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抄经将成佛,方觉此界是聊斋

第113章 荒芜

  灵犀只觉周身真元如春水遇暖,循着灵韵的轨迹缓缓流转,与之一拍即合,发出细碎的嗡鸣。

  紧接着眉心似有莹白光点微微发烫,却无半分不适,反倒觉得心神愈发清明,连空气中每一缕生机都能清晰感知,禅心也愈发通透稳固。

  “画壁灵韵能稳固受损生机,滋养本源精元。”

  白狐轻声道,抬手示意灵犀抚上眉心。

  “大师得此灵韵,便握了半分生机,若一切顺利,这灵韵只耗费极少数便可救下大师友人,剩余的大师可自行留着,若能寻到炼器匠人,可将其炼为一真宝,若那匠人技艺超群,炼出灵宝也有可能。”

  灵犀正欲抬眸致谢,莲座上忽传念珠转动的轻响,那原本静坐的老僧已然缓缓起身。

  他先前茫然的神色已然褪去,浑浊的眼眸变得澄澈明亮,如古井映月,手中念珠转动自如,发出细碎的木石相击之声。

  他步履从容地走下莲座,对着灵犀合十见礼,语气平和厚重。

  “老衲守这画壁百年,日日宣讲禅理,劝人破除执念,却是一叶障目,今日见师弟禅心破执,以慈悲渡化善灵,才知佛法真谛,记忆苏醒。”

  他抬眼望向壁画上的鎏金古字,又看向灵犀眉心的莹白光点。

  “大师友人的伤势与白狐同源,妖身与佛法相冲,经脉受损,精元渐渐耗散,师弟既懂‘化毒而非除妖’的禅理,便已得救治法门,这法门需三者合一,缺一不可,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灵犀神色一正,垂眸合十,静心聆听,周身真元缓缓收敛,以示恭敬。

  “其一,画壁灵韵需借木白水先生的墨宝为引。”

  老僧抬手,指尖指向灵犀眉心的灵韵。

  “此幻境本是木先生古卷中的异闻,画壁灵韵虽藏于幻境之中,却与他的笔墨灵力紧密相连。”

  “唯有以他的墨宝为引,方能将灵韵从幻境中带出,稳稳渡入你友人体内,否则灵韵离体便散,如镜花水月,毫无用处。”

  “其二,纯净佛力需以你的禅心催动,万万不可以寻常佛门法诀驱动。”

  他看向灵犀,眼中满是赞许,语气愈发郑重。

  “寻常佛门法诀天然带有‘破邪’之意,只会与你友人体内的残余佛光相合,加重她的伤势。”

  “唯有你这般无分别心的慈悲禅力,方能引导画壁灵韵,将那些伤人的执念佛光,一点点转化为滋养生机的力量。”

  “过程中需心无杂念,不可有半分急躁,否则便会反噬你友人的妖身,轻则经脉尽断,重则魂飞魄散。”

  “其三,需你友人自行守持。”

  老僧补充道,抬手拂过壁画上的古字。

  “外力终究只是辅助,不能替她承受分毫苦楚。你需引导她凝神静气,放下心中怨怼与杂念,全力催动自身本命精元,与画壁灵韵、你的禅力相融相济,方能修补受损经脉,彻底化解佛光余毒,她若心存怨怼、心有杂念,便是有天大的机缘,也难脱厄难。”

  这番话如晨钟暮鼓,敲散了灵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他抬手轻轻抚上眉心,能清晰感知到画壁灵韵的温润力量,也明确了救治白素贞的每一步。

  白狐望着灵犀,再次屈膝下拜,神色恳切:“大师既得法门,便请速速离去,莫要久留幻境,虚妄之地待得久了,只怕对心神有损。”

  老僧亦颔首,抬手轻挥,佛堂内的灵光渐渐变得柔和。

  “幻境已了,师弟禅心通透,执念尽破,尘缘未了,当出画归尘,去做你该做的事了。”

  灵犀合十致谢,对着白狐与老僧深深一揖。

  “多谢二位,一切种种贫僧铭记在心,必不负二位所托,救友人脱厄。”

  话音落时,他眉心的莹白灵韵骤然亮起,周身真元与画壁灵韵交织相融,化作一层温润的光茧,如莲瓣裹身,轻缓地托着他的身形。

  眼前的佛堂、壁画、白狐的素裙、老僧的僧袍,皆如蒙了一层薄纱,渐渐消融在流转的光影里。

  耳边传来白狐温柔的祝福与老僧低沉的禅语,最终都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无边的莹白之中。

  灵犀的意识从幻境的深海里缓缓浮起,可转瞬被一阵清冽的风撕碎。

  风穿破残破的木窗,卷着尘沙掠过檐角,呜咽声渐渐清晰,将幻境的余温一点点驱散,只剩刺骨的凉意裹着荒芜,漫过周身。

  他缓缓睁开眼,待视线渐渐清明,才发觉自己端坐于余卯居的梨木椅上。

  他僧袍下摆还沾着幻境中山林的草木清芬,眉心那缕画壁灵韵依旧凝而不散,如一枚温润的玉印,指尖轻触,便有细密的温润灵力顺着指腹渗入经脉,与周身真元缓缓流转。

  灵犀抬眼四顾,心头微沉。

  入幻境前,这余卯居虽显陈旧,却处处透着几分隐者的规整。

  案几擦得洁净,烛火明暖如豆,木白水端坐案前挥毫,稿纸叠得齐整如砖,砚台里墨汁盈润,连空气里都飘着新鲜的松烟墨香,全无破败之象。

  而现如今的书斋内不知为何,只剩一片令人心悸的荒芜。

  屋顶的青瓦破了一角,天光如利剑般斜切而入,光柱里无数尘螨肆意飞舞,似被惊扰的蜂群,在光里乱撞。

  房梁上垂着半幅残破的蛛网,网丝上沾着厚厚的尘垢,风一吹便轻轻晃荡,投下斑驳的暗影,落在积尘的地面上,更显寂寥。

  梨木椅上更是积着厚厚的一层灰,除了自己身下压着的那一片,其余地方的尘垢均匀厚实,指腹一按便陷出浅浅的指印,显然已数月甚至数年无人落座。

  案上的旧端砚早已干涸龟裂,砚池里还留着半池干硬的墨渣,边缘结着深色的墨渍,那些稿纸散乱地堆在案角,纸页泛黄发脆,边缘卷翘如蝶翼,被灰尘覆盖得看不清字迹。

  木白水早已不见踪影,整个余卯居空无一人,唯有尘螨与蛛网在风中晃动,连呼吸都能嗅到灰尘的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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