要出门继续逃难。
我赶忙扑了过去抱紧大腿,现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岁,说不定附近山头还有土匪出没。我一个穿越者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现在一条明晃晃的大腿摆在这儿,不抱才是脑子有泡呢!
想到这里我迅速换上一副真挚的面孔:“大哥,大哥大哥。小弟我才被土匪劫过,上次他们要的是小弟的财,再撞上他们的话说不准要的可就是小弟的命了啊”我挤出几滴眼泪,“大哥,不管你要去哪里,带小弟一程吧,小弟实在不敢再一个人出去了。”
那人出乎意料的很爽快就同意了。他从随身的包裹里翻出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丢给我。让我换好随他一起上路。
衣服极不合身,沤着一股怪味,像是把泔水桶里捞出来的抹布披在身上。不过好歹也是件衣服,不用裸奔了。
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我知道了那人姓陈,无名无字,家中行二,于是陈二就成了他的名字。
他本有家室,早年间和他儿子做过太平军,后来太平军被剿灭,他和儿子在一次战斗中被冲散了,生死不明。他把死人摞在身上,装成尸体逃过一劫。
后来他流落到一个村寨,替人家打工度日,好歹也算是个生计。可连年征战,地里的麦子还青着就被军阀强收走,加上又闹了一场瘟疫,村里的人饿的饿死,病的病死。他又仗着身体好逃过一劫,一路逃难至此。
我也替自己编了一个破落商户的身世,来解释自己看起来就是养尊处优的身体。
一路上我们靠挖草根,摘树叶聊以果腹,对于这样的伙食我很郁闷。但老陈却表现得非常开心,他说前几天路上别说草根树叶,连树皮和能掰得动的树枝都被吃了个光净。在这里还能吃到草根树叶,想必这里的灾荒减轻了许多。
看着我愁眉苦脸的样子,老陈挑着嫩一些的叶子分给我。自己去大口嚼吃苦涩难咽的老叶老根。
为了不辜负老陈的照顾,也更为了不暴露自己,我强忍着恶心吞吃下这几口嫩叶。
真他妈苦。
不知又走了几天几夜,只知道脚底磨得起了水泡又磨破,又起了水泡再磨破,到最后磨成粗硬硬一片老茧。
草根树叶没法消化,把腹里撑得邦硬,我浑身瘦了好几圈,只有塞满了草根的肚子高高隆起,像他娘的孕妇一样。
我再撑不住了,一骨碌跌翻在地下,顺势四仰八叉躺在这里。走在前边老远的老陈,看我这个样子也只得回过来等我。
我眼前一片漆黑,脑中一片空白。黑的白的,白的黑的,黑白的白黑的。两种颜色在我意识里交融又分离,最终融汇成灰蒙蒙的一片。
妈的,好像真他妈要饿死了…
只听老陈一声惊恐地大喊,我凭着本能弹起身来。还没等眼前的灰蒙蒙清晰成灰沉的天,先清晰在眼前的是一记直冲面门的木棍。旋即一阵天旋地转,我的视野彻底沦为一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