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易看着最后那条消息，尤其是“你的‘感知’似乎有提升”这句，心里微微一凛。

　　这人……难道能隔着网线察觉到他用了系统道具？

　　不可能。

　　大概是基于他提问的细节程度做的推测。

　　但无论如何，“风起青萍”展现出的水准，远超普通高手。

　　是职业交易员？

　　私募研究员？

　　还是……某个低调的游资？

　　他压下疑惑，按照对方的建议，开始调取历史数据。

　　这是个枯燥但必要的工作。

　　一下午在复盘和观察中度过。市场依旧沉闷，文峰XX尾盘小幅拉升，收涨3.2%，换手率略微放大到5%，但距离上榜门槛还远。

　　收盘后，陆易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任务时间又少一天。目标依然模糊。

　　他想起晚上和苏有容的约定，心情稍微松快了些。

　　刚要关电脑，券商APP弹出一条推送：“您关注的股票‘文峰XX’发布公告：公司控股股东拟筹划涉及公司的重大事项，自明日（5月18日）起停牌。”

　　停牌？重大事项？

　　陆易一愣，迅速点开详情。公告措辞含糊，只说“可能涉及控制权变更或资产重组”，停牌时间不超过5个交易日。

　　文峰XX的股吧瞬间炸了。

　　“重大事项！要起飞！”

　　“资产重组！赌对了！”

　　“停牌前最后一分钟谁进去了？！”

　　“肯定是内幕消息！举报！”

　　陆易盯着公告，又看了看今天文峰演艺那“微量资金持续流入”的盘面，脑子里闪过“风起青萍”的话：“……需放大其‘瑕疵修复’预期，如业绩拐点、资产重组传闻。”

　　是巧合？

　　还是……某种提示？

　　他想起对方说的“猎手需要伪装”。如果“风起青萍”真是某个层面的人物，提前知道点风声，然后用隐晦的方式“提示”……并非不可能。

　　但这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无论如何，文峰XX暂时从候选名单中划掉。停牌期间无法操作，复牌后走势也难以预料。

　　目标又少一个。

　　压力悄然增加。

　　晚上，陆易带苏有容去了一家主打低糖健康的饮品店。苏有容尝了一口所谓的“零卡糖奶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跟喝刷锅水有什么区别？”

　　陆易把自己那杯无糖乌龙茶推过去：“试试这个？”

　　苏有容嫌弃地抿了一小口，撇嘴：“你的人生是不是只有‘赚钱’和‘自律’两种模式？中间‘享受’那个选项被抠掉了？”

　　陆易想了想：“最近在尝试加载。”

　　“加载进度多少？”

　　“1%吧。”

　　“……”苏有容翻了个白眼，却把自己那杯“刷锅水”推过来，“不行，你得陪我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陆易看着她明明不喜欢却强撑的样子，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确实……很像刷锅水。

　　两人边喝边聊，大部分时间是苏有容在说，陆易在听。她说想弄的工作室有点眉目了，可能做小众买手店，还在找地方。陆易偶尔给点建议，关于租金、客流、成本控制，思路清晰得像在分析财务报表。

　　“停停停！”

　　苏有容捂住耳朵，“陆老师，现在是下班时间！禁止切换职场模式！”

　　陆易从善如流地闭嘴，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珍珠”——某种奇怪的魔芋制品。

　　“对了，”苏有容忽然凑近，眨眨眼，“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陆易有些意外：“你怎么……”

　　“我就是纯好奇，”苏有容一脸好奇，“你这种直男应该没有机会谈恋爱吧？”

　　陆易：“……”

　　“要不要本小姐帮你？”苏有容拍拍胸口，“别的不行，教你谈恋爱这种事，我在行！”

　　陆易：“……”

　　苏有容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陆易拿着吸管的手顿在半空，魔芋“珍珠”在杯底晃晃悠悠。他抬眼，对上苏有容凑近的、闪着恶作剧般亮光的眼睛，还有那张写满“我很好奇快告诉我”的脸。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先回答哪个——是反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还是直接回答“没有”。

　　看他难得卡壳，苏有容更来劲了，干脆手肘支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笑眯眯地追问：“看你这反应，那就是没有了？大学也没谈？高中？初中？早恋总有过吧？”

　　“没有。”陆易总算找回了声音，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把吸管放下，“大学忙打工和考试，没时间。高中……更不可能。”他想起自己灰扑扑的中学时代，除了成绩尚可，其他方面毫无存在感。

　　“哇……”苏有容拖长了调子，眼神里惊讶居多，但似乎也掺了点什么别的，“真·母胎solo啊陆师傅。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苏有容眼珠转了转，“这么不会聊天，有时候直男得让人想打你，而且好像对女孩子没什么特别反应？”

　　最后那句她说得有点快，眼神飘了一下，似乎有点后悔说得太直接。

　　陆易没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她。饮品店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多了点柔软。他忽然想起江边那个带着奶茶味的吻，还有她跑进电梯时通红的耳根。

　　“不是没反应。”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是以前没精力，也没条件，去考虑这些。”

　　这话说得实在，甚至有点沉重。苏有容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些。

　　“那现在呢？”她问，声音也轻了点，“现在有精力了？有条件了？”

　　陆易和她对视着，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难回答。他端起自己那杯无糖乌龙茶，喝了一口，才缓缓说：“现在……在学。”

　　“学？谈恋爱还要学？”苏有容又笑起来，这次笑容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跟谁学？爱情兵法吗？”

　　“眼前好像有个自告奋勇的老师。”陆易看着她，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苏有容被他反将一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有点热，强撑着“哼”了一声：“那当然！本小姐经验丰富，教你绰绰有余！不过学费很贵的哦！”

　　“多贵？”

　　“嗯……先请我吃一个月不重样的夜宵！”

　　“可以考虑。”

　　气氛又轻松起来。苏有容搅动着杯子里所剩无几的“刷锅水”，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语气随意，但陆易听出了一点不同：

　　“其实吧，谈恋爱也没那么复杂，也不用学什么兵法。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开心，舒服，能说废话，也能安静待着。别算计，别较劲，别端着。”

　　她说着，目光有点放空，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以前……就犯过这些毛病。”

　　陆易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