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检查短箭,箭杆上除了骷髅,还有一行小字:“天魔教,暗影堂”。果然是魔教手段!
阴无咎竟在铁拳门中埋伏了魔教杀手?石破岳背脊发凉。此事远比想象中严重,铁拳门内部恐怕已被渗透成筛子。
他不敢再耽搁,提起轻功,全力往锻岳堂奔去。风雪中,他如一头雪豹,在险峻山道上纵跃如飞。三个月的苦练,不仅拳法精进,轻功也有长足进步。
一刻钟后,锻岳堂在望。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石殿,古朴厚重,门前立着两尊石雕巨拳,象征铁拳门“以拳镇岳”的宗旨。
石破岳正要敲门,门却自动开了。雷钢站在门内,面色凝重:“进来。”
“师父,您怎么......”
“我在高处看见了你与赵猛交手。”雷钢转身走进内堂,“进来再说,隔墙有耳。”
石破岳跟随入内。内堂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两椅、一榻,墙上挂着铁拳门历代门主的画像。雷钢点燃油灯,昏黄灯光照亮他沧桑的面容。
“说吧,怎么回事?”雷钢坐下,示意石破岳也坐。
石破岳将柴房所见、地图、毒镖、赵猛截杀、魔教暗箭等事,一五一十道出。雷钢静静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待石破岳说完,雷钢沉默良久,才长叹一声:“果然是他。”
“师父早就怀疑阴无咎?”
雷钢点头:“三年前,阴无咎的独子阴少峰下山历练,在漠北失踪。三个月后尸体被送回,浑身精血被吸干,死于魔教‘血噬大法’。自那以后,阴无咎性情大变,常独自外出,行踪诡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风雪:“我暗中调查,发现他与漠北沙狼帮、黑风盗等邪道势力有往来,但苦无证据。如今看来,他不仅与魔教勾结,更在寻找蚩尤戟碎片......所图不小啊。”
石破岳急道:“师父,我们必须阻止他!若让他得到蚩尤戟碎片,后果不堪设想!”
“自然要阻止。”雷钢转身,目光如电,“但此事不可声张。阴无咎在门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打草惊蛇,恐生变故。”
他沉吟片刻:“下月初的寒冰谷之行,你照常参加。”
“什么?”石破岳一愣,“那不是自投罗网?”
“正是要你‘自投罗网’。”雷钢眼中闪过睿智光芒,“阴无咎既已对你起杀心,必会在途中设伏。我们将计就计,引出他的党羽,一网打尽。”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色药丸:“这是‘赤阳丹’,服下后十二时辰内百毒不侵,可防他下毒。”又取出一块黑色铁牌:“这是‘玄铁令’,危急时刻捏碎,我会率精锐弟子赶来接应。”
石破岳接过丹药和铁牌,心中感动:“弟子遵命。”
“还有,”雷钢从墙上取下一对黑铁拳套,“这是‘镇岳拳套’,以玄铁混合‘星辰砂’打造,刀剑难伤,更能增幅拳力。你戴上,以防不测。”
石破岳戴上拳套,只觉入手沉重,但异常合手。拳套表面有细密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谢师父!”他单膝跪地。
雷钢扶起他:“记住,此次任务凶险,不仅要对付阴无咎的党羽,寒冰谷本身也是险地。谷中有‘冰魄蟒’,口喷寒毒,触之即僵;还有‘雪魈’,力大无穷,生性凶残。你务必小心。”
“弟子明白。”
“去吧,好生准备。三日后出发,我会安排两名可靠弟子与你同行。”雷钢拍拍他肩膀,“记住,武者之道,不仅在勇,更在智。该隐忍时隐忍,该爆发时爆发。”
石破岳重重点头,退出锻岳堂。
风雪稍歇,月光穿透云层,洒在银装素裹的山峦上。石破岳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心中思绪万千。三个月前,他还是青石镇一个懵懂少年,如今却已卷入正邪纷争的核心。阴无咎、蚩尤戟碎片、魔教阴谋......这一切如一张大网,将他牢牢罩住。
