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纯粹的吴阳
吴阳是单纯的人。
前世不管是村里谁到了他家,绝对是最顶格的一条龙接待。
冯树前世也开了个小厂,最困难的时候,被几十个人堵在办公室几天几夜。
是吴阳得知后,提着五十多万现金过来撑了他一把。
这种纯粹的人,即便是在这个保守的年代里也极为罕见。
故而,冯树准备拉着他一起。
冯树说:“别眼红王建文那几条鱼,待会你就会看到大家伙。”
“把那边也用泥巴挡下。”
“哦,树哥,你说什么我都听。”吴阳下水去了那边。
“树哥,谈对象是什么滋味啊。”
“对象?谈个毛线。”冯树挖着淤泥。
“啊?为什么啊,因为雯妹子吗?”
“树哥,真不是我说你,雯妹子不找你谈对象了,你不要气馁知道不?”
“你要重新振作起来,不能这样意志消沉,雯妹子虽然性格有点冰冷,但你要懂得怎么捂热她心,知道不?”
吴阳在边上唠叨着。
冯树听的一阵郁闷。
这家伙还来教育起我来了?
特别好奇一个问题:“吴阳,大队里都说你一加一等于几你搞不清,这事是真的吗?”
“胡说八道。”吴阳有些生气:“树哥,你不要听别人的,他们都是在诋毁我。”
“一加一等于一这种小孩子都知道的事,谁还不知道啊,真的是。”
“每次别人问我的时候,我只是懒得和他们去争罢了。”
“他们问我一加一这种问题,我知道,单纯的只是想看我笑话,所以我从不回答。”
“咳咳咳……”
冯树被呛到了。
望着这家伙:“一加一等于一,你认真的?”
“那不然呢?”
“谁教你的?”
“王建文啊,他亲自给我演示的,一堆谷子加在另外一堆谷子上后,就成了一堆谷子,那不就是等于一嘛!”
“草,我竟无力反驳!”冯树头皮发麻:“你讲的也没有错,但那是特殊情况。”
“正常而言,一加一等于二,记住,这样回答,大队里的人才不会笑话你了,懂不?”
“卧槽,那树哥,王建文是故意诓我咯!”吴阳来脾气了。
冯树说:“王建文那人贼兮兮的,又精明,又小气,以后少和他来往。”
“嗯,树哥,那我听你的。”
“赶紧干活吧。”
两人两边拦水完成之后,一桶水一桶水的往外面倒。
水也不是很多。
半个小时后,吴阳望着这个水坑泥水里,冒头拍尾巴的鱼后,惊呆了。
“树哥,这里面怎么还有这么多鱼啊!”
冯树笑了下:“雁过留痕,鱼过留坑,懂不,赶紧抓鱼吧,我们还要弄到镇里去卖了。”
这是留鱼的小技巧。
水流动比较大的时候,鱼喜欢找水底深的地方躲着。
闸口放水之前,冯树就在这里挖了一两天,终于挖了个水坑。
闸口的水一放,流速很大。
鱼到了这个水坑时就会留下来。
如此,这地方鱼多到爆炸!
两人一条条的抓。
外河里的鱼就是肥,就是大!
一般野生的草鱼肚子很瘦,野河没什么吃的。
但东湖村外河里的草鱼肚子都是肥滚滚的。
因为芦苇林里太多吃的了!
一米多长的草鱼他们捉上来了两条!
估计加起来有个二十来斤!
还有鲢子鱼、斤鲫、黄鸭叫等等。
最让冯树惊喜的是,居然还弄到了一条将近一米的大翘嘴!
这玩意儿几十年后在南方。
野生,且这么大的,最少百来块一斤!
当然了,这年代本地不怎么吃,因为刺多,加上家家户户舍不得用油,烹饪方式有限。
所以一般没什么人吃。
卖也卖不起价,倒不如留着自家吃。
最后吴阳把冯树家的板车推了过来。
整整两大箩筐鱼,加起来估计百来斤是有了!
推着去了镇里。
此刻东边还只是刚升起一点的蒙蒙亮。
镇上卖鱼的也多,竞争大。
百来斤鱼在镇里卖的话,估计一天都不见的能卖完。
所以冯树思来想去,还是想到了国营服装厂的宿舍楼,这些人都是吃铁饭碗的,消费得起。
就在国营服装厂的边上,有个常年开的铁门。
冯树把两箩筐鱼放在这里后,去买了几个葱油饼过来,给了两个给吴阳。
吴阳吃着吃着,突然留了眼泪。
冯树问他怎么了。
吴阳说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葱油饼。
冯树很奇怪:“你每天都没停下来过,要么就是在挖芋头,要么就是在搞东搞西的。”
“不应该吧。”
吴阳说:“钱全给我奶奶了,说要供我弟弟考大学。”
“树哥,谢谢你,真的,原来葱油饼是这个味道。”
冯树想起来了。
吴阳父母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之后一直和他奶奶、大伯家住一起。
他还有个堂弟吴胜。
比他小了几岁,现在在上高中。
这小子是个十足的白眼狼,全靠他堂哥赚点钱供完的高中,之后考上大学。
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一个单位。
吴阳每次去找他,他见都不出来见一面,生怕别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堂哥,影响他在单位里的形象。
后来看堂哥发家了,他在单位也犯了点错误被开除,又跑到吴阳身边混吃混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冯树不好讲什么。
只是拍了拍他肩膀:“吴阳,记住一句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可以帮别人,但前提是你不要被影响的前提之下。”
吴阳抓了抓头:“嘿嘿,树哥,你知道我蠢,听不太明白。”
冯树叹了口气,把编织袋摆在了地上。
这时,张天沟从单元楼走了出来。
一看他兄弟冯树在这里,赶紧跑过来说:“冯树,你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鱼?”
“要卖的吗?”
“废话。”冯树白了他一眼:“帮我喊点人来买,外河里的野生鱼。”
“都是以前国营厂的老同事,我价格可以便宜点。”
“行,你等着,我帮你去叫人。”张天沟殷勤的狠,赶紧跑了回去。
冯树背后看的突然一阵有趣:“这家伙,要是知道青妹子对我有点意思,他到时候会不会哭啊?”
“算了,随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