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变慢了。
石破岳能看到蟒口中细密的倒齿,能看到喉咙深处涌动的冰毒,能看到那双诡异的红白眼睛里,倒映着自己惊愕的脸。
要死了吗?
不。
青石镇的仇还没报。爹娘的尸体还没安葬。和伙伴们的五年之约还没实现。
怎么能死在这里?!
“吼——!”
石破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是用嘴,是用全身!这一吼,将体内积蓄的冰火之力、血骨丹药力、锻体诀内力,全部爆发出来!
他猛地站起,潭水炸开!
冰鳞蟒的冰毒喷到他身上,瞬间凝结成冰甲。但下一秒,冰甲崩碎——是被从内部爆发的热气崩碎的!石破岳周身红白气流环绕,仿佛冰火之神。
他一拳轰出!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
拳锋与蟒头碰撞。
“铛——!!!”
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冰鳞蟒被这一拳打得脑袋后仰,独角上出现一道裂痕。但它毕竟是异兽,吃痛之下凶性大发,尾巴一卷,将石破岳拦腰缠住!
蟒身收缩,巨力传来。石破岳听到自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可怕的是,蟒身鳞片竖起,像无数把小刀,割破他的皮肤,冰毒顺着伤口渗入。
冷。刺骨的冷。
石破岳感觉自己正在被冻僵。血液流速变慢,心跳变缓,意识开始模糊。
不能睡……睡了就死了……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他感觉到掌心斧形印记在发烫——不,是灼烧!那种热度,比血骨丹的药力还要霸道,仿佛要将手掌烧穿!
印记在呼唤他。
在渴求战斗。
石破岳福至心灵,不再抵抗蟒身的缠绕,反而主动贴上去,双手抱住蟒身。掌心贴住鳞片,印记与鳞片接触的瞬间——
“嗡——!”
暗红色光芒爆发!
这一次,光芒不再模糊,而是凝聚成一柄战斧的虚影。虚影不大,只有三尺长,却散发着滔天战意。那是刑天的战意,是不屈的战意,是哪怕头颅被斩也要战斗到底的战意!
战斧虚影顺着石破岳的手臂,延伸到拳锋。
他一拳砸在冰鳞蟒七寸处!
“噗嗤!”
这一次,没有金铁交鸣,只有血肉撕裂的声音。
拳头穿透鳞片,打入蟒身。冰鳞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缠着石破岳的力道顿时松懈。但它还没死,反而更加疯狂,张口咬向石破岳的脖颈。
石破岳不躲不闪,另一只手也握拳轰出。双拳齐出,一拳打向蟒口上颚,一拳打向独角根部。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
上颚骨裂!独角断裂!
冰鳞蟒惨叫着翻滚,松开了石破岳。它想逃回潭底,但石破岳不让。他追上去,骑在蟒身上,一拳接一拳,砸向蟒头。
每一拳都带着刑天战意。
每一拳都让印记光芒更盛。
十拳、二十拳、三十拳……
当石破岳砸出第四十九拳时,冰鳞蟒终于不动了。蟒头碎裂,红白脑浆流了一地,那双诡异的眼睛渐渐暗淡。
它死了。
石破岳从蟒尸上滑落,跌坐在潭水中,大口喘息。他浑身是伤,有旧伤,有新伤,有冻伤,有烫伤,还有被鳞片割出的无数细小伤口。血把周围的潭水染成淡红色。
但他还活着。
李铁山和雷钢冲过来,将他扶起。
“小子,你……”李铁山看着冰鳞蟒的尸体,又看看石破岳,说不出话来。
雷钢则盯着石破岳掌心的印记。此刻印记正缓缓收敛光芒,但那种战意余韵还在,让人不敢直视。
“刑天战意……真正觉醒了。”雷钢喃喃道。
石破岳虚弱地笑了笑:“师父,雷师叔,我没事……”
话没说完,他忽然脸色一变,指着寒潭中央:“那是什么?”
三人看去。
冰鳞蟒的尸体正在下沉。随着它下沉,潭底泛起一片金光。那不是反射的月光,而是从潭底深处透出来的光,金光柔和却穿透力极强,将整个寒潭映得金碧辉煌。
更奇的是,金光浮现的同时,潭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石门轮廓。
“这是……”李铁山眼睛瞪大,“冰火泉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什么传说?”雷钢问。
“我年轻时听师父说过,冰火泉底有一座古墓,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的坐化之地。墓中有重宝,但被冰鳞蟒守护,百年一现。”李铁山声音发颤,“没想到……没想到传说是真的!”
石破岳盯着那金光,忽然觉得掌心印记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战意,而是一种……召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潭底呼唤他。
“我要下去看看。”他说。
“你疯了?!”雷钢喝道,“你现在的状态,下去就是送死!”
“不,我必须下去。”石破岳眼神坚定,“印记在召唤我。下面的东西,可能和我有关。”
李铁山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这是‘避水丹’,含在舌下,可闭气一个时辰。但你要记住,一个时辰内必须上来,否则必死无疑。”
他又拿出一根绳索,一端系在石破岳腰间,另一端系在岸边的巨石上:“我们会守在这里。一个时辰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拉你上来。”
石破岳点头,接过避水丹含住,纵身跳入漩涡。
漩涡的力量很大,拖着他向下沉。潭水冰冷刺骨,但奇怪的是,越往下,水温反而越暖和。当沉到约莫十丈深时,他看到了那扇被水草绿苔掩映封闭的石门。
石破岳游过去拨开水草,石门古朴,门板上刻着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石破岳一个都不认识,但看着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更奇的是,门缝里透出的金光,与他掌心的印记光芒产生了共鸣。
他游到门前,伸手推门。
门没动。
用力推,还是没动。
石破岳想了想,将掌心贴在门板上。印记光芒大盛,与门上的金光交融。门板上的符文开始流动,像活过来一样,重新排列组合。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石破岳游过一个不长的通道,看到头顶有光,顺着光线游过去。
“哗啦”一声从一个水潭冒出来,石破岳大口呼吸着空气打量四周。这里是一个干燥的洞窟石室,不知道从那里传来的光线,映照得整个洞窟朦朦胧胧的,洞窟空气清新,仿佛有通风系统。爬出水潭一看,石室不大,正中摆着一具石棺,棺盖上刻着一幅图——一个无头巨人,左手持盾,右手握斧,正在与无数敌人战斗。
刑天!
石破岳心中一震。他走近石棺,发现石棺的棺盖并未封死,而是虚掩着。他犹豫了一下,用力推开棺盖。
棺内没有尸体,只有三样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