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太湖之上雾气氤氲。
文墨渊站在百花岛最高的观景台上,远眺烟波浩渺的湖面。一夜未眠,他眼中布满血丝,但神情依旧沉着。臂上的神农鞭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青光,鞭灵昨夜示警后便陷入沉寂,仿佛在积蓄力量。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盈而稳健。
“文大哥。”林月影的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各派弟子已集结完毕,共八十七人,皆是各门各派的精锐。”
文墨渊转身,见林月影一身劲装,后羿弓虚影已凝实三分,在晨光中流转着淡淡的金芒。她身后跟着苏小蝶、花弄影、玉清子等人,个个神色凝重。
“伤亡情况如何?”文墨渊问。
“昨夜一战,我们损失十一人,伤二十八人。”林月影声音低沉,“魔教死士留下了二十三具尸体,但他们的主力退得干净利落,显然是早有预案。”
文墨渊点头,目光扫过众人:“魔教这次是试探,更是警告。他们想让我们知难而退,放弃前往轩辕台。”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小蝶忧心忡忡,“石大哥的伤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找到玄冰玉髓。可魔教既然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定会在沿途布下重兵。”
花弄影上前一步,俏脸含霜:“家师已传信百花宫各处暗哨,全力打探阴无咎和震岳拳套的下落。但江南地广人稀,若他们刻意隐藏,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寻得。”
文墨渊沉吟片刻,走到石桌前,摊开一张太湖水域图。
“诸位请看。”他手指地图,“我们此刻在百花岛,阴无咎若真来了江南,只有三条路可走:一是走陆路,经苏州、常州北上;二是走太湖水路,经运河入长江;三是绕道皖南,走山路。”
玉清子皱眉道:“陆路关卡多,他戴着震岳拳套这等宝物,定不敢走官道。皖南山路崎岖,不利于他这种身份的人隐藏行踪。所以最可能的,还是水路。”
“正是。”文墨渊点头,“太湖水域四通八达,岛屿星罗棋布,正是藏身的好地方。而且昨日那些魔教死士撤退时,也是乘船而去,说明他们在湖上有据点。”
林月影眼睛一亮:“文大哥的意思是,阴无咎很可能就藏在太湖的某个岛屿上?”
“不是可能,是必然。”文墨渊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昨夜一战,魔教看似退走,实则是诱敌之计。他们算准了我们会担心石兄的伤势,必须尽快北上寻药。而最快捷的路,就是走太湖北上运河。若我是阴无咎,定会在沿途设伏。”
金万两摇着折扇道:“文兄分析得有理。但太湖水域广阔,岛屿不下百座,我们如何确定他在哪里设伏?”
文墨渊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昨夜我从一个魔教死士身上搜到的。”他将玉简放在桌上,玉简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虽然大部分信息已自毁,但残留的气息指向三个地方:西山岛、洞庭山、以及湖心一处无名沙洲。”
众人围拢过来,仔细查看。
沧澜忽然道:“这三处我都知道。西山岛是太湖第一大岛,岛上有村落市集,人多眼杂,不适合埋伏。洞庭山险峻,多有溶洞,倒是藏身的好地方。至于那无名沙洲……”他顿了顿,“此地颇为诡异,常年雾气笼罩,渔民皆避而远之,传说有妖物作祟。”
“妖物?”凤清歌冷笑,“怕是魔教装神弄鬼。”
慧明和尚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曾听师父提及,太湖之中确有异处。三十年前,有一高僧欲往沙洲降妖,却一去不回。后来有人在岸边拾得他的袈裟碎片,上面有爪痕,非人力所能为。”
文墨渊与林月影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既然三处都有可能,我们便分兵三路。”文墨渊决断道,“林姑娘,你带箭术高手组,占据太湖周边制高点,监视水域动向。你后羿弓已初具威能,目力远超常人,可于十里外察敌先机。”
林月影点头:“交给我。”
“苏姑娘。”文墨渊看向苏小蝶,“你随我带领医术高手组,准备解毒疗伤之物。魔教善用毒蛊,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另外,石兄的伤也需要你时时照看。”
苏小蝶重重点头:“我会配制‘清心辟毒散’,分发给每人一份。虽然不能解百毒,但至少能延缓毒性发作,争取救治时间。”
“花姑娘。”文墨渊最后看向花弄影,“你率百花宫弟子,封锁太湖主要水道。百花宫在江南经营多年,水路熟悉,可设下暗哨、布下机关。不求全歼来敌,但求拖延时间,让我们有机会各个击破。”
花弄影嫣然一笑:“文公子放心,太湖是我百花宫的家园。莫说是魔教,就是一条鱼想悄悄游过,也得问问我百花宫同不同意。”
众人闻言,气氛稍缓。
文墨渊又道:“此次分兵,危险重重。魔教既然敢在百花岛附近动手,说明他们已渗透极深。各路人马务必小心,每隔一个时辰用传讯烟花联络。若遇强敌,不可硬拼,立刻撤退。”
“那阴无咎本人呢?”石破岳在担架上挣扎着起身,“他盗走震岳拳套,俺必须亲手夺回!”
