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人老,心不老
宁永书站在废弃写字楼内思考着问题。
苏雨跟在他身后半步,神经紧绷。
虽然现在是白天,可这楼里昏昏暗暗透不进一点光线。
全靠手机灯光照亮,说实话……有点,小恐怖。
忽然。
一阵穿堂风从破窗灌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响。
苏雨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贴在了宁永书身后。
“宁、宁爷……您说…这种地方会不会有……那个啥啊?”她声音发颤,目光不断看向墙角的阴影。
“哪个?”宁永书被打断了思路,不知道这女人一惊一乍在做什么。
“就是……那个啊…我昨晚看了个恐怖片,里面就有这种废弃大楼……那些被害的人都是先被引到这种地方,然后遇到了……”
苏雨越说声音越小,手指却没有松开宁永书的意思。
这时。
宁永书突然转过了头。
“是我这样吗?”
一束惨白的光,从他下巴往上照。
光线把五官照得沟壑分明,眼窝深陷,嘴角的弧度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诡异。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东西。
“啊!!——”苏雨发出惊声尖叫。
她本来就紧张得心脏乱跳。
这一下被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宁永书怀里。
宁永书关上手机灯光,轻轻扶住了对方的腰,避免滑下去。
“逗你玩的。”他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苏雨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好半天才缓上来这口气。
她睫毛狂抖,略带幽怨地看着宁老。
“宁爷,你太过分了,我都快被您吓死了。万一我刚才没受住,被吓晕怎么办。”她咬着嘴唇哼唧道。
原来你是这样的宁爷。
会不会是想吓晕她,好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
宁永书轻飘飘说出了一句话:“这是一种缓解恐惧的办法,你不信感觉一下,现在是不是不害怕了?”
苏雨一愣。
好像……还真不怕了。
她脸蛋微微俏红。
原来宁爷是为她着想,她还以为宁爷是别有用心呢。
“你呀,是一个生活久了,长期处于高压迫状态,精神得不到放松,形成的一种被害妄想症,得治啊!”
“我要真想对你怎么样,昨晚在酒店就是最好的时机,还用专门租辆豪车带你来这种地方?”
宁永书松开手,嘱咐了一句。
苏雨脸更红了起来,连忙回答道:“嗯嗯,宁爷说的有道理!”
宁永书摇摇头,不再逗她。
刚刚这一出,是他有感而发的。
自己虽然身居老年人的身体,但心态一定不能老。
这一点,需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才行。
他走到窗边,望着四周荒凉的街道:“这地方虽然破,但位置不算太偏。能租下整栋楼做空壳公司,房东一定知道些什么。”
“那咱们去哪里找房东呢?宁爷你知道房东电话吗?”苏雨问道。
“我不知道啊,但找本地人问问就知道了。这种老街道,街坊邻居比任何资料都管用。”宁永书转身往楼下走。
宋晚瑜给他的资料中,并没有提及写字楼的房东,那就说明这信息在网上没有登记。
苏雨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写字楼,感受着天空阴云缝里透出的一点点阳光。
苏雨感觉自己好像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一样。
在宁永书的带路下,他们走到了街对面一家开着门的小卖部。
小卖部门口坐着个拿手机看戏的老大爷。
宁永书走过去,张口就是一串地道的明州本地话:“老哥,借问下,你知道对面那栋写字楼是啥人的吗?我想租个地方做仓库,寻不到房东。”
老大爷本来还带着警惕,可听到对方纯正的明州话后,就露出了笑脸,也用本地话回答了起来。
“那楼你也敢租?晦气得很呐!我听说前两年租出去搞什么公司,结果欠了一屁股债跑路咯!房东是老陈头,就住后面红砖房三楼,你去问问看,不过我劝你别租了。”
“这样啊,多谢老哥。”宁永书谢了一声,又在店里买了一整条200块的烟才离开。
苏雨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虽然不是明州人,但也能听出宁永书那口音纯正得不像外地人。
“宁爷,您是明州本地人吗?方言讲的好好啊。”苏雨夸赞了一句。
“怎么,不像吗?”
“不像。”
“那你觉得我像哪里人呢?”
“像…一线大城市来的那种。”
“别拍马屁。”
按照小卖部老大爷的指路,两人很快找到那栋红砖房。
爬上三楼敲开门,一个七十岁左右、面色愁苦的瘦高老头探出头来。
“找谁?”
“陈大哥是吧?对面那栋小楼房是您的吧?我想问问情况。”宁永书直接说明来意。
“你是想租吗?价格好商量,我跟你说,这地方虽然偏了点,破了点,可绝对有性价比的。”老陈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今天就是想先了解了解,对了,听说之前有人租过,那个租客为啥不租了呢?”宁永书打听起来。
一提到这个,老陈头脸色就难看了起来:“有什么好问的,那帮杀千刀的,欠了我一年租金,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我正想找律师告他们呢!”
宁永书顺势问道:“欠了多少钱?对方是什么人?”
“八万块啊!我这么大地方,一年收他八万贵吗?真是的,坏我生意,太可恶了!”
“我看那个租客三十多岁,戴个眼镜,斯斯文文,说什么做外贸生意。合同要签三年,我才那么便宜给他。谁想到才付了半年钱就玩消失!我这儿还有他身份证复印件和合同——”
“能给我看看吗?”宁永书说着,就将刚才买的那条烟递了过去。
老陈头一愣,上下打量了眼两人,又看了看停在楼下的豪车。
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进屋拿出了个文件袋。
里面果然有租房合同、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一个手机号码。
身份证赫然就是前世好友陈峰的。
手机号不认识。
他看似随意翻了翻这些文件,实则已经记住了所有内容。
双方又攀谈了两句,宁永书找了个借口离开。
从老陈头家回到车上,苏雨才忍不住问:“宁爷,我们现在要按照那合同上的地址找过去吗?”
“不用,这种空壳公司的信息八成是假的。就算地址是真的,人现在早跑了。”宁永书靠在椅背上,回忆着刚才收集到的信息。
“那怎么办?”苏雨对这种事情毫无头绪。
“放长线,钓大鱼。”宁永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们不是喜欢骗人吗?那就让他们骗个大客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