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珠黑气冲天而起,将葬刀崖顶的天空染成墨色。黑气中无数怨魂尖啸盘旋,化作一道道狰狞鬼影扑向在场所有生灵。苦面佛立于祭坛中心,胸口噬魂珠幽光流转,他僧衣鼓荡,面皮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如黑色蚯蚓蠕动,形貌可怖如地狱修罗。
“阿弥陀佛——”苦面佛双掌合十,声音却阴森如鬼语,“今日尔等皆为我成佛之祭品,当感荣幸。”
他话音方落,九道黑气自噬魂珠中分出,如九条毒蟒缠向四首炎魔蜥。这上古凶兽虽中化血魔咒,凶性却不减分毫,四颗头颅同时喷吐烈焰:青火、红火、紫火、黑火交织成一片火网,与黑气撞在一处。
“轰!”
火焰与黑气相抵,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炎魔蜥的火焰能焚山煮海,可苦面佛的噬魂黑气却似无形无质,火焰烧过,黑气只是稍淡几分,随即又从噬魂珠中得到补充,源源不绝。
更可怕的是,那些黑气触及炎魔蜥鳞甲,竟发出“滋滋”腐蚀之声。原本坚逾精钢的鳞片开始发黑、软化,如同烈日下的蜡油。炎魔蜥痛吼连连,四足猛踏,崖顶岩石崩裂,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祭坛化作一片火海。
苦面佛却不闪不避,任凭岩浆溅身。诡异的是,岩浆触及他身体便迅速冷却、变黑,最后化作一地焦炭。他胸口噬魂珠幽光大盛,竟是在吸收地火之力!
“地心火莲乃地火精华所聚,我以噬魂珠纳地火阴煞,正可助我练成‘九阴地火身’。”苦面佛狂笑,“待我神功大成,莫说你这孽畜,便是宗师高手,也难挡我三招!”
文墨渊看得心惊。这苦面佛所修邪功,竟能阴阳互济,以极阴纳极阳,若真让他得逞,天下恐怕又要出一尊盖世魔头。
他心念电转,眼下局势危如累卵:炎魔蜥虽勇,却难敌噬魂珠邪威;自己重伤在身,苏小蝶要护柳飞羽,难有作为;而地心火莲即将完全绽放,一旦落入苦面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行险一搏!
文墨渊深吸一口气,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噬魂枪气,对苏小蝶低声道:“小蝶,你护好柳姑娘,待会听我号令,向崖边退。”
苏小蝶一惊:“文大哥,你要做什么?”
“夺火莲。”文墨渊目光坚定,“苦面佛此刻全力对付炎魔蜥,正是机会。我以神农锄开路,你以定魂果护住神魂,咱们拼死一搏。”
“可是你伤这么重——”
“顾不得了。”文墨渊打断她,“柳姑娘魂魄渐散,若无火莲子救治,撑不过一个时辰。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拿到火莲。”
苏小蝶看向怀中柳飞羽。这姑娘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如游丝,眉间一团青黑之气盘旋不散,那是魂魄离体的征兆。她咬了咬唇,重重点头:“好,我听文大哥的。”
文墨渊不再多言,将仅剩的两颗青木还生丹一并吞下。丹药入腹,药力如烈火焚身,强行催发潜能。他脸上涌起一股异样潮红,伤势暂时被压制,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
“走!”
一声低喝,文墨渊身形暴起,神农锄化作一道青光直射祭坛中央!
苦面佛虽在与炎魔蜥缠斗,却时刻关注全场。见文墨渊突袭,他冷哼一声,左手凌空一抓,三道黑气自噬魂珠分出,如毒蛇般缠向文墨渊。
文墨渊不闪不避,神农锄青光暴涨,锄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不是攻击,而是画符!青光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古朴的“镇”字,字成瞬间,散发出一股浩然正气,正是百草生机所化的“神农镇邪符”!
黑气撞上符文,如雪遇阳春,迅速消融。苦面佛脸色微变:“你竟将神农镇邪符练到了虚空成符的境界?”
文墨渊不答,脚踏七星步,身形如游龙般穿过黑气缝隙,眨眼间已至祭坛边缘。距那岩浆池中的地心火莲,不过三丈之遥!
