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环球金融中心78层。

　　王胖子呆呆地站在男厕所中央，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惊悚的十分钟，被三只流着口水的绿皮怪物堵在隔间里，差点头盖骨都要被掀开。然后，他给远哥打了个电话。

　　世界就变了。

　　眼前的厕所，干净到不像话。地面光洁如镜，能清晰地映出他自己那张胖脸上的错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他心神宁静的淡淡香味。之前被哥布林弄脏的墙壁，现在白得发光，仿佛自带圣光特效。

　　那三只哥布林，连一根毛都没剩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王胖子举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呆立在原地。

　　他脑子里回响着陆远挂电话前那懒洋洋的话。

　　“哦，我帮你按了一下冲水键，可能劲儿有点大，顺便帮你把厕所也冲了一下。”

　　冲水键？

　　从三亚按到魔都的冲水键？还能把怪物冲走，顺便把厕所装修一遍？

　　这是什么冲水键？南天门牌的吗？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厕所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穿着白色全封闭防护服，看起来像是生化危机里走出来的人，举着各种他看不懂的仪器，小心翼翼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人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通过头盔里的通讯器喊道：“报告！发现目标！生命体征平稳！精神状态……好像有点呆滞！”

　　王胖子：“……”

　　你们才呆滞！你们全家都呆滞！

　　很快，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年纪很大的老者，在几个人的护送下走了进来。他就是接到秦时越死命令后，第一时间乘坐专机赶来的陈博士。

　　陈博士没有理会王胖子，而是戴上特制手套，像抚摸稀世珍宝一样，轻轻触摸着厕所的墙壁。

　　他闭上眼睛，手里的一个仪器发出了“滴滴滴”的轻响。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陈博士的声音都在发抖，“这里的物质结构，在微观层面上被彻底重组了！陶瓷的分子式没变，但分子间的排列方式，变成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无比稳固的晶格结构！这面墙……理论上比钻石还要坚硬！”

　　他又走到一个洗手池边，用棉签沾了一点水龙头里残留的水珠。

　　“高活性！这是具备极高能量活性的水！长期饮用，足以改善人体机能！这……这是传说中的‘灵液’啊！”

　　“还有空气中这些游离的能量粒子……它们带着一种‘秩序’和‘净化’的属性，对我们体内的暗能量有明显的压制效果！”

　　陈博士越说越激动，最后他看向一脸懵逼的王胖子，眼神灼热得像是在看一个活的神迹。

　　“年轻人！你就是王昊同志吧？快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先生’，都跟你说了什么？你在这里，感悟到了什么？”

　　王胖子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

　　感悟？我能感悟到什么？我就感悟到我差点被当成晚餐了。

　　他想了想，老实地回答：“远哥说……他帮我冲了一下厕所。”

　　“冲了一下厕所……”陈博士喃喃自语，眼神却越来越亮，“我懂了！我懂了！‘冲刷’！这是‘冲刷’！用至高的法则，冲刷掉这里的污秽和混沌！返璞归真！这是一种何等高深的道法阐述！”

　　京城，龙盾局指挥中心。

　　秦时越和所有参谋，都在静静的听着现场传回的音频。

　　当听到陈博士那番激动地分析，和王胖子那句老实的“冲了一下厕所”后，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首席参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艰难地开口：“所以……先生所谓的‘冲水’，就是指‘用法则重塑物质结构，并进行神圣净化’的这个过程？”

　　秦时越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没错！这就是‘仙人’的视角！在我们看来是惊天动地的神迹，在他口中，就只是‘冲水’一样的小事！这是境界的差距！”

　　他越想越觉得通透。

　　“我明白了！先生之前立下‘南天门要塞’，是在为我们展示‘阵地’。而这次出手‘净化’厕所，他是在为我们展示‘规则’！”

　　秦时越站了起来，在屏幕前踱步。

　　“这个世界，正在被游戏规则覆盖。而先生，就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他这次的行为，其实是在给我们上课！他在告诉我们，这个新世界，是有‘奖惩机制’的！”

　　他指向屏幕上陈博士提交的初步报告。

　　“你们看，哥布林，代表着‘混乱’、‘邪恶’，所以被‘净化’了，这是‘惩’！”

　　“王昊同志，他是先生的朋友，受到了惊吓，所以他所在的地方被‘升格’，他本人也得到了‘祝福’，这就是‘奖’！”

　　“这说明什么？”秦时越的声音陡然拔高，“这说明，顺应‘天意’，是有好处的！这个‘天意’，就是先生所代表的，这个世界的至高规则！”

　　陈博士的声音，恰在此时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狂热的推论：“秦局！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就像古代神话里，做有益于天地苍生的事，会获得‘天道功德’一样。在这个被数据化的新世界里，我们如果做出符合‘系统利益’的行为，比如，清除怪物，守护秩序，是不是也能获得类似‘功德’的奖励？”

　　“这种‘功德’，或许是属性提升，或许是技能领悟，甚至可能是像王昊同志一样，直接获得‘祝福’！”

　　陈博士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指挥中心的每个人心中炸响。

　　功德！

　　一个既古老又崭新的词汇，被赋予了全新的时代意义。

　　秦时越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那条通往新世界的金线。

　　之前，他们面对怪物，只是被动的防御，茫然而恐惧。

　　但现在，陈博士的“功德论”，为他们指明了一条清晰无比的道路！

　　“立刻成立‘功德理论’专项研究组，由陈博士全权负责！”秦时越果断下令。

　　“通知所有外勤单位，从现在开始，改变作战思路！我们不是在被动的清除危害，我们是在为这个世界‘赚取功德’！每一次击杀怪物，每一次拯救幸存者，都可能是一次积累！”

　　“我们要主动出击！我们要在‘先生’的注视下，向他证明，我们人类，有资格成为这个新世界的‘主角’！”

　　一条条指令从指挥中心发出，整个龙盾局，这部庞大的国家机器，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方向感，轰然运转起来。

　　他们都以为，自己窥见了成神的阶梯。

　　而在三亚的沙滩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远，正因为朋友被打扰了午睡而有点不爽。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真是的，以后再有这种事，直接把求救的人传送到我面前不就行了，省得我还要远程操作，麻烦。”