文墨渊按住他:“石兄放心,我已想到办法引他现身。”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那丹药通体赤红,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是……”玉清子嗅了嗅,忽然变色,“引魂丹?文兄,此丹虽能追踪气息,但服之伤身啊!”
文墨渊平静道:“此丹是以我的精血为引,配合神农鞭的生机之力炼制而成。服下后,三日之内,我可在百里内感应到震岳拳套的气息。阴无咎既然盗走拳套,定会随身携带,只要他还在太湖,就逃不过我的追踪。”
“文大哥,不可!”苏小蝶急道,“精血炼丹,最损根基。你体内的地火毒煞尚未清除,再损耗精血,恐怕……”
文墨渊摆手:“无妨。我自有分寸。”
他仰头服下丹药,闭目调息。片刻后,脸色微微发白,但双目却亮得惊人。他望向西北方向,沉声道:“震岳拳套的气息……在洞庭山方向!”
众人精神一振。
“既如此,我们即刻出发。”林月影当先起身,“文大哥,你确定不用我同行?”
文墨渊摇头:“洞庭山险峻,适合埋伏。你带箭术组在外围策应,反而更能发挥后羿弓的威力。记住,若见红色烟花,便是我们遭遇强敌,需你远程支援。”
“明白。”
众人分头准备。
文墨渊回到房中,取出一套青色劲装换上,又将神农鞭仔细缠在腰间。苏小蝶推门进来,手中捧着一个药箱。
“文大哥,这是我连夜配制的丹药。”她打开药箱,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几个瓷瓶,“绿色的是‘回春散’,外伤内服皆可;白色的是‘清心丸’,专克迷魂类药物;红色的是‘燃血丹’,危急时可激发潜力,但事后会虚弱三日,慎用。”
文墨渊接过药箱,郑重道谢。
苏小蝶却未离开,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文大哥,昨夜……昨夜我做了一个梦。”
“梦?”
“嗯。”苏小蝶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梦见自己在一片火海中,四周都是燃烧的树木。有一个声音在叫我,很熟悉,很温暖……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是谁。醒来后,我发现玉佩在发光。”
她从怀中取出那半块玉佩。此刻,玉佩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红光,仿佛有火焰在其中跳跃。
文墨渊心中一凛。这玉佩是苏小蝶身世之谜的关键,此刻突然异动,恐怕不是巧合。
“小蝶,你听我说。”他按住苏小蝶的肩膀,“无论你梦见什么,无论你身世如何,你都是我们的同伴,是苏小蝶。记住这一点,不要让梦境迷惑了本心。”
苏小蝶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门外传来金万两的声音:“文兄,船准备好了。”
文墨渊深吸一口气,提起药箱:“我们走。”
百花岛码头,三艘船已整装待发。
第一艘是快船,船身狭长,帆桅高耸,由文墨渊、苏小蝶带领十名医术高手乘坐,直奔洞庭山。
第二艘是楼船,上下三层,可容纳三十余人。林月影站在船头,身后是二十名各派箭术好手,人人背弓挎箭,目光锐利。
第三艘则是数艘小艇,花弄影率百花宫弟子乘之,如游鱼般散入太湖各处水道,布下天罗地网。
晨雾未散,三路船队分道扬镳。
文墨渊立在快船船头,望着渐行渐远的百花岛,心中涌起一丝不安。这次分兵看似周全,实则冒险。魔教既然敢在百花岛动手,定有后手。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文公子,前方就是洞庭山了。”船夫指着远处一座青黛色的山影。
洞庭山并不高,但山势险峻,三面环水,一面倚崖。山体多溶洞,相传有七十二洞天,洞洞相连,错综复杂。
快船在山脚一处隐蔽的港湾停下。文墨渊跃上岸,神农鞭立刻传来感应——震岳拳套的气息就在山中,而且不止一道!
“小心,有埋伏。”他低声道。
十名医术高手都是各派精英,闻言立刻结成阵势,护住苏小蝶和药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