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丑爆了！”

　　“谁戴都好看，就是他戴着丑。”

　　“我听吴阳说，好像还是谁送他的，我搞不明白这是哪个傻鸟。”

　　“竟然送冯树蛤蟆镜，眼光真差。”

　　胡世杰还没有注意到他姐的火气，正在逐步的上升。

　　叽里呱啦的，没完没了。

　　最后干脆骂起了那个送冯树蛤蟆镜的人。

　　终于，胡青忍不住了。

　　把碗一放，冷冷的说。

　　“胡世杰，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

　　胡世杰麻了。

　　“姐，别这样，亲姐弟一场，你有必要把账算的那么清楚吗！”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我以后要嫁人的，你花了我这么多钱，以后你姐夫知道，他难道不会有意见吗？”

　　很快，胡世杰被胡青狠狠地修理了一顿。

　　苦不堪言。

　　胡青心里还是不解气。

　　傍晚的时候。

　　红彤彤的夕阳，把小镇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金色。

　　那破破烂烂的街道墙角上，白石灰刷的各种口号，以及这穷酸的街道。

　　似乎披上了些许怀旧的色彩。

　　那股子贫穷的气息，仿佛都弱了几分。

　　国营饭店里。

　　冯树点了好几个菜之后，胡青还在嘀咕他弟弟的不是。

　　冯树就这么认真盯着，看着。

　　越看，越觉得心里甜甜的。

　　胡青奶凶奶凶好久后，突然安静：“你怎么不说话啊。”

　　冯树笑了下：“没事，看着你就好。”

　　“哦。”胡青感受到了冯树目光里的那股子疼爱，心里美滋滋的。

　　随后响起了什么般。

　　说：“今天黄晨和陈花花两人打架了。”

　　“嗯？为什么打架？”冯树挺奇怪的。

　　黄晨是那种憨憨一样的性格，陈花花应该也一直都是傻乎乎的。

　　两个傻乎乎的人，怎么可能会打架？

　　胡青说：“她们好像是…好像是争你…”

　　“争我？”

　　冯树有些无语。

　　“嗯嗯，冯树，晨妹子不适合你。”

　　“哦。”

　　“花妹子也不适合你。”

　　“哦。”

　　“哦什么呀，真的是。”胡青有些委屈。

　　因为听不到她想听的话。

　　冯树说：“我又对他们没意思，我还要讲什么。”

　　“行了，老同志来了。”

　　胡青正色了几分，看向大门口。

　　一个穿着解放装，清瘦，面部严肃的小老头走了过来。

　　钟鸿举，镇国营厂的厂长。

　　冯树赶紧起身，一根相思鸟递了过去：“厂长，好长时间没见了。”

　　钟鸿举看了看他手里的烟。

　　迟疑了下，还是接了。

　　“厂里有人说你现在搞野鸡赚了挺多钱，看来不假。”

　　“厂长。”胡青嘴巴甜甜的。

　　钟鸿举坐下后略微点了点头。

　　刚把烟放在嘴上，冯树掏出火柴，滋的下划燃一根火柴。

　　凑到了他嘴边。

　　钟鸿举顿了下。

　　这小混蛋，他竟然会给别人点烟？

　　凑过来吧嗒两口。

　　憋不住说：“不是我说你冯树，多少人想要进国营厂？”

　　“你这小子就是太混账，不懂得好好珍惜！”

　　“是是是，老同志说的对，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还希望你们别太放在心上。”

　　冯树笑着说。

　　“来，喝酒，我知道你好这一口。”

　　“德州大曲？”钟鸿举望着他手里的酒瓶子：“冯树，你为了糊弄我，还真舍得下血本啊。”

　　“这是什么话？”冯树说。

　　“你觉得呢，你说你能帮我们厂把货销掉？”

　　“是不是想和我说，让我们直接把货给你？”

　　“冯树，你这孩子我一直都认为挺聪明的，可你能不能把身上的那股子聪明劲，用在正事上？”

　　“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小老头有些火气。

　　也难怪。

　　毕竟冯树以前叫了一群人想要打，倒他。

　　能够出来见冯树，估计也是看在胡青的面子上。

　　胡青也没有和他讲清楚。

　　所以冯树看他有所误会，于是和他解释了起来。

　　老头听着听着。

　　突然凝重的望着他。

　　“你想要空手套白狼？”

　　冯树苦笑：“怎么会是空手套白狼？”

　　“要不你让胡青跟着我们，这总没毛病吧。”

　　胡青也赶紧说：“厂长，你就别犹豫了，现在已经没有人管我们厂了。”

　　“这种情况之下，你不想办法，我们下个月又没工资发。”

　　“你不怕工人造反啊。”

　　钟鸿举陷入了沉思。

　　刚刚冯树和他说，他要把他们仓库里的货拉走去卖。

　　但冯树现在钱全部都丢在了苎麻上。

　　所以现在身上也没钱。

　　钟鸿举总觉得这是在异想天开。

　　我们是国营厂，仓库里的货也是国家的。

　　要是你小子拿了跑了，我们到时候怎么交代？

　　所以他怎么都不同意。

　　但另外一边，他又希望冯树能帮他们试试。

　　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有自救的意识。

　　也尝试过在他们厂里组建销售科。

　　但没有一个人报名。

　　大家都是那种思维。

　　我是吃国家饭的，是有面子的。

　　你让我跑到外面去求爷爷，告奶奶的找人过来买我们东西。

　　这不是丢我面子吗？

　　抱歉，这事我干不来。

　　这年代国营厂工人普遍的心里。

　　但厂长这个情况，总要有条路要走吧。

　　所以冯树讲了后，他有兴趣。

　　想了好久后。

　　他还是压下了所有心思：“那不行，你小子名声实在太差了。”

　　“我没办法相信你，你要货没问题，必须要给我们现金。”

　　胡青很是着急，想替冯树说两句。

　　但被冯树眼神下了下去。

　　只能用第二套方案了。

　　叹了口气：“要不，我拿你们两三件样品，给钱的。”

　　“另外，你帮我开个条子。”

　　“条子？”

　　“嗯，证明我是你们国营厂销售科主任…不，写大点，就说我是你们厂的销售经理。”

　　“那不行，经理可以随便写的吗！”钟鸿举有些抵触心理。

　　这年头不是没有经理。

　　有。

　　只不过经理是有很高级别的，没有人敢随意的冒充。

　　他们哪里晓得，几十年后大街上走一圈，就可以拿到无数经理的名片、广告传单。

　　人均经理的时代，也得到了伟大的实现。

　　冯树叹了口气：“你不这样做，别人怎么相信我？”

　　“你放心，我最多就是给别人看一下，轻易不会展示我经理的身份。”

　　“要真出事了，也绝对不会影响到你们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