但他没有畏惧,只有坚定。青石镇的仇要报,魔教的阴谋要粉碎,天下苍生要守护——这是他与四位挚友的誓言。
回到住处——那是一个简陋的石屋,除了一床、一桌、一凳,别无他物。石破岳盘膝坐在床上,运转雷钢所授的“锻铁心法”。内息在经脉中游走,斧形印记微微发烫,与心法产生某种共鸣。
他渐渐入定,意识沉入识海。那里,一尊顶天立地的战神虚影若隐若现——正是刑天战魂。战魂手持巨斧,仰天长啸,战意滔天。石破岳试图与战魂沟通,但每次接近,都被狂暴的煞气逼退。
“你还不够强。”一个苍凉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待你战意够纯,杀气够盛,便能真正唤醒我,获得刑天之力。”
石破岳想问什么,但意识已被弹出识海。他睁开眼,天已微亮。
接下来三日,他如常练功、干活,暗中观察门中动向。阴无咎深居简出,极少露面。赵猛之死被定性为“练功走火入魔暴毙”,无人追究。但石破岳能感觉到,暗中有眼睛在盯着他。
第三日清晨,出发的时候到了。
铁拳门前广场,二十名外门弟子整装待发。带队的是内门师兄“铁岩”,此人年约三十,面色黝黑,沉默寡言,但武功高强,据说已练成“锻铁拳”第七重。
石破岳站在队伍中,身旁是两个同龄弟子——一个叫“石磊”,憨厚老实,是石破岳在杂役处结识的朋友;另一个叫“风啸”,瘦小机灵,轻功了得。
铁岩清点人数,大手一挥:“出发!”
众人背上行囊,沿着险峻山道下山。寒冰谷位于镇岳峰北麓,距铁拳门约八十里,需两日路程。
第一日平安无事。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弟子们分工合作,搭帐篷、生火、煮饭。石破岳被安排值守上半夜。
月上中天,寒风呼啸。石破岳坐在篝火旁,警惕地观察四周。忽然,他听到远处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悄悄靠近营地。
他不动声色,暗中捏紧了怀中的玄铁令。
脚步声在营地三十丈外停住,随后响起几声夜枭啼叫——那是某种暗号。
营地中,三个身影悄然起身,正是白日里与石破岳同组的两人:石磊和风啸!他们与另外两名弟子交换眼色,悄悄摸向石破岳所在的帐篷。
石破岳心中冷笑。原来阴无咎的党羽不止赵猛,连他身边的“朋友”都是眼线。
他假装睡着,呼吸均匀。帐篷帘被轻轻掀开,四道黑影闪入。一人举刀便砍!
就在刀锋及体的刹那,石破岳猛然睁眼,一拳轰出!“铛”的一声,钢刀被拳套震飞,那人虎口崩裂,惨叫倒退。
“动手!”风啸厉喝,四人齐上。
石破岳早有准备,镇岳拳套泛起幽光,一套“铁拳三式”展开,拳风呼啸,竟将四人逼得连连后退。他这三个月的苦练不是白费,已得铁拳刚猛精髓。
但四人显然受过特殊训练,配合默契,渐渐将石破岳围困。尤其风啸,身法诡异,如鬼魅般游走,专攻下盘。
石破岳心知不能久战,故意卖个破绽,风啸果然中计,一剑刺向他左肋。石破岳侧身避过,左手抓住剑身,右手一拳轰在风啸胸口。“咔嚓”胸骨断裂声,风啸喷血倒飞。
另三人大惊,攻势一缓。石破岳趁机冲出帐篷,正要捏碎玄铁令,忽听营地外传来一声长啸!
铁岩如大鹏般从天而降,双拳齐出,两个偷袭者应声倒地。第三个想逃,被铁岩一脚踢中后心,瘫软在地。
“师兄!”石破岳惊喜。
铁岩面色冷峻:“师父早有安排,让我暗中保护你。这几个叛徒,我会押回门中审问。”
他检查四人,脸色忽然一变:“他们口中藏毒,已自尽了。”
石破岳看去,果然四人嘴角流出黑血,气绝身亡。好狠的手段!
“此地不宜久留。”铁岩道,“收拾东西,连夜赶路。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前面。”
众弟子惊醒,匆忙收拾。石破岳看着四具尸体,心中沉重。同门相残,这是何等悲哀。
队伍在夜色中继续前行。山路险峻,又有风雪,行进缓慢。行至一处峡谷时,前方忽然传来“轰隆”巨响——雪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