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之后,并非直接通往外界。
文墨渊背着苏小蝶,与柳飞羽一步踏出,眼前景象却让他们怔住了——这并非离开秘境的山林,而是另一片更加幽深静谧的药园。
此园约百丈见方,四周被七彩光幕笼罩,隐约可见外界景象如水中倒影般扭曲晃动。园中灵药更加珍稀,许多植株甚至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灵气光晕。最中央有一眼清泉,泉水呈乳白色,散发浓郁生机,正是传说中的“地心灵乳”。
“这是……秘境的中转之地?”文墨渊放下苏小蝶,警惕地观察四周。
鞭灵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不错。汝等虽过第一关,但离开秘境前,需在此稳固修为、疗愈伤势。外界七日,此地只过三日,汝等有三日时间。”
三日?文墨渊心中稍定。三日的缓冲,足够他们处理许多事情了。
他首先检查自己的腿伤。右腿的噬魂枪伤虽经青帝回生丹和伪冰心玉髓治疗,表面愈合,内里经脉却仍有堵塞。更麻烦的是,枪气残留的阴邪之力与地火之毒中和后,形成一种奇异的“寒热淤结”,阻碍气血运行,若不及时疏通,右腿恐有残疾之虞。
“文大哥,让我看看。”苏小蝶挣扎站起。经过神农鞭认主时散发的生机滋养,她虽仍虚弱,但已能行动。
文墨渊盘膝坐下,卷起裤腿。只见右腿自膝盖至脚踝,皮肤呈现诡异的青红相间纹路,如蛛网密布。伤口处虽已结痂,但痂下隐隐有黑气流动,触之冰冷刺骨,深处却又灼热难当。
苏小蝶凝神细看许久,又从怀中取出那枚九阳还魂果,仔细嗅了嗅药性,摇头道:“九阳还魂果药性至阳至烈,直接服用恐怕会与你腿中残留的阴邪之力冲突,加重伤势。需以温和灵药调和。”
她在药园中踱步,目光扫过一株株灵药。突然,她在一株通体碧绿、叶片如翡翠雕琢的草药前停下。
“这是……‘阴阳和合草’!”苏小蝶惊喜道,“我在药王谷古籍中见过记载,此草生于阴阳交汇之地,能调和阴阳冲突,化解寒热淤结。只是早已绝迹数百年,没想到这里还有!”
她小心翼翼采下三片叶子——不多不少,刚好是此草三百年份的药力精华。
文墨渊则翻开天书中卷的拓印,寻找关于经脉淤结的解法。在“神农九针”篇后,有一节专门讲“针药并用”之道:“针通其络,药化其淤。针行如龙,药润如雨。龙行雨施,百脉归源。”
他若有所思,对苏小蝶道:“小蝶,你可按天书记载,以九阳还魂果为主药,辅以阴阳和合草、血灵芝、清心莲,炼制一炉‘九阳续脉丹’。此丹需文火慢炼七日,但秘境此地时间流速不同,或可缩短。”
“那你的腿伤……”
“我用神农九针自行疏通。”文墨渊取出银针包,“天书记载,针对寒热淤结,可用‘阴阳逆流针法’——以热针引寒出,以寒针导热散。只是此法极耗心神,我需要你炼完丹后为我护法。”
苏小蝶重重点头。
一旁柳飞羽见状,轻声道:“我能做什么?”
