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容不得细究。苏百草一咬牙:“按你说的办!”
祖孙二人分头行动。苏百草施针止血,清理伤口;苏小蝶则飞快地配药——她闭着眼睛在药柜前走动,手到之处,所需药材分毫不差地取出,仿佛药柜里的每一味药都在呼唤她。
更奇的是,当她捣药时,胸口的玉佩光芒大盛,那些金色符文投射到药臼中,融入药材。原本普通的草药,经过这番“洗礼”,竟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
药配好后敷在伤者腿上,血立刻止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猎户兄弟看得眼都直了,连连磕头:“神医!真是神医啊!”
苏百草扶起他们,心中却无半点喜悦,只有深深的忧虑。
小蝶今日显露的能力,已远超“天赋异禀”的范畴。这是神农血脉彻底觉醒的征兆!
而血脉一旦完全觉醒,就会像黑夜中的明灯,吸引所有觊觎神农之力的势力——尤其是魔教!
处理完伤者,已是午后。苏百草关上药铺大门,挂上“歇业”的牌子,带着孙女来到后院密室。
这密室是当年重建药铺时秘密修建的,入口在药柜后的暗门,只有苏百草一人知道。密室不大,四壁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医书古籍。最里侧的供桌上,供着一个玉匣。
苏百草点燃三炷香,朝玉匣拜了三拜,这才小心打开。
玉匣里铺着锦缎,上面放着的,正是十年前叶孤鸿留下的那几页《神农本草天书》残页!
“小蝶,跪下。”苏百草正色道。
苏小蝶依言跪下,心中莫名紧张。
“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你身上的能力,已非寻常天赋所能解释。”苏百草缓缓道,“有些事,爷爷瞒了你十年,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了。”
他将当年叶孤鸿托孤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包括腐毒秃鹫的追杀、玉佩的来历、小蝶心口的金色胎记,以及最重要的——这几页天书残页的秘密。
“你是神农血脉的传承者。”苏百草一字一顿,“这血脉源于上古神农氏,天生与草木通灵,精通医药毒蛊。而这几页残页,是《神农本草天书》的一部分,记载着医道至高奥秘。”
苏小蝶听得呆了。她从小以为自己父母早亡,是爷爷捡来的孤儿,却没想到身世如此离奇。
“那……我爹娘是谁?他们还在世吗?”
苏百草摇头:“你爹叶孤鸿当年伤重不治,临终只说你娘在很远的地方,有不得已的苦衷。至于详情,他来不及说便去了。”
他将天书残页取出,捧到小蝶面前:“今日你脱口而出的‘金疮圣方’,正是这残页中记载的秘术之一。现在,你试着用手触摸这些文字。”
苏小蝶伸手,指尖刚触到残页,异变突生!
残页上的古奥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道道金色流光,顺着她的手指涌入体内!她周身金光大盛,心口的莲花火焰胎记灼热发烫,与玉佩的光芒交相辉映。
更神奇的是,她脑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一个身穿麻衣的老者在莽林丛山之中尝百草,日中七十毒;一个女子在烈火中起舞,手中药杵化作七彩光华;一片无垠的药田里,奇花异草自动排列组合,演化出万千药方……
“这是……神农先祖的记忆?”她喃喃道。
金光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才渐渐收敛。再看那几页残页,上面的文字暗淡了许多,仿佛精华已被吸收。
苏小蝶睁开眼,眼神清澈如初,但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她感到脑海中多了无数知识,从草木辨识到丹药炼制,从针灸推拿到毒蛊巫术,包罗万象。
“爷爷,我……我都明白了。”她轻声道,“这残页中记载的,是《神农本草天书》的上卷‘草木篇’,主要讲药材辨识和基础药理。中卷‘医药篇’和下卷‘毒蛊篇’,恐怕散落在他处。”
苏百草震惊得说不出话。他钻研这些残页十年,也不过参透十之一二。小蝶只一次接触,竟能通晓全篇!
“还有,”苏小蝶按住心口,“我能感觉到,另外两部分天书的大致方位。中卷在西南方向,很远很远;下卷……在东方,好像在海里。”
她想了想,又道:“而且,这残页不完整。‘草木篇’应该还有后续,记载着培育灵草、沟通草木精魂的法门。那一部分,似乎被封印在某个地方,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开启。”
苏百草长叹一声:“孩子,你既已觉醒,有些责任便躲不掉了。神农血脉不仅是天赋,也是宿命。从古至今,觊觎神农之力的人数不胜数,尤其是魔教,他们一直在搜寻天书和血脉传人。”
他走到书架旁,取下一卷泛黄的图纸展开。那是一幅古老的地图,标注着山川河流,其中一个红点在西南方向,旁边写着三个古篆字:百草谷。
“这是你爹当年留下的线索图。”苏百草道,“他临终前说,若有一日你血脉觉醒,可去百草谷寻找庇护。那里是历代神农传人的隐居之地,有完整的传承和守护大阵。”
“爷爷要送我去那里?”苏小蝶急道,“我不去!我要陪在爷爷身边!”
苏百草眼中含泪:“傻孩子,爷爷何尝舍得你?但青石镇已不安全。你今日显露能力,魔教耳目遍布天下,很快就会有更厉害的角色找上门来。百草谷有天然屏障和上古阵法,能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那里可能有你娘的消息。”
苏小蝶浑身一震:“我娘……在百草谷?”
“只是猜测。”苏百草道,“你爹当年提到‘百草’二字时,眼神复杂。而你娘的身份,他一直讳莫如深。我猜,她很可能与百草谷有关。”
夜幕降临,药铺早早打烊。
苏小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日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难以消化。神农血脉、天书残页、百草谷、可能还在世的母亲……这些念头在脑中翻腾。
忽然,她胸口的玉佩又开始发烫。
这次不是温和的温热,而是灼人的烫!她猛地坐起,发现玉佩正散发出刺目的金光,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更诡异的是,金光中浮现出一行行文字,正是天书残页上的古篆。那些文字在空中排列组合,最终形成一段话:
“血脉既醒,天书归位。三月之内,必至百草。迟则生变,切记切记。”
文字停留片刻,便消散无形。玉佩恢复常温,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苏小蝶知道不是。那段警告,真实得让她心头发寒。
“三月……只有三个月时间吗?”她喃喃自语。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苏小蝶警觉地握紧玉佩,凑到窗前。月光下,窗外站着一个身影——竟是日间那个受伤猎户的兄弟!
“苏姑娘,开窗,有要事。”那人压低声音,语气与白天的憨厚截然不同。
苏小蝶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窗户。那人翻身入内,动作轻盈利落,哪还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你不是猎户。”苏小蝶退后两步,手中已悄悄握住一包药粉——这是她自制的“迷魂散”,沾之即晕。
那人笑了笑,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