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朕,李倓,从安史之乱再造盛唐!

第2章 乱熄

  须臾,李倓对玄宗遥拜;

  “万死臣倓,惊扰圣驾,乞圣人恕罪。”

  言辞谦卑,却无甚恭谨之意。

  听出其意的李隆基,带着点颤音地开口道;

  “杀国忠者,真汝耶?”

  李倓扬身而起,朗声回道;

  “禀圣人;”

  “杨贼以外戚之身,不思奉国,早蓄异志;阴结胡虏,将行悖逆。”

  “此,臣与诸军士俱睹。”

  “臣乃发矢而诛之。”

  “还请圣人尽杀杨贼余党,毋留遗患。”

  “好,好。”

  “不想朕百孙院中,竟育潜蛟。”

  李隆基气血上涌,还欲说些什么。

  但似乎是找到了主心骨,之前霎时间安静下来的众军士纷纷鼓噪附和;

  “臣等,请圣人尽杀杨贼余党。”

  ~

  李隆基面色由赤转青,见乱军军士殊无退意,只得转身退行回驿门内。

  依杖静立良久。

  见高力士来,先开口道;

  “可寻得太子?”

  “禀圣人,不知所踪。”

  李隆基长叹口气;

  “此真太子能计?”

  高力士沉默不语。

  李隆基又道;

  “国忠虽反,贵妃何辜。”

  玄宗再糊涂也知道杨国忠没有造反。

  只是唯有造反这样的大罪,才能尽杀杨氏一党。

  不如此,早已被激发起怨气的乱军将士,还有那个逆子孽孙,又怎能安心。

  此时口中说杨国忠谋反,只是被迫承认现实的无奈之举。

  内心中,却还不愿牵连杨贵妃。

  于是,还在挣扎。

  高力士道;“贵妃虽无罪,然,彼等既已杀国忠,必不肯轻退。”

  “愿圣人审思之。”

  韦见素子,京兆司录韦谔也上前叩首力谏。

  言称今当速决。

  玄宗不语。

  此时门外乱军又传出躁动,原来是统御龙武禁军的大将陈玄礼到了。

  陈玄礼遥遥便在马上开口对李倓道;

  “大王好射艺。”

  “将军多誉,我发箭以诚,专射奸佞,是以能中。”

  乱军气势更甚,已于门前纠合数百人。

  更有乱卒将杨国忠尸体斫为数段,插其首于枪尖,悬于马嵬驿门上。

  又四散开来,捕杀翻墙欲走的杨国忠一家。

  良久,李倓遥见远山,有飞鸿惊逝。

  随后,驿门大开。

  高力士将李倓,陈玄礼及其麾下数名将校一并引入驿内。

  见驿亭内有一女尸以白布裹覆。

  亲眼验过是杨玉环被缢杀的尸身,陈玄礼等将这才卸甲,和李倓一并顿首谢罪。

  美人香消玉殒在眼前,李倓却也心如止水,不起波澜。

  明皇幸一人而薄四海,乃有今日之祸。

  我志在天下,又岂惜一女。

  安抚了陈玄礼等将后,玄宗却把目光转向李倓。

  历史在这一刻仿佛给李隆基开了一个玩笑。

  让其假他人之目,看见了近五十年前,那个逼杀韦后,上官婕妤的年轻自己。

  “尔父现在何处?”

  “禀圣人,太子殿下居于别馆。”

  李倓的回答完全按照礼制。

  他也不害怕李亨会过来。

  以他那父亲的性子,这种事情肯定是表面上要避之不及,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暗地里却要完全坐收实际利益的。

  “何不亲来。”

  “太子殿下不忍见操戈于内。”

  李隆基哼了一声,却是信了几分,这确实有点像是他熟悉的李亨。

  “太子欲何为?”

  “禀圣人,太子殿下欲北上平凉、灵武,收戍边之军,靖禄山之乱。”

  “既如此,朕以其为太子监国、天下兵马大元帅。

  “统朔方、河东、河北、平卢节度兵马。”

  “幸蜀士马,也半数委他。”

  李隆基却眼光一转。

  “尔,诛恶首,平叛逆,当厚赏之。”

  “拟制;加建宁王倓食邑千户、领京兆牧。”

  “并改关内采访处置使为关内节度使。”

  “以建宁王倓为关内节度大使。”