池中岩浆翻滚,热浪灼人。火莲已开九瓣,唯剩最后一瓣正缓缓舒展。莲心处那颗金色莲子光芒璀璨,散发出的生机之力浓烈如实质,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连体内噬魂枪气的侵蚀都缓了一缓。
“好宝贝!”文墨渊心中暗赞,正要跃入池中,忽听身后苏小蝶惊呼:
“文大哥小心!”
一股阴风自背后袭来,快如鬼魅。文墨渊不及回头,神农锄反手向后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一杆黑色短矛撞在锄刃上,矛尖黑气缭绕,正是噬魂枪的残骸!苦面佛不知何时分出一道黑气凝成鬼手,握住断枪偷袭。
这一击力道奇大,文墨渊本就强提真气,此刻被震得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鲜血已到嘴边又强咽下去。他借力前扑,跃入岩浆池中!
池中岩浆温度极高,若非文墨渊提前运转纯阳护体咒,又有神农锄青芒护身,只怕瞬间就要化作飞灰。即便如此,他仍感到周身如置火炉,皮肉发出焦糊气味。
“找死!”苦面佛怒喝,弃了炎魔蜥,全力催动噬魂珠。九道黑气合而为一,化作一只遮天鬼爪,向池中抓来!
鬼爪未至,阴煞之气已让岩浆温度骤降,表面竟结出一层黑色冰霜。文墨渊身处池中,只觉寒热交替,经脉如被千万钢针穿刺,痛楚难当。
但他眼神始终未离那株火莲。
还剩三寸!
最后一瓣莲花正在缓缓展开,莲心金芒越来越盛,整株火莲开始轻轻震颤,仿佛有了生命。
两寸!
鬼爪已至头顶,阴风压得岩浆凹陷,文墨渊双足陷入池底,动弹不得。
一寸!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直与黑气缠斗的炎魔蜥忽然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四颗头颅同时转向火莲,眼中露出疯狂之色。它竟不顾黑气侵蚀,硬生生冲破封锁,庞大身躯如小山般撞向祭坛!
“孽畜敢尔!”苦面佛大惊,分出一半黑气去阻炎魔蜥。可这凶兽拼死一搏,威力何等恐怖?四足踏地,崖顶岩石大面积崩塌;长尾横扫,祭坛边缘的符文石柱拦腰折断。
鬼爪之力顿时减半。
文墨渊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提最后真气,神农锄全力挥出!
这一锄,不为攻敌,只为取莲。
锄刃划过一道完美弧线,轻轻挑向火莲根茎——天书记载,地心火莲需连根取下,方保药性不散。
就在锄刃即将触及火莲的刹那,最后一瓣莲花,完全绽放!
“嗡——”
一股磅礴无匹的生机之力如潮水般爆发!金光照亮整个崖顶,黑气如遇克星,纷纷退散。苦面佛的鬼爪在金光中寸寸碎裂,噬魂珠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炎魔蜥趁机扑到池边,四颗头颅齐张,竟是要一口吞下火莲!
文墨渊岂能让它得逞?神农锄快如闪电,在炎魔蜥巨口合拢前的一瞬,已将火莲整株挑起,连根带土,稳稳托在锄面之上。
火莲离池瞬间,岩浆池骤然冷却,化作一片黑色岩地。莲心处的金色莲子自动脱落,飞入文墨渊怀中。
“给我!”苦面佛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扑来。炎魔蜥也暴怒狂吼,四首齐喷烈焰。
前有魔佛,后有凶兽,文墨渊身处绝境!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平静坦然,仿佛不是身处生死关头,而是在药王谷的百草园中闲庭信步。
“小蝶,跳!”
一声大喝,文墨渊转身疾退,却不是退向安全处,而是退向崖边——那里,是百丈深渊!
苏小蝶早有准备,闻言毫不迟疑,抱起柳飞羽纵身跃向崖外。
文墨渊紧随其后,跃出悬崖的瞬间,神农锄向崖壁一挥。锄刃青芒暴涨,却不是攻击,而是催生——崖壁上无数枯藤如得甘霖,疯狂生长,化作一道道绿色绳索,向三人卷来。
这是神农锄的“草木通灵”之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