文墨渊看了看她,道:“柳姑娘,你的九阴噬心蛊虽被压制,但蛊根未除。我可先以神农九针为你施‘固魂针’,稳固三魂七魄,避免蛊毒反扑。待小蝶炼成丹药,再为你根治。”
“可文公子你的伤……”
“无妨,施针不耗腿力。”
三人分工明确,各自行动。
苏小蝶走向地心灵乳泉边——那里是药园中灵气最浓郁之处,最适合炼丹。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巧药鼎,这是薛回春所赠的“青玉鼎”,虽不如药王谷的大鼎,但炼制寻常丹药足够。
她将九阳还魂果小心切开,取三分之一果肉——根治柳飞羽蛊毒还需留用。果肉入鼎,瞬间化作金色汁液,清香四溢。再加入阴阳和合草叶、血灵芝碎片、清心莲花瓣……每加入一味药材,她都凝神感应药性变化,时而催动真气加温,时而引地心灵乳降温。
炼丹之术,最重心境。苏小蝶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她未注意到,随着炼丹进程,自己与周围草木的联系越来越深——那些灵药仿佛在为她加油鼓劲,散发出道道微光,汇聚入鼎中。
另一边,文墨渊为柳飞羽施针。
“柳姑娘,请放松心神。”他捻起三根银针,以神农九针第三针“通脉针”的手法,分别刺入柳飞羽头顶百会、眉心印堂、胸口膻中。
针入瞬间,柳飞羽只觉一股暖流顺经脉游走,体内那些因蛊毒而滞涩之处一一畅通。更奇妙的是,她“看见”了自己体内的情况——那不是肉眼所见,而是内视之境。三条主脉中,盘踞着九团黑色阴影,如毒蛇般蛰伏,正是九阴噬心蛊的本体。
“这就是……蛊毒真形?”她喃喃道。
“不错。”文墨渊的声音传来,“神农九针不仅治病,亦能助人内视己身。你现在看到的,是蛊毒在你经脉中的真实状态。待会儿我会再施三针,将这些蛊毒暂时封困在丹田一角,避免它们继续侵蚀魂魄。”
又三针刺入:丹田气海、双足涌泉。
六针成阵,青光流转。柳飞羽体内的九团黑色阴影被青光逼迫,缓缓向丹田聚集,最终被压缩成一团,外面裹着一层青色光膜,暂时无法作祟。
“好了。”文墨渊收针,脸色微白——连施六针,消耗不小,“这三日你需每日运转真气三十六周天,巩固此阵。待丹药炼成,便可一举根除蛊毒。”
“多谢文公子。”柳飞羽感受体内变化,惊喜交加。困扰她多日的蛊毒,终于有了彻底解决的希望。
接下来轮到文墨渊自己了。
他盘膝坐于药园中央,右腿伸直。左手指尖捻起七根银针——这不是普通银针,而是他刚才以秘境中一种“寒铁木”的枝条临时削制,虽不如专业金针,但附着了草木灵气,效果更佳。
“阴阳逆流,寒热交替。”文墨渊默念口诀,第一针刺入右腿足三里穴。
此穴属足阳明胃经,多气多血。针入瞬间,一股灼热感自针尖传来——那是地火之毒的残留。文墨渊运转纯阳真气,引热上行,同时以第二针刺入三阴交穴,此穴属足太阴脾经,针尖冰寒,引阴邪下行。
一热一寒,两股力量在腿中交汇。
“啊!”文墨渊闷哼一声,右腿如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青红纹路剧烈闪烁。但他咬紧牙关,继续施针。
第三针刺入血海穴,引气血冲刷淤结;第四针刺入阳陵泉穴,疏导胆经;第五针刺入承山穴,舒缓筋挛……
五针之后,右腿已恢复知觉,但痛楚更甚。文墨渊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第六针、第七针同时刺入膝盖两侧的内外膝眼穴——这是最关键的两针,需一气呵成。
“阴阳逆流,破!”
文墨渊低喝一声,七针同时震动!七股不同性质的真气在腿内形成一个小型漩涡,将寒热淤结之力强行撕碎、化解。
“噗——”
一口暗红色淤血从他口中喷出,落地后竟一半结冰一半冒烟,诡异非常。而右腿上的青红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成了!
文墨渊长舒一口气,正要收针调息,忽然心中一动——他感到臂上的神农鞭传来阵阵波动。
鞭灵的声音响起:“汝之医道,已入‘以针为引,以气为药’之境。此刻正值天人交感,何不悟鞭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