  见李倓和陈玄礼都无异动,一旁的高力士连忙找人起草制书。

  杨国忠权倾朝野,负责起草制书的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多为其党羽。

  如,翰林学士张渐,翰林学士窦华,中书舍人宋昱等等。

  宋昱留在长安不及随驾,张渐、窦华作罪为国忠一党,方才皆已被杀。

  于是,由起居舍人、知制诰贾至。

  考功郎中、知制诰李揆拟之。

  知制诰是一种临时差遣,由非中书舍人的官员代行草诏权。

  韦相署名,用印,制乃成。

  唐庭自开元元年改雍州为京兆府后,设其官长为牧,从二品。

  但实际上并不管事,仅由亲王遥领。

  牧以下又设府尹一人,从三品,乃掌实权。

  此时的京兆尹还在长安,并未随驾。

  京兆牧只是头衔,但关内节度使却是实职。

  京兆以北,朔方以南,如安化、平凉、兴平、安定、彭原、延安等数郡皆在其节度之内。

  宗王为节度使,称节度大使。

  李隆基不愧是做了五十年最冷血的政治生物——帝王之人。

  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右相、爱妃,被诛杀的现实,开始了为未来而谋划。

  授予李倓官职,其意不问可知,为的就是在李亨父子之间制造嫌隙。

  而李倓也乐于接受。

  甚或不如说,这,就是他的本意。

  为的,就是在这太子李亨还没有得到边军拥护,于灵武即位之前,权力将生未生之际。

  李隆基因为宰相被杀,身边没几个臣子,却仍然是名义上的天子,权力将去未去之时,上下于其间。

  此身谋事颇大,本就是险中取险。

  圣人之位,岂坐而可得?

  .......

  “孤何尝有此令!”

  别馆中,李亨一拍案几,已是怒极。

  “乞殿下恕罪。”

  “你,可真是孤的好三郎啊。”

  面对李倓,李亨几乎是从牙缝中迸出的这句话。

  原本按照他的谋划,这场兵变不但可以诛杀杨国忠一党,在表面上看起来和自己的关系也不大。

  毕竟,自己没有答应陈玄礼。

  剪去玄宗的羽翼,然后再以不忍三辅父老苦求的名义,北上平凉。

  任由玄宗在蜀地为一上皇,如此可全自己的声名。

  但是,因为眼前这个竖子,自己这个储君和天子的矛盾公开化了。

  陈玄礼的独走,变成了自己和禁军的合谋。

  甚至于杀杨国忠,都算在了自己的命令上。

  虽然原本,若无自己的暗示,陈玄礼也不可能轻易发动兵变。

  但是他把这层窗户纸给挑开了。

  初闻李倓杀杨国忠时,早有准备的他立刻在李辅国的安排下躲避。

  原本是为了防备乱军,结果躲过了高力士派去的侍者。

  现在回到别馆,立刻召李倓前来诘问。

  却见李倓以首触地,直到沁出鲜血。

  方才泣声开口道;

  “杨逆素恶于阿耶,儿早欲图之。”

  “今日窥得良机,旦夕则逝,故不肯假于人手。”

  “至于奉殿下命云云,兵乱势凶,实为从权。”

  “儿,不知所言。”

  语罢,放声又涕。

  李亨面貌稍霁。

  “我儿且起。”

  他本来早已练就了喜哀不形于色的本领。

  之前发怒,半是佯嗔试探,半是因为如今境遇,已可不再压抑天性。

  但随即又不动声色道;

  “圣人既授尔节度,今后更当勉之。”

  李倓闻言,却膝行几步,执李亨衣袖,低低涕道;

  “此,圣人之欲生隙于我父子也。”

  “慎言!”

  李亨低声断喝。

  即便只是轻曳袖口,李倓也能感受到李亨身体猛然一颤,随即竟微微发抖。

  然后,似是想到了如今的境遇,这因为过往经历产生的创伤反应才有所好转。

  于是李倓轻抚其背,待其安定。

  李亨平复心情,舒了口气,继续低语道;

  “小子做得好大事,托你福,我或可得安。”

  古来政变,从来没有十拿九稳的。

  事前,李亨也害怕失败。

  现在,虽然在计划外,但李倓杀了杨国忠一党,也取得了李隆基的退让,无论如何都算是胜利。

  “一俟脱身,你我亲子便北上平凉。”

  最初,李亨还不想去灵武,不过届时自然会有人劝谏。

  能明白天下大势的,不知李倓一人。

  于是李倓复又顿首不止。

  口中悲声道;

  “大人恕罪,儿不孝,恐一时难以随侍左右。”

  “我儿何意?”

  “儿乞另请一旅,以为偏师。”

  “先替父解忧,再图合流。”

  “我儿欲往何处?”

  “儿,愿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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