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兄!”
文墨渊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石破岳。入手处,石破岳的身体滚烫如烙铁,衣衫早已被血浸透,不知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文......文兄弟......”石破岳艰难地抬起眼皮,看清是文墨渊,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真巧......俺正想着......要是死前能见你们一面......就好了......”
“别说傻话!”文墨渊急声道,右手已搭上石破岳手腕。
脉象紊乱如沸水,真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更有一股霸道的火毒正在侵蚀心脉——那是炎帝戳天矛的地火余劲!石破岳此刻还能保持清醒,全凭刑天斧的战意在支撑,但这也让伤势更复杂,战意与火毒在他体内形成了拉锯战,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他的生命。
“小蝶!快!”文墨渊回头喊道。
苏小蝶已奔至身旁,药囊打开,银针在手。她先以三根“定魂针”刺入石破岳头顶要穴,稳住他濒临溃散的神魂,接着又取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三颗碧绿色的丹药。
“这是‘清灵续命丹’,先服下护住心脉。”她将丹药塞入石破岳口中。
林月影则持弓警戒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视战场。她看到炎帝矛旁那具焦黑的尸体,又看向刑天斧劈出的那道数丈长的沟壑,心中震惊: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远超想象。
服下丹药后,石破岳的脸色稍缓。他挣扎着要说话,文墨渊按住他:“先别动,我们为你疗伤。”
“不......来不及......”石破岳喘息道,“这地方......不能久留......炎阳宗的人......可能还会来......”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了经过。
原来,石破岳在北疆获得刑天斧认主后,本想回铁拳门闭关巩固。途中经过此地,正好撞见炎阳宗宗主烈焚天在此修炼炎帝戳天矛。
“烈焚天那老匹夫......练功走火入魔了......”石破岳咳嗽几声,吐出带火苗的血沫,“他看到俺的刑天斧......就说要夺了双神兵......熔炼成一件更厉害的兵器......俺不肯,他就动手......”
烈焚天本就脾气暴烈,得炎帝矛后更添戾气,加之练功出岔,神智已半疯。他根本不给石破岳解释的机会,一出手就是杀招。两人在此大战三百回合,从正午打到黄昏。
“他的炎帝矛确实厉害......地火之力生生不息......俺的刑天斧主战意杀伐......但境界差他一筹......”石破岳苦笑道,“最后关头,俺拼着硬接他一矛,一斧劈碎了他的护身火罡......他也一矛刺穿了俺的胸膛......”
两败俱伤。
但烈焚天伤得更重——刑天斧的杀伐战意直透神魂,他本就走火入魔,受此一击,当场神魂溃散。临死前,他疯狂催动炎帝矛的全部威能,想拉着石破岳同归于尽。
“那老疯子......引爆了炎帝矛的三成本源......”石破岳指着远处几个深坑,“地火爆裂......方圆百丈化作火海......俺靠着刑天斧的战意硬抗下来......但也油尽灯枯了......”
他看向炎帝矛:“那矛现在是无主状态......但被烈焚天临死前下了禁制......旁人触碰就会引发地火反噬......”
文墨渊这才明白,为何炎帝矛还插在原地无人收取——不是没人想拿,是不敢拿,拿了就要承受地火爆体的风险。
“先离开这里。”林月影当机立断,“石大哥的伤需要静养,此地血腥味太重,很快会引来野兽甚至其他心怀叵测之人。”
文墨渊点头,对石破岳道:“石兄,忍住痛。”
他右手按在石破岳后背,神农鞭的生机之力缓缓渡入,先护住石破岳心脉,再引导那股狂暴的地火余劲。苏小蝶则在一旁以银针疏导经脉,双管齐下。
半炷香后,石破岳的气息总算稳定下来,虽然重伤未愈,但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危。
“走!”文墨渊扶起石破岳,林月影在前开路,苏小蝶断后。
经过炎帝矛时,文墨渊心念一动,对林月影道:“林姑娘,这矛......”
林月影明白他的意思。炎帝戳天矛是十三神兵之一,若留在此地,必会引起更多争斗,甚至可能落入魔教之手。
但她摇头:“烈焚天下的禁制太强,除非有专门克制地火的宝物,或者修为达到宗师巅峰,否则谁碰谁死。”她看向文墨渊臂上的神农鞭,“或许文大哥的神农鞭能化解地火,但你现在有伤在身,不宜冒险。”
文墨渊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这是装秘境灵药用的,盒内还残留着地心灵乳的气息。他以神农鞭轻点玉盒,渡入一股生机,然后将玉盒抛向炎帝矛。
玉盒落在矛旁三寸处,并未触发禁制。盒中的地心灵乳气息与炎帝矛的地火产生微妙感应,矛身火焰微微一滞。
“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文墨渊道,“玉盒中的生机可以暂时安抚炎帝矛的暴戾,延缓禁制爆发。但最多三日,禁制还是会触发。希望这三日内,能有正道高手前来处理。”
这已是最好的办法。四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战场。
两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安顿下来。
苏小蝶为石破岳仔细处理伤口。胸前那个被炎帝矛刺穿的伤口最为恐怖,边缘焦黑,深可见骨,地火余劲仍在侵蚀。她先以金针放出毒血,再敷上秘制的“冰肌玉骨膏”,最后用绷带仔细包扎。
石破岳疼得龇牙咧嘴,但硬是一声不吭。等包扎完毕,他已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
“石大哥,你这伤至少要静养一个月。”苏小蝶认真道,“期间不可动武,否则伤口崩裂,地火余劲侵入心脉,神仙难救。”
石破岳咧嘴笑道:“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说起来,你们怎么在这儿?不是该在神箭山庄吗?”
文墨渊将西极之行、林月影出关、前往百花宴等事简单说了一遍。
石破岳听完,沉吟道:“诛魔会......百花宴......看来江湖真的要乱了。”他看向文墨渊,“文兄弟,你的毒伤如何了?”
“暂时压制,暂无大碍。”文墨渊不愿多谈自己的伤,转移话题道,“石兄,你既受伤,不如先回铁拳门休养?百花宴我们可以代你去。”
石破岳却摇头:“不行。铁拳门离此太远,俺这状态撑不到。而且......”他神色凝重,“俺在来路上听到消息,北疆也不太平。有神秘势力在战神古战场附近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铁拳门现在自顾不暇,俺回去反而是累赘。”
他顿了顿,又道:“不如跟你们去百花宴。那里群英汇聚,医道高手也多,或许能找到医治俺这伤的法子。而且......”他眼中闪过战意,“若真遇到魔教崽子,俺就算重伤,也能挥得动斧头!”
文墨渊知道石破岳性子执拗,劝不动,只好看向林月影。
林月影想了想:“石大哥的伤确实需要高明的医术。百花宴上,药王谷、百草谷、杏林宗等医道门派都会派人参加,或许真有办法。而且我们四人同行,互相照应,比石大哥独自养伤安全。”
文墨渊这才点头:“也好。但石兄必须答应,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动武。”
石破岳拍胸脯保证:“放心,俺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