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性骨折?
竹子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
“别看了,你师父我可是神医在世,早给你整好了。”
司马悬壶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我已经看过你的测试留影了,你有没有想过,手部空气装甲中的空气大部分喷出之后,它的密度就会大幅度下降,你手臂本身没有高强度的空气装甲做支撑的话,根本支撑不住来自前后的压力,会直接被压断呢?”
老师说的这些理论,竹子都已经在书上看到过。但是他并没有切实的理解到书中理论。毕竟对于一个不满五岁的孩子来说,很多理论还是太抽象了。
不过就算理论不明白,也并不干扰竹子理解师父说的话。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对的。当时竹子确实感觉自己心跳很快,全身上下似乎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唯独右手在那一击之后提不上劲,失去了知觉一样。
但是即使知道师父是对的,竹子还是有点愤愤。
“可是师父,您说好要教我怎么进攻,都过去快一个月了,到现在月考了您都没教我。我想了好久才想出来一个好主意,您一上来就数落我。”竹子本来是不满,但是说着说着他就委屈起来了。
豆大的泪珠从他有点婴儿肥的可爱小脸上滑落,摔在地上裂开几瓣。
司马悬壶见这情景马上就慌了。近一月的相处下来,竹子的早熟懂事早就让他忘了面前这个小娃娃还是个蓬头稚子,忘了他也是会委屈的,他的努力也是要认可的。
他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出啥来,到最后也只是看着竹子哭完自己缓了过来。
“师父,竹子知道错了。我应该怎么做。”竹子冷静下来了,也冷下来了,没有了平日里的灵动。
司马悬壶心口一疼。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一日为徒,又怎么不会当亲儿子宠着呢。他缓缓起身,走到竹子的病床边坐下。
“竹子,其实你的想法不错。通过释放空气装甲的气流产生的推力平衡空气团的后坐力,达到最高的爆发力,而不对自己造成伤害。为师确实忽略了你还小,想的不周到也是情有可原。你性情早熟懂事,又是天赋异禀的天纵奇才,让师傅对你要求过高了。你说得对,进攻的招式,原本应该师傅手把手传授给你的。”
这话说完,竹子冷冷的表情才终于融化了一点。
“师父,我也不想给你丢脸。不用空气炸弹的话,我实在是没有进攻手段了……”
“嗯,”司马悬壶手搭在竹子的小手上轻轻拍了两下“是为师欠考虑了,忘了还有月考这事。听说竹子这次是满分?做的很棒。”
这一刻,竹子才终于又敞开了心扉。泪水不是一滴滴滚落,而是大哭了起来。
“呜啊啊啊啊啊,竹子以为…以为师父嫌弃竹子了,”他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竹子以为…以为师父…也会和姐姐一样不要竹子了。”
司马悬壶满脑子是,我真该死啊,竹子这么乖,我居然把他惹哭了。
他又开始手忙脚乱,最后终于把手放到竹子的背上轻轻拍着。
又是过了一阵,竹子的情绪终于缓解了,两人开始回归正题。
司马悬壶一直抬着轻拍竹子背的手终于可以休息了,他把已经有点僵硬疼痛的手背到身后轻轻给自己按揉,一边开口说道。
“竹子,为师已经给你想好了进攻方案,只不过,这方案需要特殊的武器。但是根据学堂规定,三年生开始才能使用武器,所以一直没和你说。你的专属武器,我也在和你爷爷商讨制作细节了。所以你不用急,慢慢来。现阶段的话,就算成绩差些也无所谓。可以利用一下你今天的想法,直接在手肘后快速喷出气流加速拳头,并且在拳尖凝聚一道圆锥形的气团,并快速旋转。这样的话,虽然威力比不上你今天的那一击,但是随着你旋转纹章的熟练,气体压缩的更加凝实,单点的穿透伤害也会更加强悍。”
听完,竹子立刻试验起来,高速旋转的圆锥体气团立刻出现在他拳头之上。甚至不用肘部装甲气流加速,光是旋转起来,就能轻松的在金属床板上留下一个微微融化的小坑。
“师父好厉害啊!这样不但不会伤害到我自己,而且可控了很多!”
竹子倒是兴奋了,司马悬壶却是汗颜了。
“竹子,为师知道你想要练习新招式的迫切,但是下次别拿学堂医馆的东西做实验了……这些东西弄坏了还得跟学堂的人交接解释换新,很麻烦。”
“对不起,师父……”竹子又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没事,没怪你,下次注意便可。不过为师刚说出构想你便能实施出来,你对纹章的控制力着实惊人。之后你还可试试在这个圆锥上附带螺旋花纹,做成钻头那样。这样穿透力还会更强。”
说完,竹子下意识的想要呈现出师父所说的。但是发现,自己只能做到在圆锥上生出一些凸起,并不能做到钻头那样锋利。
司马悬壶看了,反而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终于也是见识到了竹子也有不能马上做到的事情,看到了他的上限。
他带着一丝放松的轻笑,“竹子,做不到没关系,慢慢修炼即可,不必急于一时。”
“嗯!以后有具体的前进方向,心里踏实多了。之前一直是看书,修炼部分解除压缩,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终于有了确确实实的方向了!”
又在司马悬壶的看护下,竹子又练习了一番。直到夕阳西下,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竹子才不得不停止修炼,恋恋不舍的往家走去。
毕竟有师父在身边解惑,直接传授纹章控制方面心得的机会确实不算多。
通过传送门,竹子从医馆的空间回到了学堂内。
已经放课多时,学员们大多已经离开,只有竹子一人,踏着青石阶上积着薄薄的落花,向学堂外走去。
夕阳的余晖斜斜淌过青瓦飞檐,将学堂朱红的正门染成琥珀色。院角的修竹疏朗挺立,竹叶被落日镀上一层碎金,风过处,簌簌作响。
不管自己何时离开学堂,正门下总有一个身影在等他。脚步越轻越快,阿眠的身影映入眼帘的同时,余光却瞥见正门下还立着另一道身影——
白色长裙在余晖下泛着金光,乌发高高扎起马尾。她背对着竹子,但是这个身影,竹子又怎么会忘记。
一时间,竹子心口猛地一窒。一旁的金色竹叶簌簌的声响骤然放大。
那人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眸子里映着漫天霞光,怔愣地看着竹子。那双眼睛,竹子不会忘记。
从前总省下几口吃食,为竹子买棉花糖吃。走失那日也是这样,她说要去买棉花糖,然后便没有。
“姐…姐姐?”竹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风吹折的竹枝。
竹叶还在响,夕阳正缓缓沉向远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